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时候，二人便在保暖的基础上轻装出行，前往了旅店背后的山上。3XzJpQ
原本这是第三天的目的地，但昨晚，当两人打完水仗正抱在一起腻歪的时候，白头鹰突然不合时宜地在帘外鸣叫起来。3XzJpQ
但白头鹰不会无风起浪，在这个时间来，多半是有什么发现或者比较紧急的情况。3XzJpQ
“进来吧。”等南宫璃调匀呼吸后，到了帘边，轻轻掀起一个口子。3XzJpQ
白头鹰化作了一道残影钻了进来，待它落在了南宫璃另一只手的小臂上之后，南宫璃才重新将帘子放下。3XzJpQ
原本想凑过来一起问的柳芮梓看了看被南宫璃叠在十万八千里外的毯子，只好又埋进了水里。3XzJpQ
“北落师门要是真想看的话，早看过了。”南宫璃看着白头鹰做出了抱头状，无奈道，随即从自己的舰装空间里取出了之前设计的拼音键盘，“好啦好啦，所以北落师门你到底看见什么了呢，整得这么匆匆忙忙的。”3XzJpQ
白头鹰开始在键盘上啄来啄去，南宫璃和柳芮梓在旁边记录着北落师门想要传递的信息。3XzJpQ
听见南宫璃的问题，白头鹰在键盘上找到了新增的“判断”那一部分，先啄了两下勾的格子，再啄了一下叉。3XzJpQ
“亚利桑那……是玖龙舰队的吗？不对，我记得玖龙舰队的亚利桑那应当是和北落师门你们在一起的才对。”3XzJpQ
“因为你有和我讲过故事呀。”柳芮梓得意地挺胸抬头。3XzJpQ
“不会是……马什科夫先生以前的舰娘吧？”柳芮梓想起了南宫璃和他在海峡城时候的那一件故事，见到白头鹰点头后，他便有一些惊讶了。“真是啊。”3XzJpQ
“按理来说也不无可能，如果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应当早就回到北落师门你们那边去了。而且，昆仑城这里以前一直因为山高路远，不通音讯，她若是在这里隐姓埋名，倒也能够不被海事局发现，但是……”3XzJpQ
她不可能一直藏在这里吧，不老的舰娘早晚会被当地人发现的。3XzJpQ
思索间，白头鹰叫了一声，让南宫璃把思绪拉了回来。3XzJpQ
“你是说，她在寺庙里？”南宫璃仔细想了想，印象中宗教在昆仑城的确有相当大的影响力，她若真是在寺庙里修行不问世事，那倒的确有不被外人发现的可能。3XzJpQ
白头鹰点了点头，然后发出了一阵略带一点悲伤的鹰啼。3XzJpQ
随后，便飞回了室内，似乎北落师门已经不再控制它了。3XzJpQ
大门也是朱漆的，不过南宫璃看得出来，不知是由于时间太长还是别的原因，比起锦官城里海天开的望江楼的那一扇木门，这里的门显得略微有一些破落。3XzJpQ
“请问二位前来可是来祈福的？抱歉，时候不巧，今日正是封山之日。”门确是开了，从中走出一位身着素衣的青年男子——这里的宗教大抵是不兴剃度的——向二人施礼道，“若是有什么姻缘困惑一事，贫道亦可替二位去联络相关的师兄弟们。”3XzJpQ
“道长，我们是前来见我的一位老朋友的，不知道长知道院内可有一位绿瞳墨发的不老女子？”3XzJpQ
“二位请进。贫道虽有听闻，不过并未确切见过其人，可否于凉亭中稍等片刻，容我上山去问问师父与师兄？”道士推开了门，将二人引入门口旁的一处用于歇脚的亭中，看向了落在南宫璃肩头的白头鹰。“此外，还请二位看好手中的猛禽，敝教虽然不反对杀生，但并不愿见到滥杀之事。”3XzJpQ
“明白，辛苦道长了。”二人便坐在了亭子里的座位上，南宫璃感觉到这木制的座位可能在这个天气中还有些冷，便把舰装空间里的坐垫摸了出来——还是热的，递给了柳芮梓，随后便看着道士同守在门边的其它两位道士细语片刻，随后亦步亦趋地登上了上山的楼梯。3XzJpQ
南宫璃张开了心智能量场，才感觉到，整个寺院都氤氲在若有若无的心智能量之中。尔后不过须臾，南宫璃便感受到了一股有些奇怪的心智反应。3XzJpQ
单论强度，大约也有百级左右，应当也是相当强力的舰娘了。3XzJpQ
可是南宫璃却总觉得心智魔方散发的能量有一些虚浮，倒有如镜花水月一般了。3XzJpQ
墨绿色的瞳孔，扎上发髻的黑色长发，的确能够让南宫璃认出来，她就是亚利桑那。3XzJpQ
可无论是鬓角的白发，还是眼角与脸上的皱纹，却分明与南宫璃印象中的舰娘大相径庭。3XzJpQ
她原本印象里，亚利桑那从外表上看是一位大约双十年华左右的少女，可面前这一位，分明是已过不惑之年的样貌。即使不着脂粉，舰娘也不应显出如此的老态。3XzJpQ
亚利桑那的眼神十分平静，只在见到伫立在南宫璃手臂上的白头鹰时，眼中浮现出了一些异样的波动。3XzJpQ
“鹰，过来吧。”亚利桑那伸出手来，似乎要接住白头鹰，白头鹰便也听话地落在了她的手上。“的确是……我们有多久没见了？”3XzJpQ
“竟然这么久了。我分明才感觉在寺里度过了几个月一样。不如去我的房间稍座片刻？”3XzJpQ
山道蜿蜒，南宫璃好几次都觉得小路到了尽头，却在亚利桑那的带领下又到了一条新的路上，很快便到了几间厢房前。3XzJpQ
亚利桑那走向了靠着山壁的那一间厢房，轻轻推开了门。3XzJpQ
“能否请指挥官先生于门外稍候，我有些疑惑恐怕需与北落师门详细交谈。”3XzJpQ
“嗯，明白了。”柳芮梓愣了一下，见南宫璃做出了放心的手势后退出了房间。3XzJpQ
待柳芮梓离开后，南宫璃稍稍打量了一下房间，房间内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以及一间小小的柜子——大抵还能放下三套亚利桑那身上的衣服，便再无其他东西了。3XzJpQ
唯一让南宫璃有些疑惑的，便是朝向山壁方向还开了一扇木门。3XzJpQ
亚利桑那的心智能量场环绕了整个房间，南宫璃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太对了，她的整个心智能量场都像是无根浮萍一般。3XzJpQ
“虽然白头鹰是北落师门的……但您并不是北落师门，对吧？”3XzJpQ
“请不要紧张，我早已不问世事，这仅是我个人的一点好奇心而已。”见南宫璃有些紧张，她解释道。“想必您也有许多疑惑，当我的疑惑得到解答之后，我自然也会向您解释的。既然北落师门的白头鹰认同了您，那么您肯定与她有着相当强的联系。”3XzJpQ
“是，我的确不是北落师门。”南宫璃确认了，面前的亚利桑那并未撒谎。“不知前辈是如何看出来的？”3XzJpQ
“你们的心智魔方几乎是一模一样，但依旧存在着几点细微的差别，白头鹰身上的心智能量我不会认错——那是北落师门的，而它却乖巧地听着你的话，想必应当也是她的想法。”3XzJpQ
“我也只有在寺庙里才行。这一点您大可放心，哪怕是之前与北落师门形影不离的舰娘，也分辨不出来的。”3XzJpQ
“果然，与北落师门一样，都是用东煌语起的名字。”亚利桑那并不意外，“您不必好奇这座寺庙有什么特殊的，我来的时候它只是一座普通的寺庙而已，现在也是。”3XzJpQ
“在我看来，这座寺庙本身就很奇怪了，包括您的存在，就我所知，舰娘是不会老去的。”3XzJpQ
“您说的对，本该如此，这个问题还请容我片刻后再告诉您答案。现在，北落师门在哪儿？”3XzJpQ
“那个地方没有名字，北落师门开玩笑地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死无葬身之地。所有参加过冥王星行动的舰娘与指挥官，在百年后都会前往那里。”3XzJpQ
她没有用指挥官这个称呼，南宫璃注意到，随即压下了自己对亚利桑那这句话的迷惑。3XzJpQ
随后她便讲起当年的故事，告别莎莲娜后，她也感觉无处可去，便如同幽灵一般四处游荡，直到有一日，她不知怎地决定沿着扬子江溯源，便到了彼时的昆仑城，又阴差阳错的进入了这座寺庙。3XzJpQ
她遇到了一位老道士，一位在青年时便从遥远的海边来到昆仑城的老道士。3XzJpQ
老道士见多识广，听完她的经历后，并没有讶异于舰娘的存在。3XzJpQ
“如此说来，居士在离开指挥官之后，便觉如秋时落叶随风飘零？”她记得，这是当时老道士对她说的话。3XzJpQ
“您记不清当年究竟发生何事了吗？”南宫璃问道，亚利桑那在这一段的描述着实有些语焉不详。“如果不方便说，那就算了。”3XzJpQ
“我确是记不甚清了。”亚利桑那脸上的皱纹似乎稍稍重了一点，“除去舰装特性的影响，舰娘记忆力应当是很好的。说来抱歉，我想应当让您的恋人一同进来吧，南宫璃小姐？”3XzJpQ
她没有用表示指挥官和舰娘之间立下誓约关系的那个词。3XzJpQ
“比起舰娘，您身上的波动给人的感觉更像人类。”亚利桑那眯起眼睛，“再加上，您对于北落师门并未有世人对其的尊敬感，反倒是北落师门的白头鹰对您隐约中带着一些尊敬，我便斗胆猜想一下。”3XzJpQ
南宫璃觉得头嗡的一下要炸开了，白头鹰也直接愣住了。3XzJpQ
“您是在说笑吧？”良久，南宫璃才欲盖弥彰般地回答道。3XzJpQ
“这并不奇怪，既然我正从舰娘变成人类，那出现人类变成舰娘的情况，也并非不可吧？”3XzJpQ
房间里的两人一鹰里，除了亚利桑那外的一人一鹰顿时都开始头疼了。3XzJpQ
“二位若有疑惑，倒也不必奇怪，不妨先让您的恋人进来，我再带三位去揭晓谜团吧。”3XzJpQ
云里雾里的南宫璃只好先照做，将在外面树林里研究着低矮灌木的柳芮梓带了回来。3XzJpQ
亚利桑那推开了山壁方向的木门，荧光照亮的甬道便出现在了门后，心智能量弥漫在甬道内。3XzJpQ
“居然被看出来了？就算是之前玖龙舰队的姑娘们也没能看出区别来呀。”在甬道中，柳芮梓简单听了南宫璃的讲述之后，有些疑惑，“总感觉我们好像走到了新的方向。”3XzJpQ
好比原本打算玩合成人的唯物帝国突然莫名其妙点出了灵能理论走向唯心一样。3XzJpQ
“不必奇怪，柳先生，我想这个现象可能是难有来者的。”亚利桑那摸着甬道边缘向前走去，在南宫璃看来，她似乎已经失去了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了。“不妨就把我当作一个孤例算了。”3XzJpQ
突然，强光乍现，只见一座天井底端的水池里，一个晶莹的方块便浸在水中。3XzJpQ
那是心智魔方？南宫璃差点没能认出来。比起自己印象里的心智魔方，这个魔方实在是太透明了。3XzJpQ
“兴许是因为不同心态会对心智魔方做出不同的改变吧。”亚利桑那解释道，“当我想明白一件事的时候，我便能够自如地将我和心智魔方分离了。”3XzJpQ
“我究竟应该去哪儿。当我想明白了这件事后，我便将我的心智魔方放在了这里，然后自己一个人花了三年打通了这里到我房间的甬道。”她伸出手来，上面居然还有茧的痕迹，这是南宫璃此前未曾注意到的。3XzJpQ
“我为什么要留下来……”她稍稍清了清嗓子，“那是某一天，日落的时候，我在寺院中望着整座城市。它的光辉突然不自觉地闪过我的心头，我便一下明白了，师父究竟为何将我留在这里。比起漂泊无定再加上不时回忆起曾经的金戈之声的生活，他想让我作为一个人，找到能让自己的心得到安宁地方。”3XzJpQ
“是的，我将心智魔方放在了这里，任由它将自己的能量尽数散发出去，毕竟我已不再需要它，不如多做一件善事，心智魔方的能量能够滋养一切生灵，相比几位应当也都知道。”她指向周围角落里藏着的一些荧光生物，“弄下来，这倒是成为了它们的家园。”3XzJpQ
“您是说公孙居士开的那一家吧。那里的确是用的这里引过去的水。”3XzJpQ
南宫璃大致估计了一下，这水池温度也仅有二十来度，看来旅店里是加热过的。3XzJpQ
“不过，在门口见面的时候，我感觉到您身上依旧有心智能量，之前在厢房里时您也用了心智能量场。”3XzJpQ
“一点我体内残余的心智能量而已，不足道。若是南宫居士真有好奇心，随时可以带您信得过的人来看一看。”3XzJpQ
这座城市终究带上了几分科技的色彩，近百公里外甚至正在修建一座卫星的发射基地。3XzJpQ
南宫璃带着几位玖龙舰队的舰娘前几年来过一次，对水池中的心智魔方进行了一些简单的研究，没有告诉她结果，她也不用知道结果。3XzJpQ
那是南宫璃上次临别时题的，寺里的道士们有几位认出来这应当是一首定风波的词，不过也没有人知道前文。3XzJpQ
终于，荧光笼罩着的大厅出现在她的眼前，一抹清辉洒向了水池之中，照亮了依旧散发着能量的、格外透明的心智魔方。3XzJpQ
闭上眼睛，从水中偶尔泛起的波浪中，她仿佛听见了百年前，海边的阵阵涛声。3XzJpQ
在一阵又一阵的海风吹拂下，她从海滩上醒来，随后便和同伴们一起，轻盈的踏上了海面。3XzJpQ
“经过初步评估后，我们认为亚利桑那的心智魔方正从地层之下获取能量，终有一日，另一位亚利桑那将会再度从心智魔方中醒来。”3XzJpQ
“附：小组成员一致认为，亚利桑那在与心智魔方分离那一刻便已心智消散。但由于南宫璃组长的决定，不对现在的‘亚利桑那’进行其他研究。”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