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山雨欲来的沉闷压抑,屋内是孤家寡人的空荡寂寥。3XzJnu
短短十多分钟,宅邸里的佣人们便从两位少爷携款出逃,发觉了安德烈家应该是要垮了这一事实。3XzJnu
于是,他们很是默契地上演了一场教科书般的树倒猢狲散。3XzJnu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监视器前,看着那些贪心不足、却又自私怯懦的宵小之辈,在散去的途中想方设法顺走一些他曾无比珍视的财富。3XzJnu
养不熟的狗大抵不过如此,哪怕待遇给得再怎么好,该叛逆的时候,不反咬一口就已经是仁至义尽。3XzJnu
若不是深知他的强大,估计这会儿已经有人壮着胆子,提着工具,上来准备拿他的人头去博取功名了。3XzJnu
没由来的,安德烈想起了自己那两个跑得比维多利亚的记者还要快的儿子,想起他们年幼时是多么乖巧可爱,想起自己也曾对他们寄予厚望。3XzJnu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才让他们两个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3XzJnu
或许是教育的不当,或许是亲情的缺失,或许是纸醉金迷的诱惑,又或许,只是因为他们本就是这么个扶不上墙的德性。3XzJnu
哪怕对他们再怎么失望,安德烈也还是花了五年时间,为他们精心准备好了万无一失的后路,只可惜,在让人失望这一方面,这两个蠢货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3XzJnu
闭上疲惫的双眼,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安德烈强打起几分精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去看看自己那被儿子们洗劫过的书房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3XzJnu
对他而言,只是想要离开的话其实并不困难,以他的源石技艺,只要把自己和提前准备好的人互换一下位置,再随机重复个几次,就不会有任何人能轻易查到他的行踪。3XzJnu
那人是个年轻的刺客,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会穿着一袭白衣。3XzJnu
五年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个轻描淡写地突破数千人组成的防线,绕过他布置的重重陷阱,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并切下他的手指,替他按下了那份和解文件的身影,时至今日依然会出现在他的梦中,让他浑身冷汗从睡梦中惊醒。3XzJnu
在那个人没有出现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有确认了苍泫分身乏术的情况下,他才能开始自己的逃亡。3XzJnu
为此,巨兽的狂暴是必要的,不止是对医生和丰收会的报复,同时,也是牵制苍泫的手段。3XzJnu
当混乱波及到那个名为W的小佣兵时,苍泫兴许就不会有多余的精力来顾及自己。3XzJnu
安德烈迈着沉重而迟钝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来到书房门前时,心底莫名的悸动,让他有了片刻的犹豫。3XzJnu
这个想法,只在心里闪过了那么一瞬,便被他苦笑着,当成是自己的患得患失,随即缓缓推开了书房的大门。3XzJnu
然后,他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相信自己的直觉,在第一时间转移离开。3XzJnu
在他的眼前,一片狼藉的书房中,只有靠窗的地面格外的整洁,与整个书房的杂乱显得格格不入。3XzJnu
而就是在那么一小块地方,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正坐在窗沿上,斜倚着窗框,安静地看着外面的景象,周遭尘世的嘈杂与喧嚣都仿佛与他无关,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吸引了安德烈全部的注意力。3XzJnu
拇指上的戒指亮起微微光泽,见到苍泫的第一时间,安德烈便发动起了自己的源石技艺,试图将自己转移到提前备好的后手处。3XzJnu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他尝试了十七次,十七次的结果都是失败,他依然停留在原地,站在书房门口。3XzJnu
既然如此,剩下的二十九处想必也不用再白费力气了。3XzJnu
窗台坐着的少年却连一丝一毫的动作都没有,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转向这边,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到来,又好似只是在恶趣味地观赏他挣扎的模样。3XzJnu
甩了甩手心的汗,安德烈一咬牙,迈步走入了书房当中。3XzJnu
他的面容与五年前别无二致,分明应该是人生中成长最快的时间,这样的停驻让安德烈颇感困惑与恐惧。3XzJnu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便忽然感到,周围的一切声响,仿佛都开始从他的耳中淡去,他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3XzJnu
那是在不知何处的远方,传来了两个人细微的呼救声。3XzJnu
渐渐地,呼救声愈来愈大,其间还夹杂着肢体在水中扑腾发出的哗啦声与水灌入口鼻时的剧烈咳嗽。3XzJnu
“这是……帕克和利德?!他们在哪?你把他们怎么了!”3XzJnu
安德烈终于听出,呼救声的来源,就是他那两个早已跑路的废物儿子,心下蓦地一沉。3XzJnu
被质问的苍泫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依旧不语,只是伸出手来,打了个响指。3XzJnu
扛着什么东西的沉重脚步声、粉尘倾泻而出的簌簌声、与水结合时的咕噜声、水汽蒸腾的爆鸣声……3XzJnu
以及,那两个废物儿子的惨叫声和更加凄厉的求救声。3XzJnu
紧张与急切充斥着安德烈的胸口,他想要上前质问,可突然,声音戛然而止,世界重归喧嚣。3XzJnu
窗边的苍泫,也离开了他原本的位置,来到了安德烈的书桌前,将那个袖珍的玻璃沙漏倒转过来,放在了安德烈面前。3XzJnu
“原谅我用这样的方式,来纪念你我的久别重逢,安德烈先生。不过,有部电影里的台词,我觉得正适合现在的场景。”3XzJnu
苍泫走到安德烈身侧,微笑着,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清了清嗓子,模仿着不知哪里的腔调,开口说道:3XzJnu
“沙漏完,就有人死;有人死,就有人哭;人一哭,就要说心里话。”3XzJnu1
“安德烈先生,你至少,有三句话要和我说。”3XzJnu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