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什罗，一项综合性的生物武器计划，是三神裔针对塔洛迦与朱庇特文明所专门研制，其本体总共有三个不同领域的病毒所组成。3XzJm5
首先是作为项目基本的生物质病毒A，其目标是所有生物形式的人类。3XzJm5
病毒A通过气溶胶方式传播，在入侵人体之后会与遗传物质进行融合，并开始制造大量异构蛋白质，同时新的病毒将会在口腔与鼻腔中生成并通过环境进行扩散。由病毒A引导组成的异构蛋白质单体本身无害，因此不会有任何的症状出现，但在数种蛋白质组合之后能够起到类似催化剂的效果，而它们的作用是将大脑本身产生的数种情绪物质转化为新的化合物R。3XzJm5
少量的化合物R并没有太强的毒性，因此不会表现出明显的症状，甚至还会被人体本身代谢掉。然而如果情绪激动，或者环境条件不断刺激，化合物R的毒性会随剂量增加而加强，并最终导致大脑机能损伤，从而造成痴呆，迟钝，嗜睡等病理反应。3XzJm5
除了直接影响患者之外，由于病毒A本身在进入人体后会与人体的DNA进行融合，因此常规生殖诞生的下一代也将会直接继承这些病毒序列，而使用感染之后的样本进行克隆疗法也会因为样本含有致病基因片段而导致治疗失败。3XzJm5
第二种病毒，即病毒B作为生物武器的补充与扳机而存在，其目标是所有使用植入体的人类，包括自由飞行员或使用植入体提升能力的人员。3XzJm5
病毒B并非生物质，而是一种特殊的神经链接模型。人类大脑的模型从初始上来讲是大致相似的，但这种病毒模型能够通过植入体的暗示机能进行刺激与修改，从而修改已有的神经链接模型，并最终造成思想的“短路”。这种病毒模型将会直接导致性--欲消退，思维极端化，攻击性增加，以及其他一系列类似的副作用。3XzJm5
此外病毒B还有另外一重效果，那就是在特殊命令下可以产生情绪的负面循环，从而突然间制造大量的恐惧情绪，并以此触发化合物R的生理效果。通过这样的方式，原先已经埋藏有病毒A的个体会因为大规模情绪反应产生过量情绪物质，从而导致神经系统快速病变，甚至导致死亡。3XzJm5
由于病毒B并非常规意义上的生物病毒，因此不适用植入体的普通人对此免疫。然而由于其会缓慢改变大脑神经结构的效果，在使用意识传输或克隆疗法时无法治愈病毒B的影像，因此最终这种逐渐极端化的思维会导致严重的抑郁倾向，在极端情况下会使患者自杀死亡。3XzJm5
最后一种病毒，病毒C是一般意义上的电子病毒，被设计在扳机启动之后利用混乱进行更大规模的破坏工作，从而尽可能摧毁基础设施。3XzJm5
病毒C本身是纳夫卡的自衍片段，但是不同于一般的人工智能需要去做正确的事情，病毒C的设计结构在于其本身会百分百采取错误行动应对局面。在完成病毒C的植入与激发后它会自行接管系统，并开始根据设计机理制造混乱，不过由于其核心程序设计的特殊性，因此能够较为轻易的被更高级安全系统删除。3XzJm5
在隔离日之前，三神裔主要通过忠于他们的自由飞行员对病毒A进行了大范围的散播。方式在于首先让这些飞行员沾染病毒，并随后通过各种渠道前往各个空间站以执行侦察任务之名散播病毒，至于他们的结果三神裔并不在乎。3XzJm5
病毒B与病毒C是通过三神裔对新伊甸通信系统的渗透进行散播的。为了散播病毒B，三神裔入侵了新伊甸中主要的数家植入体程序供应商，并将病毒B内置进了新的更新代码中，随后以此漏洞补丁升级的方式将其置入了新伊甸植入体用户的脑中。而病毒C则是通过更加简单的数据入侵手段执行。在没有流浪者或者阿尔缇娜守护下的新伊甸系统在三神裔的纳夫卡面前基本上是不堪一击，因此不论是病毒B还是病毒C的布置都能够非常轻松的完成。3XzJm5
为了能够确保所有新伊甸的高层人员能够被感染，三神裔还将病毒带进了统合部会议的会场进行散播，而他们最终也成功了。除了通过在各处空间站与行星投毒之外，各个势力的领袖也通过一次次地直接会议将病毒在高层中逐渐传播开来，并最后导致了领导决策层几乎全军覆没的惨剧。3XzJm5
虽然之前研究人员们在矩阵空间中一直鬼打墙，但是在得到了详尽的资料之后，大部分的问题立刻迎刃而解。被阿尔缇娜一早清理掉的电子病毒自不用说，病毒A可以简单地用基因疗法操作，虽然可能会需要一点时间，但这能够确保将有害片段从DNA中完全消去，而在那之前的紧急手段则是设计针对化合物R的分解蛋白质，又或者直接使用能够消除化合物R的药品进行压制。3XzJm5
病毒B倘若无法被识别出来的话将会后患无穷，就如同朱庇特人最终还是因为它走向灭亡一般，新伊甸的所有感染者最终也无法避免那样的结局。但现在已经知道了全部的原理，那么便能够重新进行逆向设计，通过三神裔类似的程序消除掉被植入的有害结构，并重新恢复标准大脑结构模型。3XzJm5
当柯希宁主席从冷冻仓里睁开眼睛时，周围正围着一圈的人，有他熟悉的护卫和管理人员，也有他从来没见过，但看起来应该是临时带领职务的中层管理。他吃力的在旁人的帮助下从冷冻舱中坐了起来，随后之前的记忆片段涌进了他的脑中，那是他在昏倒前看到的那些幻象。3XzJm5
他看到了合众国被联邦吞并，也看到了自己被拖在联邦法院接受审判，然而即使他知道那些都是幻觉，但那样的景象仍然在他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不过好在那些恐惧已经成为了记忆，现在的他已经重新恢复了正常。3XzJm5
“您感觉好些了吗？”这个时候两个人从一旁走了过来，周围的人则让开了位置。即使周围大多数人对这两人知之甚少，但柯希宁知道他们就是改头换面后的天蛇和萨沙领袖，萨帕蒂和库瓦凯。3XzJm5
“比昏倒之前要好多了，拿杯水给我。”旁边的人则早有准备的将一杯水和一枚营养块准备到了他的眼前，无视了口感的他用水将营养块整个吞了进去，随即他能够感受到身体正在逐渐恢复。“看起来你们已经控制了局势？”3XzJm5
稍显吃力的爬出冷冻舱之后，他看到了旁边的几个冷冻舱已经空了出来，随即他明白自己应该是后来解冻的一批，至少和他几乎同时倒下的弗兰克并不在旁边，那么大概率他应该是先爬起来后出去了。3XzJm5
“总算是控制了局势，虽然还没有完全解决，但也是指日可待了。”库瓦凯苦笑了一下，“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差不多这个时候其他势力也应该逐渐恢复了。”3XzJm5
随后在前往尖塔顶层的路上，两人向他解释了三神裔病毒的原理，那复杂却可靠，隐蔽但致命的特性让他眉头紧锁。3XzJm5
“真是可怕的设计……”听完了全部说明的他后怕的打了个寒颤，以现在的局势来看，他们几乎就要重蹈朱庇特人的覆辙了。“但是幸亏你们能够找到病毒的设计与治疗方法，辛苦了！萨帕蒂先生，库瓦凯先生。”3XzJm5
“不，我们只是稍微出了一点力而已，算不得做出了重大贡献。”萨帕蒂虽然很不想承认，在生化领域确实是三神裔比他们强多了，如果不是有人主动投诚，那么他们不知道还需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搞清楚这次病毒攻势的原理，要知道那些蛋白质的组合可不是简单尝试就能试出来的。3XzJm5
“除了阿尔缇娜小姐和她的矩阵计划外，那些投诚的三神裔也贡献巨大。”旁边的库瓦凯冷眼说道，虽然没能够迅速破解病毒的秘密令他脸上无光，但抢夺其他人的功劳更是他身为研究者所不齿的行为。3XzJm5
他知道这些投诚而来的三神裔救了他们的命，倘若局势继续恶化下去，那么在矩阵里的研究者们找到解法之前，恐怕新伊甸内的人口会落到以亿计的程度，甚至重蹈塔洛迦与朱庇特的覆辙。3XzJm5
但在如此巨大的伤亡面前，他很难违背全体新伊甸公民的意志。血债血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至少发起了攻击的熔火裔必须被全数歼灭，而那些为他们送来了病毒设计的三神裔，纵使不是极刑，也绝对不可能简单的揭过不管。3XzJm5
“等之后和其他领袖讨论完再做决定吧。”既然自己一人无法决断，那么就等联合国的领袖们开会讨论好了，“说起来，弗兰克呢？”3XzJm5
库瓦凯和旁边的萨帕蒂交换了一下视线后，一脸遗憾的答道：“他说他想要一个人呆一会儿，所以现在应该在顶层吧……”3XzJm5
看到两人苦涩的表情，柯希宁主席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3XzJm5
失去了壮阔的城市夜景后，辽阔的废墟荒原下满是自然星空的壮丽，但这样的景象却更加强化了人的渺小；吹过顶层的寒风在天线与结构之间划出哨音，下方难民营的庆祝喧闹则被大楼的高度隔绝，这里现在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空间。仅仅只是在十几天之前，阿尔缇娜曾经站在这里眺望着整座城市化为灰烬，而现在则轮到弗兰克坐在这处最好的观景台上沉默的面对所发生的一切了。3XzJm5
这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时刻，人们应该为他们找到了瘟疫的解法感到高兴，并齐声庆祝他们熬过了这次的灾难，但他现在却只想要安静一下，一个人舔舐伤口。3XzJm5
不同于其他的加达里高管，刚刚上位的他还没有机会福泽自己的家系。当其他大家族的人们一个个的从冷冻舱中苏醒时，并互相之间交流起死回生的体验时，他却永远的失去了回到故乡，向自己的长辈亲朋诉说的机会。3XzJm5
他知道格蕾丝不会有事，阿尔缇娜能够很好的处理格蕾丝那边的问题，所以他刚刚爬起来时立刻查询了自己家乡的情况，然而自己家乡的小镇并没有人幸存下来，随后他抱着一线希望查询了自己的另外三个兄弟姐妹，但所得到的结果让他起死回生后的心情再度坠入深渊。3XzJm5
回忆着自己第一次驾驶大伯农业机甲时候的兴奋，以及父亲脸上生气却不敢靠近的样子；回忆着拿到入学测验与院校分配结果时，全家人兴奋骄傲的样子；回忆着前往应用知识学院前的兴奋，乡里乡亲送他和格蕾丝出门的一幕……3XzJm5
他双手攥紧，面孔扭曲，紧闭的双眼上剑眉高耸，纵使寒风正在带走他的体温，但心中的怒火却熊熊燃烧。这就是战争，有的人活下去有的人会死，只是这次被选中的是他的家人，而他从不曾预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3XzJm5
他感到自责，如果自己稍早一点做出安排，如果他在工作之余进行一次额外的联络，那么也许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3XzJm5
就在他双眼紧闭，为自己的不作为而悔恨时，以成熟体样貌出现的阿尔缇娜借着风声的庇护来到了他的身旁，她悄无声息的，动作轻柔的从一侧抱住了他。不需要说任何的话语，不需要做任何的动作，也不需要任何的表示，仅仅只是一个温暖的拥抱。3XzJm5
她那随风飘动的银色长发在月色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那不疾不徐的温暖呼吸在寒风中温暖着他的脖颈，她那纤细如玉的手指在低温下覆在了他的手上。一屡屡温暖逐渐从转移到弗兰克的身体、与心灵中。3XzJm5
他想到了第一次与她交流时的意外与喜悦，他回忆起了第一次见到她人形姿态时的惊讶与窘迫，更不用说刚刚经历过的在银河系的大冒险。过了许久之后，他的脸色重新恢复如常，那些与她共度的时光也随即涌上心头。3XzJm5
风声里，弗兰克开口：“你知道格蕾丝不会为你现在的样子而高兴的……”3XzJm5
“至少在她到来之前，我这么做也没有关系。”阿尔缇娜不为所动，仅仅是开口用柔和的声线回应着他的叹息。“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3XzJm5
“嗯。”弗兰克睁开眼睛，看着一旁以成熟姿态出现的她，随后将她搂进怀里，同时感觉到的还有对亲人逝去的痛苦与孩子长大的欣慰。“有些年头了啊，现在你也已经这么大了……”3XzJm5
“就算我不是人类，也是会成长的。”阿尔缇娜脸上露出些许安慰的笑容，但随后便露出无奈的表情，“我承认，我不懂你的感受，那样的失去是我从未体验过的事情。即使我差一点就体验到类似的感觉了，但我依然努力避免了它的发生。”3XzJm5
“我希望你永远也不会体验到它，即使这是不可能的。”弗兰克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着，“这是每个人都需要经历的一步，我是如此，格蕾丝如此，你也是如此，只是我没有想到它会来的如此无情，倘若我……”3XzJm5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自责是没有意义的。”阿尔缇娜稍稍后退，然后直面弗兰克悲伤的面孔，她的微笑中除了安慰还有着十足的坚定。“他们的思想已经得到了传承，正如塑造了我的你的意志也将会由我继承一般，也许他们永远也无法回答再与你交流，但他们其实已经在你心里了。”3XzJm5
“……”弗兰克久违的体会着平视阿尔缇娜的感觉，然后露出了些许微笑，“你是对的，我还在这里，而他们会为了我们的一切而骄傲，也会为了你而骄傲。阿尔缇娜，我的孩子，能与你相遇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成就。”3XzJm5
一阵犹豫后，阿尔缇娜轻声开口，不熟练的呢喃：“爸爸……”3XzJm5
“……”弗兰克没有回答，而作为替代他紧紧的将阿尔缇娜搂进怀里，几滴眼泪从他眼眶边挤出，但很快便消失在了呼啸的寒风中。3XzJm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