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林雨霞还是在开玩笑,她将人带到幽灵鲨的房间后,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3XzJlK
幽灵鲨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最深处,这里的布置很简约,四周贴上了隔音棉,窗子也是和伊律家一样的落地窗,能很轻易的看到天上的星星。3XzJlK
伊律进去的时候,幽灵鲨又换回了初见时的修女服,正跪坐在窗前,低头祈祷。3XzJlK
她没有发出声音,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呼吸带动了身体起伏,看起来就宛如一座玉砌的雕像。3XzJlK
开关门的声音不可避免地惊扰到了虔诚的信徒,修女小姐回过头,她的脸上还带着祈祷时的无喜无悲,让首次面对的萨卡兹不自觉收敛了呼吸。3XzJlK
“我今天早上感受到一丝不祥的气息,但是好在……你没出事。”3XzJlK
她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隐隐透着别样的哀愁。3XzJlK
伊律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冰凉凉的手,牵着她到床上坐下。3XzJlK
“刚刚在下面的时候,年和我说你看起来有点焦虑,所以我上来看看你。”3XzJlK
幽灵鲨语气透着点古怪,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后颈。3XzJlK
“林小姐派人来的时候,我好像是有点冲动,毕竟他们看起来不太好招惹,于是——”3XzJlK
“总之,好在年及时阻止了我,还真是得……好好谢谢她呢……”3XzJlK
“我还以为你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又或者药没有好好吃什么的。”3XzJlK
她没有继续再讲下去,也许是贴心的不想让自己的偶尔流露出的悲观感染到精神状态本就不太好的幽灵鲨。3XzJlK
“先这样吧,具体的事情还是明天说。现在也很晚了,我下去叫年上来休息。”3XzJlK
幽灵鲨拉住了正欲起身的伊律,她抓紧她的衣袖,定定的看向她。3XzJlK
“伊律,我想知道原因。为什么你总是显得有那么一丝无所谓,我想知道……倾听,我也能做到。”3XzJlK
伊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逃避开幽灵鲨的视线,转而凝视着脚下的实木地板。3XzJlK
“卡兹戴尔内战……摄政王对巴别塔的领袖实施斩首行动……特蕾西娅,她是巴别塔的领导人,卡兹戴尔备受尊敬的王女。”3XzJlK
“她当时在指挥室,和博士弥特拉斯一起……而我,就在隔壁……”3XzJlK
伊律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喉咙上下滚动,无数的话堵在嗓子眼出入不得。3XzJlK
“明明就在隔壁,明明我已经赶过去了……可我太弱了。那个时候,我甚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释放不出源石技艺!……从那一天起,我就痛恨……痛恨为什么我的源石技艺没有一点杀伤力,而我自己本身也没有特别优秀的战斗能力……如果我很强的话,如果我是近卫或者先锋的话,是不是特蕾西娅就不会迎来那样的结局……”3XzJlK
“当然,我更恨我自己……会这样,全都是因为我。我是离得最近的人,我远比手无寸铁,只懂得指挥的弥特拉斯强太多,可——!”3XzJlK1
但安慰只会更加打开情感的阀门,萨卡兹的眼眶红了,澄澈的蓝瞳在月光下显得水汪汪的。3XzJlK
“真是无奈,我不想哭……如果老是一直流泪,不就显得我更加没用吗?”3XzJlK
“流泪能够缓解压力,伊律,身为医生的你也很清楚。”3XzJlK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是因为要惩罚自己,所以才这样做吗?”3XzJlK
她紧紧的闭着眼,妄图用那对轻薄的眼皮延缓眼泪涌出的速度。3XzJlK
“我知道你不会是因为一场生离死别而自暴自弃的人,正如你一直温柔待我,帮助我,帮助其他人——你对待生命是尊重的。后面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事吧。”3XzJlK
“说出来好吗?只要你不说,除了我,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3XzJlK
话音落下,深埋多年的伤痕终于被完全揭开,血淋淋的伤口痛地萨卡兹浑身颤抖,她泪眼朦胧的看向身侧的修女,缓缓摇头。3XzJlK
“因为第二次……我第二次没能守护好特蕾西娅!我眼睁睁看着她的遗体被萨卡兹雇佣兵们夺走!我再也不能原谅自己了!我已经第二次什么都没能留住了!”3XzJlK
“我好茫然……会写文章,会治病根本一点用都没有……我曾经笑话弥特拉斯手无缚鸡之力,但事到临头,我才是最无力的那个……”3XzJlK
“我对不起特蕾西娅。就算没有人责怪我,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罗德岛上,没有人诘难我,她们只是同情我失去了亲人。但他们不说,我却不能不放在心上,不管怎么样,这难道不是我的错吗……?”3XzJlK
幽灵鲨忍耐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她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萨卡兹的头顶,正如她承诺的那样,扮演着倾听者的角色,尽力给予萨卡兹关怀以抚慰她经久不散的伤痛。3XzJl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