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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支撑与束缚

  埃迪离开了,身后跟着那些凶悍的保镖与安格斯,在这个雨夜中,丘齐独自一人走入了熟悉的别墅,今晚过后,这里就不再是属于他了。3XzJnj

  大厅的布置没有改变,壁炉中正燃烧着温暖的火焰,丘齐的脚尖微微踮起,尽量不让那只伤腿受力,他挪到沙发边,缓缓坐了下去。3XzJnj

  他双手张开,搭在沙发上,环视了一圈大厅。3XzJnj

  雨滴打在屋檐与窗户上的声音与壁炉中的噼啪声混成一团。3XzJnj

  半晌,他随意甩了甩濡湿的头发,瞥了一眼自己小腿上的伤口,伤口处的疼痛愈发明显。3XzJnj

  丘齐稍稍伸手就从沙发侧面摸出一个简易的医疗箱,他用生理盐水给伤口消毒后,直接用纱布将伤口包扎了起来。3XzJnj2

  虽然这样做在之后拆卸包扎时会引起二次伤害,但是丘齐却表现得并不在乎这一点。3XzJnj

  他做完这一切之后,站起身来走到衣架前,那里挂着一件他熟悉的黑色大衣,他盯着这件大衣望了一会儿,然后取下大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清楚是谁将这件大衣挂在这里的。3XzJnj

  在离开别墅前,丘齐低头看了一眼腕表。3XzJnj

  “哈……又变成一个人了?真是糟糕的现实。”悠远的声音响彻在丘齐的脑海中,语调的抑扬顿挫过于鲜明而带来了奇怪的韵律感。3XzJnj

  每一种语言都拥有着所谓标准的读音,但是在日常的交谈中,很少有人会将每一个音节与音调都念得如此标准,因为那样会带来一种怪异的违和感。3XzJnj

  就比如现在这个声音。3XzJnj

  声音总会给予人类无穷尽的想象空间,而这个声音绝不会让人想到蓝天、远阳、澄风之类的事物。3XzJnj

  如果要丘齐来形容的话,也许是深灰色的日冕,带着纯白色的极羽与深黑色的冕洞,美丽却诡谲。3XzJnj

  “不是还有你吗,亲爱的。”丘齐随口回答道,他迈开步伐走出了别墅,踩着地上的积水,看似漫无目的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3XzJnj

  房间中温暖的火光慢慢离他远去,直到他的身影彻底融入黑夜的雨幕中。3XzJnj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虚无,记忆成为幽灵,徘徊在你的脑海中,你被抛弃,被流放,独自面对真实,真是可悲。”3XzJnj

  声音在丘齐的脑海中转来转去,慢慢缩紧,缠绕着他的思绪。3XzJnj

  “下一句你就要开始浪漫化死亡了吗?”丘齐露出轻松的微笑,走在雨中的他好像没有显示出那些外人所想的紧张情绪。3XzJnj

  “为什么不呢?你可以拒绝,我也可以提出。”那个声音回答道。3XzJnj

  “那为什么你不提出一些更有建设性的意见呢?”丘齐稍稍裹紧了些大衣,他的脚步一直没有停止,不远处城市中心的灯火在视网膜内慢慢显现,微微照亮了他的前路。3XzJnj

  “你于火山边独舞,火山却不会为你所动,个人的力量在庞大的体制面前毫无意义。”声音顿了顿,然后用带着莫名到无法辨认的语气继续说道:“你早已逝去,为什么不尝试一下新的道路呢?”3XzJnj

  “比如?”丘齐的语气没有变化,依旧保持在一个轻松却平和的声调上。3XzJnj

  “更多的力量。”3XzJnj

  “更多的力量?”3XzJnj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响彻在丘齐的脑海中,平铺直述的肯定。3XzJnj

  一个从丘齐的口中吐出,带着戏谑的调侃。3XzJnj

  语毕,两种声音同时笑了起来。3XzJnj

  丘齐撇了撇嘴,调侃道:“你开始让我感到无趣了,亲爱的。”3XzJnj

  “哈!也许这并不是我准备好的答案,而是你的自我理想呢?”声音带着笑意地问道。3XzJnj

  丘齐的脚步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去,走入了城市闪耀霓虹灯照耀下的道路。3XzJnj

  道路两旁的商家在这个深夜还在营业,路上的行人虽然不多,但是却依然让这座城市在这个深夜中展现出一股鲜活的活力。3XzJnj

  “虽然你们低级的思维在大多数时候会让我感到麻烦,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有些开始喜欢上你的思维能力了。”声音平和地说道。3XzJnj

  “喔!一次带有神性的告白,那现在这算什么,脑交?那可是真是带劲!”丘齐侧身躲开一个醉汉鲁莽的步伐,对着空气回答道。3XzJnj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擦肩而过的醉汉听到了些什么,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丘齐,张开干裂的嘴唇,粗鲁地喊道:“喂……”3XzJnj

  丘齐听到这声呼喊,没有停下步伐,而是稍微侧头看了一眼那个醉汉。3XzJnj

  那个醉汉在这次短暂的对视中,突然僵直了脊背,因为街道上的声音从他的耳中突兀消失了,那些明亮的霓虹灯也在这个瞬间失去了色彩。3XzJnj

  仿若立于孤岛,孤立无援,在周围一片黑暗中却看到了足以危及到自己生命的事物一般,在这种紧急事例面前,他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应激反应。3XzJnj

  醉汉张开嘴,却没有发出惊叫,他只是那样半张着嘴,发出如婴儿啼哭般的细碎喉音,然后很快,这种形态就转变成了病态的动作,他抬起手狠狠地扯住自己的耳朵,跪坐在了地上,低垂着头发出喃喃低语。3XzJnj

  周围的行人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这个跪坐在地上的醉汉,没有人愿意走上前去试图帮助他,因为在这里这种醉汉太多了,行人才不想因为他们突如其来的善意在这里惹上一身骚。3XzJnj

  “你对我做了些什么?”丘齐没有再回头,他边走着边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什么我没有任何感觉?难道我现在已经变成了史莱克的模样。”3XzJnj

  “你不应该问我我对你做了什么,而是你对自己做了什么,支撑与束缚在某种程度上,意义相同。”声音并不理解丘齐话语中的史莱克到底是什么,但是它依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并且缓声回答道:“思想的探索没有价值,但是当你找到答案时,我依旧会给予你赞赏。”3XzJnj

  丘齐挑了挑眉头,他知道那个声音暂时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他边走着边平静地思考着这个问题。3XzJnj

  在经过一个酒吧旁的小巷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一团亮蓝色波浪从巷中涌了出来,底部则是令人惊艳的纯白色。3XzJnj

  该怎么形容呢,丘齐站在原地,思绪在一瞬间飘飞,就像是深灰色的画面中突然爆发出一团高饱和度的明亮色彩,这种前进感直接撕裂了整张画面,就像那个电影画面里站在灰色背景中的红衣女孩一般,在眼前这团色彩外,那些霓虹灯所散发出来的光线都变得不值一提了。3XzJnj

  拥有着一头惊艳发色的女孩狠狠地跌在了地上,她狼狈地用手撑在地上,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有些无助地缩着肩膀坐在地上。3XzJnj

  皮靴踩在地上的积水坑中,肮脏的泥水溅了起来,在女孩的衣裙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污痕,“这里可不是大骑士领,女孩!”男人从小巷中走了出来,带着浑身的酒气,停在女孩面前,蹲了下来,脸上的笑意十分自然,特别是当这个笑容搭配着他脸上的帮派纹身时。3XzJnj

  丘齐面无表情地退后了一步,然后脚步一转,想要从这条道路上离开,绕过面前的帮派人士与女孩。3XzJnj

  余光看到了丘齐动作的男人十分满意地朝丘齐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他喜欢这种不会多管闲事的路人。3XzJnj

  也让正是这一眼,让男人皱起了眉头,他开口说道:“喂,你!”3XzJnj

  丘齐退开的脚步停滞了,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嘟囔道:“说好一晚上的,这不还差十几分钟吗?”3XzJnj

  “停下来!”帮派分子站起身来,盯着丘齐的侧脸呼喊道:“我叫你停下来!”3XzJnj

  但是没等这个帮派分子完全站起来,一个极快的滑步让丘齐直接贴到了对方的身前,然后他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脚踝处,黑红色的鲜血不是溢出来,而是直接喷溅了出来,关节处的断茬戳破了皮肤,就那样直接暴露在空气之中。3XzJnj

  惨叫被接下来踹在太阳穴上的一脚憋回了喉咙,帮派分子整个人歪斜着,脑袋撞在了小巷的墙壁上,粗糙的墙体除了不太美观外,硬度还是有一定保障的,在清脆的咔嚓声中,男人如同软骨生物般瘫倒在了地上,四肢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3XzJnj

  一些颜色奇怪的不明组织溅到了坐在地上的女孩的侧脸上,为那张玩偶般的精致脸颊上点缀了一些别样的美感。3XzJnj

  女孩呆呆地抬起手摸了摸脸颊,然后僵硬地抬起头,看向丘齐。3XzJnj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