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雨一行远远地尾随江洋来到一个小旅馆的门口，见两人进去。荀阆便对肖凡发令：“你先去开一间房，要4楼的，最好要406到408，问你你就说是常客。这两间住习惯了。江洋他们在407，所以前台只可能给你邻着的其中一间。”3XzJoy
肖凡摸摸自己脸上的伤，果然自己最好欺负，所以只有灰溜溜地去订房间了。3XzJoy
房间订好后，其余三人溜边儿进了旅店，尽可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可前台妹子还是能看到他们的，并且她看苏心雨跟着俩男生上电梯的眼光，异样得让苏心雨浑身不自在。3XzJoy
电梯门关上，苏心雨：“我总觉得刚才那个前台妹子看我们三个的眼神，似乎误会了什么？”3XzJoy
荀阆：“也不能说误会吧，毕竟她所想的，和千川现在所想的，说不上极为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3XzJoy
盛千川心虚地脸一红，开始东望望西瞧瞧，岔开话题。3XzJoy
苏心雨眯眼嫌弃地瞄向大男孩。大男孩的脑子好使了一次，朝回嘴道：“你脑子里不也是想到了这事情，所以才会觉得前台妹子的眼神怪怪的咩。”3XzJoy
“咳咳。”荀阆咳嗽两声，试图缓解尴尬，“都是成年人了，也不用害羞啥，更何况论迹不论心…….”3XzJoy
荀阆：“对哟，我们还没成年，我做梦太逗，做糊涂了。”3XzJoy
电梯门打开，三人走了出来。苏心雨瞧着粉红色的过道，布置得情趣味儿十足的装潢，喃喃调侃：“我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跟你们男生来这种地方，其实还真是挺危险的。”3XzJoy
荀阆眼睛鼓了一下，嘲笑曰：“心雨，虽然我喜欢你，但你也要有自知之明。论身高和相貌都实在是普通得很，也就我和千川这样对你的性格知根知底后才看得上你。”3XzJoy
肖凡刚喊了一句话，荀阆就连忙做“嘘”的手势，压低嗓门：“隔音效果不好，当心被听见。”3XzJoy
来到406房内，这是一间大床房，面积也很小，苏心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总感觉很别扭。3XzJoy
盛千川则表现自然得多了。他拿起茶水台上的一个玻璃杯，贴着墙面仔细听。3XzJoy
“电视里都这样演的呀，可以窃听隔壁的声音。”盛千川直爽地答。3XzJoy
苏心雨单手捂额头：“你们男生污得都不掩饰一下么？”3XzJoy
盛千川完全无所谓的样儿：“荀阆都说了，咱们之间都知根知底的，我装什么装。”3XzJoy
“诶诶诶！有动静了。”肖凡一边偷听，一边拍盛千川的肩膀。盛千川赶紧贴耳。3XzJoy
话音刚落，“咚~咚~咚~”的床撞墙声音就起了来，隔壁叫声连天。3XzJoy
荀阆坐在床沿：“他们这么大的动静，你们还需要用这种明显智商税的方式偷听？”3XzJoy
荀阆：“养过狗没？见过狗饿极了吃饭舔盆舔得‘乒乓’响不，一个道理。”3XzJoy
放声的喊叫和剧烈的撞动没有持续太久就逐渐偃旗息鼓。3XzJoy
肖凡贼贼地笑：“江洋的续航不咋行啊，这才十分钟不到。”3XzJoy
荀阆藐视小黄毛：“你也不见得时间比他长。而且他又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高效率，快速汲取能量才是第一位的。”3XzJoy
盛千川觉得船戏不够看（听）呀，摊手：“这就完啦？”3XzJoy
荀阆看了看表环：“只要不是参加群party的情况下，一个猎物他要反复吃个两三回才能完全榨干，所以，还需要等20分钟左右。”3XzJoy
荀阆：“待会儿你亲自瞧瞧吧，这不是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之一吗？”3XzJoy
苏心雨：“.…..”她不知怎么的，心中升起一股可怜之意，既是对江洋，也是对江洋的猎物。3XzJoy
盛千川和肖凡则对今天带颜色的行动很有兴趣，耳朵一直贴着玻璃杯边听边交流心得体会。3XzJoy
“砰。”407关门的声音传来的同时，荀阆拧开了自己406的房门把手。迈步出门外，见江洋已经走过了他们这间屋，背影正对着他们。3XzJoy
他意识到不对劲儿，飒然回头，发现除了荀阆以外，还有其他的兄弟，以及……苏心雨。3XzJoy
“你们、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江洋满头是汗，整张脸湿漉漉的，和洗了个澡没有区别。3XzJoy
“担心你，而且也有重要事情要给你讲，所以就来找你了。”荀阆挺有水平，这话介于说谎与没说谎之间，可进可退，不莽撞够客气。3XzJoy
江洋对于面前的三个男生，倒还不太多虑，但苏心雨在场，就说明她知道自己刚刚的半个小时做了些什么，他说不上害臊，但心底就是有种情愫想要躲避想要逃。3XzJoy
“我很好，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江洋转身，走向朋友们。3XzJoy
“你一直就是我们当中最让人担心的一个。”苏心雨纠正道。3XzJoy
普通的女孩、普通的表情、普通的话语，让江洋有了一丝复杂的心境。3XzJoy
荀阆反手指着407的房门：“我想让心雨自己看看你‘吃掉’的人会成什么样子，没问题吧？”3XzJoy
“没问题。”江洋答得爽快，但气势却很卑微，他不是不想拒绝，而是找不到理由拒绝，更或者说打开这扇门，让同伴看清自己的真实的面貌，反而才是解脱，即使自己在大家面前并没有太多保留，而这扇门打开后，无疑就脱掉了自己最后仅剩的遮羞布。3XzJoy
荀阆从江洋手中接过房卡，“嘟”的一声刷开房门。卡槽里还放在另一张门卡，所以屋内幽暗的氛围灯还是亮着的。3XzJoy
里边儿并没有肖凡和盛千川YY中的那般艳情浪漫，也没有满地衣物遍地狼藉。只是在床上躺着一个半遮盖着被子，侧卧而睡的女人。床头柜上放着一小沓钞票，应该有一千五到两千块的样子。3XzJoy
让人感觉不适的，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算浓烈，但实打实存在的屎尿味儿。这股臭味让肖凡不由得捏紧自己的鼻子。3XzJoy
江洋面如死灰地站在门口，没跟伙伴们一起进去。荀阆带头，领着苏心雨，来到窗前，略掀开女人盖着的辈子，屎尿味儿更加扑鼻。女人溜溜的腿上和床单上，沾满黄褐色的污渍。3XzJoy
荀阆解释：“她大小便失禁了。”随即又用手捏着女人的胳膊，把她翻了个面，仰面朝上。女人眼睛半睁半闭，唇角还在流白沫，整个身躯既僵硬又瘫软，跟散了架似的。3XzJoy
荀阆：“没死，但要醒也得十多个小时，三天之内能走路就不错。”3XzJoy
苏心雨有点儿被吓到。盛千川本是带着看江洋颜色笑话的心态来的，而如今，笑不出来。3XzJoy
“卧槽~~”肖凡忍不住了想吐，冲出房门，手搭着江洋的肩，大口大口吸过道上不算新鲜的空气。纵使他贪色，本想多白嫖看几眼，但实在是被各种分泌物混合在一块儿的气味给熏得不行。3XzJoy
“你把一个女人搞成这样儿，真变钛。”肖凡口无遮拦，吐出狗屎后立刻发觉自己错了，双手捂嘴，看向江洋，瞬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3XzJoy
“不用道歉，你又没说错，我本来就是变钛。”江洋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后，眼眶却紧接着渗出泪光来，而抽泣声亦逐渐响起——江湖人格切换出来了。3XzJoy
江湖用手拭去眼泪，也发现，没有洗的双手残留着的污垢也沾有浓浓的腥臭味。3XzJoy
荀阆朝苏心雨点点头，示意看得差不多了，三人出来，关上房门。3XzJoy
此时的江湖除了哭泣，不知道该做任何反应，而江洋也不再说话，放弃任何辩解和挣扎。3XzJoy
“在走廊不方便，也会被人看笑话，进来吧。”荀阆让盛千川扶着江湖回到他们开的房间。3XzJoy
苏心雨来到他身边，拍背安抚：“你别哭，我们不是来问罪的。”3XzJoy
江湖擦了擦眼泪，抓紧苏心雨的袖口，就像抓紧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我们是被逼的，我们没有杀人。我们只能这样做。我们需要能量，否则，否则我弟弟就会消失的。”3XzJoy
江湖不停歇地解释着：“一个身体支撑不起两个灵魂，我们要么得吸取精气，要么吸取暴力，这已经是我们能想到的最不害人的法子了。我不要往弟弟消失，我要他活下去~~”3XzJoy
苏心雨发现江湖所言和荀阆完全相反。荀阆明确表示过即使不“吃人”，江洋也不会消失，可现在……3XzJoy
肖凡很单纯地问：“你们的家人呢，爸妈呢？他们也不管你们吗？”3XzJoy
女孩子心思细密，她留意到肖凡所说的“也”字，这小子也是个有娘生没娘管，敞放长大的，想必也受过不少委屈。3XzJoy
“家里，家里……”江湖支支吾吾，“我家里没有其他人了。”3XzJoy
苏心雨则眼瞟荀阆，以荀阆的能力，定然早就知晓此事的。3XzJoy
苏心雨平和询问：“家里没其他人……是指的，父母去世了吗？”3XzJoy
江湖摇头：“不知道，不记得了。很小很小开始，打懂事起，就只有我们两兄弟相依为命，要办什么手续也是托一位远房亲戚爷爷代劳。”3XzJoy
除了荀阆以外，其余诸君都一阵心酸。这哪叫什么相依为命，你一直都只是一个人生活。只有一个人好么！只不过有两个人格。3XzJoy
霎时间，他们也认为江湖人格分裂是可以理解的了。如果没有江洋保护，以江湖的自理能力，能不能活着长大都是个问题。3XzJoy
“生活费，够吗？”苏心雨怜惜地追问，虽然她知道提钱有损面子，但她必须知道。而且这个问题当初在得知江洋偷窃洗劫学校食堂的时候，也问过，可是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3XzJoy
等等！那时候江氏兄弟怎么回答的来着？——够是够用，只不过开销比较大。3XzJoy
现在苏心雨了解为什么“开销大”了。都花去买“食物”了。3XzJoy
“够。”江湖点头，但转瞬又摇头，摇头后耷拉脑袋，“不……不够。江洋……我们钱不够的时候，会去偷。”3XzJoy
这个回答在苏心雨的意料之内，丝毫不觉得惊奇。她甚至还有些想表扬江洋。因为以对方的身手，只是去“偷”而不是烧杀抢虐，已经算是克制的了。（这女生三观一直不正）3XzJoy
江洋心一横，出来控制身体，放话道：“别为难我弟弟了。你们想看的都看到了，想听的也听到了。想怎样？直说~~”3XzJoy
荀阆摊手，无所谓地轻蔑道：“我们不想怎么样？我一开始就说了，我老婆很担心你，对你‘吃人’的事儿耿耿于怀，我就是带她来眼见为实，好让她心安。仅此而已。”3XzJoy
江洋保持着戾气，他没听明白荀阆所言是何意思：“什么叫‘仅此而已’。”3XzJoy
“就是说‘我们还是朋友’。”苏心雨伸出一只手，利落地给江洋的眼角抹去一滴刚刚江湖流下的眼泪。她这样做不是鲁莽之为，她是想清楚了，才伸的手，以此安抚。3XzJoy
苏心雨接着道：“发生这么多事，江湖一再声明，你俩‘没有杀人、没有杀人’。可以想象，你已经克制又克制了。”3XzJoy
“江湖不希望你消失，我也不希望你消失。你按照你的方式生活就好，你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也守住了我们是朋友的底线。”苏心雨微微笑，又命令了一句，“但如果生活上遇到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们。比如手头拮据，就可以找肖凡。”3XzJoy
小黄毛：“哈？”他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有毛病了，一个优等生能说出这种三观不正的话？3XzJoy
他忽略了自己的这位女性朋友本来三观就不走寻常路。3XzJoy
盛千川翻了一本不太旧的旧账：“一个多小时前，是哪位公子在酒吧替全场买单的，替陌生人买酒水钱就不能够替朋友付瓢资？不对，这叫‘付饭钱’。”3XzJoy
大男孩紧接着翻旧账还翻到个重点：“保不准你和你狐朋狗友嗑药的钱，也是你付的呢，不比瓢资更低贱？”3XzJoy
这提醒了苏心雨，苏心雨矛头转向小黄毛：“对了肖凡！比起江洋必须要觅食，你的行为恶劣一千倍，今晚的事儿我们不算完！明天开始，看我不好好收拾你。”3XzJ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