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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冬日尾声(上)

  罗尔兰披着用松针扎成的蓑衣,手持标枪,将绝大部分身体都埋藏在茫茫的白雪之中。而在他眼前,则是一群正在寻找嫩草叶的野驯鹿。3XzJmQ

  他身处大片白雪皑皑,森严高耸的松木林当中,松鸦在他的头顶叫唤个不停,却无法影响猎人巍然不动的身姿,他的视野则紧紧锁定面前的一大片林间空地,早先在雪地中发现的足迹和粪便告诉他,这里会有驯鹿经过,而事实则为罗尔兰的猜测一锤定音——这里有一个规模不小的驯鹿群。3XzJmQ

  其实这个节点来狩猎并不完美,罗尔兰算错了驯鹿群前来寻找雪下鲜草的时间,导致冬季末尾愈发常见的阳光现在能直射他的双眼;风向倒是不错,身处下风位能让这些饥肠辘辘的猎物察觉不到有人靠近,但该死的过时经验让自己挑错了位置,投掷标枪的时候他可能需要多迈出几步,如果自己不能加快速度,这些警惕的驯鹿便会瞬间逃之夭夭,不给猎手一点机会。3XzJmQ

  “希望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让身体活络起来......”3XzJmQ

  罗尔兰呢喃一句,伸出舌头舔了两口龟裂的嘴唇,在他的脑海中,一只蜷曲的狼图腾正在现形。3XzJmQ

  刹那间,老战士的瞳孔急速收缩成竖状,飘落的叶片,天边的飞鸟,驯鹿用前蹄掘开积雪的动作,在他眼里都变得缓慢无比;而那头被锁定的驯鹿,其身体的致命部位,器官都在罗尔兰面前一览无余。3XzJmQ

  这是罗尔兰身为图腾战士的基本能力——反应力增幅,哪怕相比全省时期,仅剩一点油瓶底的力量只能为他提供最常见效果,那也能让罗尔兰的战斗力远超一般人。3XzJmQ2

  反应力倍增的条件下,一个熟练的战士很轻松就能对战斗局势做出更有利的预判,更何况现在上场的选手是身经百战的罗尔兰,他预备好冲刺姿态,随后如弩炮发射一般朝瞄准的驯鹿突进而出。3XzJmQ

  逆风,下坡,罗尔兰使用的是没有额外配重的轻标枪,这是为了尽可能不损伤驯鹿的皮毛,但在如此环境下,过长的投射距离很容易影响准度。可对狩猎来说,出手就意味着没有反悔的机会。3XzJmQ

  因此,罗尔兰尽可能靠近驯鹿再进行投射,而在冲刺二十步过后的现在,就是最好的射击瞬间!3XzJmQ

  在猎物的视角,那情景便是茫茫雪原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会瞬间移动的猎人,紧接着标枪破空声的压力瞬而袭来,自己想要逃跑,可身体却在一阵眼窝的剧痛之后彻底失去了控制。3XzJmQ

  天旋地转,被命中的驯鹿瘫倒在地,它仅存的那只眼珠当中倒映着同伴四散而逃的身影,这便是它在死去之前最后留存的记忆。3XzJmQ3

  “正中靶心.....”3XzJmQ

  罗尔兰将略微波动的情感与白雾一同吐出口腔。3XzJmQ

  狩猎并未结束,他并不打算就此收手。3XzJmQ

  哼哧!哼哧——!3XzJmQ

  目的同伴惨死的驯鹿发出奇怪的鼻音,顷刻间开始四散逃命,理论上这样能有效分散猎人的注意力,让他无法立刻选择下一个狩猎的目标,如果运气够好,驯鹿能依靠对森林的熟悉程度在一分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3XzJmQ

  但这种小把戏可骗不过罗尔兰,他从容不迫地从背上解下另一根标枪,加速迈开双腿,再次开启自己的高速反应。3XzJmQ

  身处这个状态下,视野中的一切都会显著丧失原有的色彩,如果长时间保持,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有可能偏头痛,不过身为猎手,罗尔兰所需要的仅仅只是一瞬的反应喘息,接下来的过程,他可以完全交给名为战斗本能的惯性来完成。3XzJmQ3

  “喝啊!”3XzJmQ

  掷出第二发标枪的时候罗尔兰大吼一声,他眼看见标枪划过射程极限的六十步抛物线,在即将亲吻大地的前一刻,穿过了第二只驯鹿的眼睛。3XzJmQ

  “完美!”3XzJmQ

  许久不曾露出笑容的罗尔兰,此刻也要为自己的好运气欢呼,他目送其他驯鹿离开,随即解开猎刀,分别上前检查猎物。3XzJmQ

  两只驯鹿死法相同,都是被标枪命中眼球并顺带击碎了大脑,如果剥皮的时候不出差错,春天他就能得到两张完美的鹿皮坐垫。3XzJmQ

  但前提是,他得先解决女儿的屠龙问题。3XzJmQ

  两只驯鹿尸体,一只拿去还安德烈的债,另一只用作勾引飞龙——那只折磨了罗尔兰一整个冬天的家伙。3XzJmQ

  “完美得就像自然死亡.......不知道你这只狡猾的家伙喜不喜欢新鲜鹿肉呢?长翅膀的冷血畜生......”3XzJmQ

  罗尔兰扛起鹿尸,把自己的战利品绑在早已准备好的雪橇上,他牵起雪橇引绳,顺带在颅内咒骂一番愈发严重的腰疼,以及答应帮助女儿猎杀的幽影龙。3XzJmQ

  为了引诱这只受伤的飞龙现身,他先尝试用肉干,后来用带血的家禽,接着是野猪腿,狍子的肋骨肉,整只死狼....现在是一整只刚死的驯鹿,为了在食物匮乏的冬天取得这些东西,人到中年的罗尔兰可算是拼了半条老命,然而效果却是千篇一律的无用功。眼看自己的计划快要泡汤的时候,山林中时不时出现的蛛丝马迹,又会驱使他去咬住这份若隐若现的鱼钩。3XzJmQ

  无他,种种原因都在催促,这只飞龙必须死在他的手上3XzJmQ

  首先,是为了兑现对于瑞吉尔的承诺,本是初冬许下的誓言,结果因为进度不顺,拖拖拉拉到冬天快要结束都没能达成目的。不仅如此,瑞吉尔的行为也愈发古怪,她最近老是躲着自己的目光,然后在看不见的时候跑得无影无踪。3XzJmQ

  罗尔兰用脚趾头猜都清楚瑞吉尔在独自寻找飞龙的踪迹。好在奥丁保佑,瑞吉尔在这方面也无功而返。但这不代表为人父的他能松懈下去,那只幽影存在一天,就是对女儿安全的威胁,为了让瑞吉尔安分下来,明白屠龙到底是多么危险的事情,罗尔兰不想松开这个绝好机会的尾巴3XzJmQ

  同时,针对高等飞龙的长期猎杀也潜移默化改变了他的心态。日日夜夜的追捕,筹划,重复这些昔日他最擅长的事情,逐渐唤醒了事情本身对罗尔兰的意义——重新在女儿面前,证明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父亲。3XzJmQ

  听起来对狼战士来说很古怪,却是罗尔兰实打实要面对的战役,每一个父亲都希望自己的形象在子女面前伟大光正,他也不列外,有时这份执念甚至会超越猎龙这件事本身的目的,成为他在严寒的室外支撑下去最大的动力。3XzJmQ

  “咳咳!!这驯鹿一冬天都没饿瘦吗....”3XzJmQ

  偶然迸发出颇有年青意气的想法,让罗尔兰不怎么上色的脸颊居然生出几分红晕,一时间他心情大好,朝冻莓村的方向走去时,继续在心里盘算着那份执着。3XzJmQ

  在冬天结束之前,杀死那只幽影龙同时让女儿亲眼见证,自己身为父亲,从未老去!3XzJmQ

  更何况,他已经探明了那只飞龙的全部踪迹。3XzJmQ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