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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幸与不幸

   显然,米夏的真实身份让众人吃了一惊,以至于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3XzJpB

   不过一旁的米夏似乎并没有听见众人的谈话。3XzJpB

   但是……有的人却因为某件事情而心绪不宁。3XzJpB

   “你要去哪?”3XzJpB

   神裂看着忽然站起身来的上条,不禁微微皱眉,却不想同时被土御门和冥阻止。3XzJpB

   “让他去吧,相信他能解决的。”3XzJpB

   冥微微颔首。3XzJpB

   “阿上可不是什么懦弱的家伙喵!”3XzJpB

   土御门哈哈一笑。3XzJpB

   …………3XzJpB

   被夕阳染红的海滩上,上条向着自己的父亲走去。3XzJpB

   “……爸。”3XzJpB

   上条向着刀夜呼喊。3XzJpB

   刀夜看向走来的上条,不禁露出一个父亲才有的笑容。3XzJpB

   “当麻,找你老爸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3XzJpB

   上条紧咬着牙关。3XzJpB

   如果可以,上条真的不想逼问刀夜。3XzJpB

   上条真的不想问刀夜,引发『天使坠落』的元凶是不是你——他只想假装什么事都没有,跟着刀夜回到民宿,像之前一样快乐聊天。3XzJpB

   但是上条做不到。3XzJpB

   『天使坠落』事件非得解决不可。3XzJpB

   就算要跟刀夜为敌,就算要阻挠刀夜的梦想,就算要被自己的父亲憎恨,就算以后再也不能跟刀夜像家人一样聊天,也没有关系。3XzJpB

   上条已经决定,一定要救上条刀夜。3XzJpB

   上条不知道刀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他绝对不希望自己的父亲踏入这个血腥的魔法世界。3XzJpB

   上条很了解什么是魔法师,知道那些人有多么可怕。3XzJpB

   上条不愿意去设想包含米夏在内的无数魔法师将会开始追杀刀夜的悲惨场景。3XzJpB

   所以,事情一定要在米夏到来之前解决。3XzJpB

   『天使坠落』一定要解除。3XzJpB

   “……为什么?”3XzJpB

   所以,上条开口了。3XzJpB

   上条非常小心翼翼,不要让自己的声音发抖,不要让自己哭出来。3XzJpB

   看见上条这个模样,刀夜也皱起了眉头。3XzJpB

   “为什么你要踏进魔法的世界?你不是正常世界的人吗?为什么你要碰触那些无聊的魔法?你到底在干什么,混蛋老爸?!!!”3XzJpB

   听到上条这么说,刀夜的笑容僵住了。3XzJpB

   “你在……说什么啊……当麻……”3XzJpB

   “别再装蒜了……我问你,为什么你要去干那种魔法师才会干的勾当?!”3XzJpB

   像断了线一般,刀夜脸上的表情消失了。3XzJpB

   那不是一个魔法师察觉到危险时的表情。3XzJpB

   那是一个父亲被儿子发现,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时的表情。3XzJpB

   在天空与大海所形成的双重夕阳下,宛如正在燃烧的橘色世界中,刀夜静静的看着上条。3XzJpB

   “在这之前,我想问你……你在学园都市过的还不错吧?”3XzJpB

   在这种时候还问出这么无关紧要的问题,让上条不禁颇感愕然。3XzJpB

   到了这个节骨眼,刀夜竟然还在关心上条。3XzJpB

   ——完全就像个父亲。3XzJpB

   “看你的样子,应该挺不错吧……”3XzJpB

   上条刀夜安心地微微吐了一口气。3XzJpB

   “好吧,该从哪一点开始说呢?”3XzJpB

   上条沉默不语。3XzJpB

   完全想不到该说些什么……不可能想得到该说些什么。3XzJpB

   但上条没有移开视线。一次也没有将视线从自己的父亲身上移开。3XzJpB

   刀夜的脸就像没电的玩具一样,失去了表情。3XzJpB

   在上条看来,眼前的男人似乎瞬间老了十岁。3XzJpB

   “我自己也觉得……想要用那样的方法来实现愿望,是件很愚蠢的事。”3XzJpB

   刀夜终于开始说明。3XzJpB

   “对了……当麻,你在幼儿园毕业后马上就被送进学园都市,所以你可能不记得了。”3XzJpB

   刀夜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忆。3XzJpB

   “你还记得你跟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冥那孩子之外周围的人都怎么称呼你吗?”3XzJpB

   上条皱眉。3XzJpB

   他怎么会不记得……不过他早就习惯了而已。3XzJpB

   “瘟神。”3XzJpB

   这时,刀夜用几乎想咬舌自尽的沮丧表情说道。3XzJpB

   身为父亲,竟然必须对亲生儿子说出这件事实,刀夜露出了懊悔欲绝的表情。3XzJpB

   “你知道吗,当麻?你确实是个打从出世就非常『不幸』的人,所以大家才会这么叫你……那可不只是小孩子之间毫无恶意的恶作剧啊!”3XzJpB

   刀夜紧紧咬牙。3XzJpB

   “就连大人也这么叫你。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因为你就是个『不幸』的人,所以才得到这样的称号。”3XzJpB

   上条微微叹了口气,而刀夜的脸上却看不见表情。3XzJpB

   看不见快乐,看不见开心,什么都看不见。3XzJpB

   “待在你身边的人也会跟着『不幸』,相信那种谣言的小孩子们,一看见你就向你丢石头。大人们也不会阻止他们,看见你身上的伤他们不但不同情,反而嘲笑你……好似在向小孩子们催促,为什么不再让你伤得更重一点!!”3XzJpB

   刀夜面无表情地说着,上条完全读不出来他的感情。3XzJpB

   或许,刀夜是故意不显露出表情吧。其实在他的面具之后,是一股强大得几乎无法压抑的激动情感。这股情绪绝对不能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展露。或许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他的决心。3XzJpB

   “远离当麻,就可以远离『不幸』……相信那种谣言的小孩子们全都离你远远的,除了冥那孩子……因为没人敢管他;就连大人们也相信了。你还记得吗,当麻?有一次,你被一个负债累累的男人追赶,被他用菜刀砍了一刀,如果不是冥恰好路过赶走了他,我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而后来电视台的人听到传闻,还说什么要录制灵异节目,擅自公布了你的照片,还把你形容得像妖怪一样。”3XzJpB

   被染成橙色的世界仿佛正在燃烧火焰的地狱。3XzJpB

   站在火焰中的这个男人,只能选择摆出一副不带任何情感的冰冷表情。3XzJpB

   “我会把你送进学园都市,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因为我害怕——但我怕的不是什么『幸运』或『不幸』,我怕的是那些相信你会带来『不幸』的人们,毫不怀疑地施加在你身上的种种暴力行为。”3XzJpB

   刀夜完全不带表情地开始痛哭。3XzJpB

   “我好害怕……我怕那些迷信有一天会真的害死你,冥那孩子不可能总那么适当的出现……所以,我才把你送进一个完全没有迷信的世界。”3XzJpB

   因此,刀夜亲手斩断了亲人之间的羁绊。3XzJpB

   只要能够守住自己的孩子,就算没办法一起生活也没关系。3XzJpB

   “可是……即使是在那个最先进的科学世界中,你依然还是被当成一个『不幸的人』,从你寄来的信里面就可以看得出来,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至少没有出现像以前那样的卑劣暴力行为,而且你似乎也有了不止冥一个朋友。”3XzJpB

   刀夜露出了笑容。3XzJpB

   “可是啊……我还是不满足——我想把你的『不幸』完全排除。但是,不管是用一般的做法,或是用最先进科学的做法,都无法达成我的愿望。”3XzJpB

   就算明知道那是一个无法达成的愿望,上条刀夜也绝对不会放弃。3XzJpB

   “所以我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让我自己走进魔法的世界。”3XzJpB

   接下来,上条刀夜没有再说一句话。3XzJpB

   上条开始思考。3XzJpB

   刀夜说他发动『天使坠落』的理由是为了替上条排除不幸——但是刀夜到底打算在召唤出天使之后做些什么事?难道只是单纯地想直接跟神谈判,确定神有听到他的祈祷?把这么多人都牵连进来,让全世界所有人的内在跟外表都被替换,该不会只是为了……3XzJpB

   想到这里,上条想通了。3XzJpB

   ——内在的替换。3XzJpB

   也就是说,上条当麻这个『不幸之人』的头衔,将会落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确,这样一来上条所背负的『不幸』就会消失。3XzJpB

   至于天使会不会下凡,根本不重要。3XzJpB

   上条刀夜所希望的,只是内在的替换而已。3XzJpB

   “……混蛋……”3XzJpB

   但是这种做法,其实有利有弊。3XzJpB

   因为『上条当麻』这个身份会被其他人替换。3XzJpB

   上条当麻将不再认为刀夜是自己的父亲。3XzJpB

   不但如此,而且还会有个陌生人变成上条当麻,以儿子的身份大摇大摆走进自己的家庭。3XzJpB

   即使如此,上条刀夜还是愿意为了保护儿子而牺牲。3XzJpB

   就算把全世界的人都牵连进来也没关系。3XzJpB

   就算自己的儿子永远不会再叫自己爸爸也没关系。3XzJpB

   就算一家人再也没有办法快乐地齐聚一堂也没关系。3XzJpB

   上条刀夜他选择保护儿子。3XzJpB

   就算成为一个罪人,也要保护儿子不再受那看不见的『不幸』所苦。3XzJpB

   “你这个混蛋!!!!”3XzJpB

   上条忍不住张口咆哮。3XzJpB

   刀夜不禁露出错愕的表情。3XzJpB

   但这样的表情更让上条不忍卒睹。3XzJpB

   “没错……我的确很不幸!光是这个暑假,我就差点死了好几次,而且还曾经整条右手被切断!如果拿全班同学来比较,大概只有我的暑假过得这么不幸!”3XzJpB

   上条说到这里,不禁微微一顿,但他的怒气却丝毫不减。3XzJpB

   “可是我说过一句后悔的话吗?我曾经说过我不想过这么『不幸』的暑假?少开玩笑了!我的暑假确实很『不幸』没错,但是那又怎么样?这样区区一点小事就会让我感到后悔?那我是怎么走到现在的啊?!!!!!!!!”3XzJpB

   没错……3XzJpB

   将茵蒂克丝从『项圈』中解放出来的,是上条当麻;3XzJpB

   没错……3XzJpB

   将姬神秋沙从『三泽塾』救出来的人,是上条当麻。3XzJpB

   就算原本只是受到别人的牵连,就算原本只是数个偶然撞在一起的不幸,上条也有资格为这几点挺起胸膛夸耀。3XzJpB

   反过来设想,如果上条太过幸运而没有卷入这些事件中,光是想象那后果就让上条冷汗直流。3XzJpB

   “如果我没有这么『不幸』,确实可以活得更安稳,这个暑假也不用数次面临生死关头——但是,这能算是『幸运』吗?每天悠哉地过日子,却没发现有人正在暗地里受苦,沾满了鲜血正在大声呼救。每天无所事事地活着,这哪里算是『幸运』?”3XzJpB

   上条的声音响彻这寂静的海滩。3XzJpB

   “不要把那种悲惨的『幸运』硬推给我,别从我手上夺走这么美好的『不幸』——这条路我会继续走,过去是,以后也是,绝对……绝对不会后悔!!!!!!”3XzJpB

   “所以……别阻拦我!”3XzJpB

   “我不想要什么『幸运』!!!与其一个人独自过着悠哉的生活,连身边的人正陷入痛苦之中也不知道,我宁愿『不幸』地被卷入那些痛苦之中!!!”3XzJpB

   这是名为『上条当麻』的少年对自己最真实的看法。3XzJpB

   “别以为我是个不幸的人,其实啊……”3XzJpB

   “我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3XzJp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