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房门的那一刹,聂香君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3XzJpO
如果说先前的她散发着令人躁动的风尘气,完美符合世人眼中的合欢宗女修该有的仪态气度。3XzJpO
那么现在的她反倒是散去了这一身的魅劲儿,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姿容卓越的半老徐娘,散发着温暖人心的母性。3XzJpO
她回过头,眼眶泛着泪、带着红:“那孩子还是不愿和我相处。”3XzJpO
说罢,也不能杨佞安慰,便问道:“杨真人,她在金霞宗过得怎样?”3XzJpO1
“怡然自乐,随心所欲。聂宗主不必担心,有红云师伯照看,师姐过得很自在。”杨佞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心思,他的语调也很是平缓、不徐不疾,就像是个在负责衙门里陈述案情的师爷。3XzJpO
“那就好,”聂香君迈着浅浅的步子,在杨佞身侧的座位坐下,将储物袋放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上,轻轻地推向杨佞,“这些,还请杨真人收下。”3XzJpO
看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杨佞先是一怔:“聂宗主放心,合欢宗叛徒的事情我会尽力而为的。”3XzJpO
这倒不是杨佞为了维持形象而说的客套话,对于那个拿普通人当炉鼎的合欢宗叛徒,就算聂香君不拜托,他也会去解决的。3XzJpO
聂香君打断了杨佞的发言,语调中带上了几分揶揄,似是在宣告她早就看清了杨佞的套路:“奴家明白,杨真人喜欢让别人欠你人情。然后让着人情像那山巅滚落的雪球一样,越滚越大。”3XzJpO
杨佞笑着,没有否认自己是有意让对方欠下人情,同时在心里补了句:再大的雪球滚到山脚也会慢慢化掉。3XzJpO3
既然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杨佞也不好再拒绝,只得厚着脸将储物袋收进了自己的袖口,扭捏的作态,像极了凡间腊月时节从长辈手中收取红包的稚童。3XzJpO1
聂香君觉得有趣,掩嘴微笑着说道:“若杨真人实在觉得这份酬劳收着为难,那就当做是奴家给女儿准备的嫁妆先预付了一部分。”3XzJpO
闻言,杨佞的表情罕见地严肃了起来,大概是因为涉及到感情问题:“聂宗主,杨某和步师姐清清白白……。”3XzJpO2
聂香君又一次打断了杨佞的话,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高傲:“杨真人,虽然奴家和女儿相处时间不多,但莲华那孩子对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思,还是看得清楚的。只是杨真人,你对莲华,又是怎么看的呢?”3XzJpO
面对这般询问,杨佞很是冷静:“师姐秉性纯良、灵动活泼,又懂得炼器,是值得深交的好友。”3XzJpO1
半晌后,看着一脸坦荡的杨佞,聂香君却开口问道:“杨真人,你在逃避什么?是来自莲华的好感吗?”3XzJpO3
杨佞被这么直白的一问,显然是愣了一会儿,心中暗自忖度。3XzJpO
正所谓高明的猎手大多以猎物的模样出现,杨佞决定小小地示弱,假装被这“二连问”给怔住了,低下声道:“逃避,或许吧。杨某虽然不明白聂宗主是看上了杨某哪点,但为了步师姐,还请聂宗主三思而后行,杨某可不是什么良人。”3XzJpO
“杨真人何必妄自菲薄,当年那一剑的风采,至今还有人记着呢。更别提你如今的声望,都快已经盖过了红枫仙师,快追上南斗仙师了。”3XzJpO
前面的内容还挺好糊弄的,只是这后面的捧杀加拉踩,也得亏是自家掌门和南斗仙师不在现场,不然还真不好应付。3XzJpO
“聂宗主谬赞了。杨某虽有薄名,比之掌门却还有这极大的距离呢。”3XzJpO
杨佞做足了谦逊姿态的同时,也绝口不提南斗仙师,像是一团软绵绵的棉花,让人无处落拳。3XzJpO
然后,在聂香君反击前,杨佞率先开口道:“不是杨某自污,只是杨某自知不是个专一的痴情种,恐伤了师姐的心。届时昙云寺的高僧找上门来,可就不好了。”3XzJpO
只见,在听到“昙云寺”三字后,聂香君瞬间如打了霜的茄子般蔫了下来。3XzJpO
步莲华是聂香君的女儿,但她的父亲却非是如今聂香君的丈夫南斗仙师,而是大商昙云寺的高僧禅如上师。3XzJpO6
这禅如上师可不是只会念经敲钟的呆和尚,而是一位能改天换地的大乘仙师。3XzJpO
虽然这位禅如上师早已和聂香君有了夫妻之实,更是育有一女,但他却对聂香君没什么好感。因为一些子女教育上的问题,二人更是观念不和。3XzJpO
这也是为什么聂香君再听到“昙云寺”后会气势大变的原因。3XzJpO
“既如此,那奴家也不唠叨了。只是哪天杨真人回心转意了,别忘了请奴家喝杯喜酒就行。”见杨佞搬出了“昙云寺”,聂香君也明白自己的试探漏了陷,不在多说什么。3XzJpO
“只怕……”杨佞没有继续,而是拱手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想来师姐和师妹都已经回来了。杨某也该告辞了。”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