我洗了个手，回到基地，现场气氛很冷。3XzJpQ1
大家注意到了我，也没多问，我默默坐回台上，时不时拍手。3XzJpQ
过了一会，脸色惨白冒汗的林也来了会场，和同桌的几位说了几句，匆匆离去。3XzJpQ
报告会还在持续，我实在无聊，跑去找哲学教授聊天。3XzJpQ
正在自由的变形可能性这一话题上对喷，忽然被人拍拍肩膀。3XzJpQ
报告会已经结束，除了决策者和他的护卫们，只剩几个人在收拾残局。3XzJpQ
决策者微笑着仔细打量我：“打搅你了。占用一点时间。在这谈吗？”3XzJpQ
仪式客套后，研究组和心理医生们也到场了，介绍完基本情况，决策者问了几个数据问题，最后问我。3XzJpQ
他听完点头：“学生该以学业为重。不过，你还是军人。我想当面听听你的诉求。”3XzJpQ
“那我不客气了啊。”我笑说：“我家路边的行道树，每年都换两茬，好不容易活过来，又被挖走。这可能合规，但绝对很浪费。”3XzJpQ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情绪变化，真的在笑了：“还有呢？”3XzJpQ
“去年，我那边搞创建文化城市运动，店铺都封了，没有补偿款。我不知道那些店是否违法。就算违法，也该早点处理，而不是运动一刀切。”3XzJpQ
我说：“老哥你知道网络平台XXXX、XXX和XX吧？这几个都是年轻人的聚集地，坏事没处理好，会在这里影响到很多人。最好能尽量处理一下。嗯，是处理事。”3XzJpQ
我想起白蛇传，白素贞的儿子考中状元求皇帝做主，特赦他老妈。3XzJpQ
我说：“硬说的话，希望考虑一下同性婚姻，我算微妙的性别认知障碍。不急着结婚。但同妻家庭很难有幸福吧。”3XzJpQ
我说罢一拍脑门：“哎呀，差点忘了房里的大象。那个，房价……”3XzJpQ
我说罢叹了口气，趴在桌上盯着台灯呢喃：“我今天的态度真的合适吗？我是不是该同流合污一点再内部爆破？”3XzJpQ
看上去是我在试图承担责任，实际上，是我在靠这份责任活下去。3XzJpQ
新的生产关系还在孕育，我只能靠学习，思考和行动来苟活。3XzJpQ
“明天把训练补起来。”我说：“今天摸了一天鱼啊。”3XzJpQ
一个是往土里钻，适应那逼仄的环境，思考该如何快速移动乃至战斗，顺带完成了一点地质勘探任务。3XzJpQ
期待过能找到什么矿产，或者化石，实际发现了一个断层间的溶洞，空气潮湿，厌氧细菌充斥。3XzJpQ
走之前抖了抖头发，应该有草籽留在了溶洞里，或许会发芽吧。3XzJpQ
跟着虎鲸群游了好一会儿，我稍微有点懂水流了，依依不舍的和蒂蒂拍了合影，继续朝深海下潜。3XzJpQ
爬满海底肉虫的海沟里，早已腐烂肿胀的肉块粘着碎骨。3XzJpQ
黑褐色的藤壶密密麻麻，残存的甲板上污泥厚的要死，蠕虫则栖身其中。3XzJpQ
那些深海克苏鲁，叫我浑身鸡皮疙瘩炸起，只想回去洗澡。3XzJpQ
游了三小时，类似的沉船居然被我找到四艘，把位置标记好就上岸，换衣服才发现有寄生肉虫趴在肩头。3XzJpQ
吸盘抓的格外牢，不小心把那肉虫拔断了，满手内脏汁液，看着那蠕动的吸盘，理智有点撑不住。3XzJpQ
我在更衣室里只花了十分钟，就领悟了无极震颤，咳，其实是震动清洁模式。3XzJpQ
“如果不是抗压训练，你开防雨罩更方便。也因为是训练，所以不准用。嘛，你女票倒是有福了，要不现在就找一个试——啊啊！”3XzJpQ
“你在和未成年人说什么啊！”十字固老哥咬牙切齿，一记背摔，沙滩上扬尘四起。3XzJpQ
“这是座海底火山啊。”地质员指着我拍摄的海底小丘说。3XzJpQ
“没有。只是上次检测的时候它还不存在。”地质员翻找资料：“嚯，隆升了两百多米吧。”3XzJpQ
地质员笑笑：“类似的事实随时在发生。蓝星活动挺旺盛的，只是不易察觉。”3XzJpQ
我望向闪烁银光的漫漫大海，又瞥了一眼海边被冲上岸的可乐塑料瓶。3XzJpQ
许多年以后，我如果对人类厌烦了，会被野蛮美丽的大自然俘获吗？3XzJpQ
很多地方都有植物入侵，漫山遍野的黄花挺漂亮的，不过该杀还是要杀。3XzJpQ
翅膀展开是直径二十四米的割草机，我使劲旋转甚至能刮起小龙卷。3XzJpQ
一抱一抱的拔草有点爽，不过交界地不能鲁莽，很让人烦躁。3XzJpQ
“接下来你们会做啥？种树吗？”我咬着颗樱桃问护林员。3XzJpQ
“不会，植树指标已经达到了。”护林员有点紧张：“其实不种也好。有些树种不利于环境恢复……”3XzJpQ
我本以为能听到很多专业知识，但护林员老哥讲了一会，话题渐渐偏到领导层问题了。3XzJpQ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很乐意帮忙。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大能量。”3XzJpQ
我说：“这样吧，我回去的时候夸一下你的工作，再把我的私人微信号给你，咱们一步一步看？”3XzJpQ
更准确的说法是超再生能力的适应性训练，和移植了新手臂的人需要适应一样。3XzJpQ
我的身体改变了，观念也要跟上，否则精神很快会出问题。3XzJpQ
现在我感到困惑，还能在理性逻辑和感性逻辑间思考，试图控制自己。3XzJpQ
歇斯底里不一定是坏事，但没有人能替我承担后果，我只能把握当下。3XzJpQ
主要训练形式是破坏，一根根，一截截，一片片，有点好奇苦修派会怎么看。3XzJpQ
我看着烂肉，有时会恍惚到觉得自己不存在，有时又想把它们吃掉。3XzJpQ
我又是遁地又是入海又是除草，气味只能用悲剧来形容，清洗起来犹如苦难炼狱。3XzJpQ
最后从军部借来喷水枪，能把人切开的水流，配合震动模式才起效。3XzJpQ
我也整理了一下想到的问题，跟生物学出身的温和研究员聊了一会儿。3XzJpQ
这老哥很适合做老师，耐心到会让人觉得不认真对不住他。3XzJpQ
答疑结束后我正准备走，他却罕见的收起笑容，有点困惑和难过：“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只是——非得要做到这种程度吗？”3XzJpQ
我现在显然是在逼迫自己做事，但这一切其实并非必要，至少从短期物质层面没有。3XzJpQ
“老哥你肯定知道电车难题吧。”我说：“我的状态有点接近这个。”3XzJpQ
“我是这样理解生活的。”我说：“虽然人们总讨论救一个还是救五个，但现实里根本没得选。要么我是绑在轨道上被人碾的。要么我早就错过了选择的机会。生活不是电车时刻，是错过了电车的继续。错误已经铸就，但我还活着。”3XzJpQ
我很好奇温和老哥会怎么回答，结果他点头，示意我继续。3XzJpQ
我说：“所以，我要的只是一个机会，哪怕是失败。如果我的一切努力，能让我把握到机会，那就没有白费功夫。如果我能抓住那抉择的转盘，而不是马桶搋子，我的人生便已经满足。如果……如果我能够正确，甚至彻底改变这电车，那我不再需要语言。”3XzJpQ
“其实没听懂。”老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我明白到了，你真的很认真，要我帮忙吗？”3XzJpQ
和哲学教授对喷后，我最喜欢的脑洞大开环节如期而至。3XzJpQ
素材是我自己，无论研究组还是测算组，数据组，情报组，军部，联网在线的学者，清洁小哥都乐于参与。3XzJpQ
卡奥斯可以充电续命，那闪电可以吸收吗？可以放电吗？3XzJpQ
我立刻飞到空中找了朵雷雨云挨劈，结果真的能吸收，但损耗率很高。3XzJpQ
放电也是可以的，但只能放出安全电流，给手机充电啥的。3XzJpQ
变形只能变人吗？内部可塑吗？可以有七八颗心脏吗？3XzJpQ
可以变成其他生物，但速度很慢。如果有参照物能迅速复制外形。3XzJpQ
很显然，我体内资料库里有人类信息，但没有其他生物的信息。3XzJpQ
内部结构可以自己捏，但不合理就只是肉块，不会产生额外的效果。3XzJpQ
我用变形能力把十二颗核心都融进了身躯，结果大失所望。3XzJpQ
的确可以供能，但出力没有提升，只是从后备隐藏能源变成了扩展隐藏能源。3XzJpQ
问题主要是外壳强度不够，程序觉得再提高出力会破坏机体，因此对我做了限制，类似于人体的限制器吧。3XzJpQ
只是下意识把承载核心的身体当主体，但核心可以转移，承载它的身躯就是主体。3XzJpQ
我觉得转移也没什么，但不少人却显出恐惧，似乎这让他们觉得很恐怖。3XzJpQ
“机器只是载体嘛。这颗核心也不只是能量源，更是思维中枢乃至灵魂的指代。”3XzJpQ
我说：“我们有相同的理念，记忆和经验。差别肯定有，但比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都小。”3XzJpQ
“我在意的是，这个头发应该也算变形吧？”一个分身指了指黑色头发：3XzJpQ
“说到底，机器人的能力是模块的继承啊。发挥的性能有差距很正常。但时间限制就很奇怪了。这是程序漏洞？是卡奥斯？亦或者，幕后黑手？”3XzJpQ
“试试吧。”另一个分身头上长出白色龙角，自我催眠说：“我是龙！”3XzJpQ
我能创造出血肉和机械，理论上应该能创造物质和生命。3XzJpQ
“比如钻石？”我捏出了乒乓球大的璀璨钻石：“它两小时后就会消失。至于生命……造什么呢？”3XzJpQ
“造鸡吧。”有人的提议叫人侧目，但他本身很正经：“大小比较合适，你也应该见过，杀过不少鸡吧。”3XzJpQ
“额……比预想中更困难呢。”我捧着手中蠕动的毛绒肉块汗颜：“预先设想的结构都变形了。”3XzJpQ
“但它并不是你的一部分。”不文明老哥很振奋：“它有独立的本能。你真的可以创造生命！”3XzJpQ
“比起创造，更擅长复制……”有人说：“你可以复活死人吗？”3XzJpQ
“我不能创造记忆啊。”我说：“那只是一具空壳，最多有点生物本能。”3XzJpQ
我本想反驳，忽然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说，用我的印象？”3XzJpQ
如果一个东西看着像鸭子，叫声像鸭子，走路像鸭子……3XzJpQ
人群骚乱，我也有点犹豫：“算了吧，反正只能活两小时。”3XzJpQ
“是再活两小时。多活两小时。”复活哥认真说：“这个试验涉及伦理。你复制我吧。记住，不要预计我的状态。”3XzJpQ
复活哥问了几个他家庭和喜好的问题，二号回答全错。3XzJpQ
有些人松了口气。复活哥开始询问专业知识，二号的回答……不属于复活哥。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