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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他们很优秀,我想你也一样 1

  几人待的地堡位于208高地南侧,这里曾在艾丽卡她们进攻高地时造成了极大的麻烦,现在却成了她们唯一可当作庇护的休酣之地,不得不说有些讽刺。3XzJlD

  坐在这样不安全的掩体中等待,是一件极为令人焦虑的事情。3XzJlD

  五位与大部队丧失了沟通能力的士兵,守在一个兵力不足、弹药告罄、掩体崩毁的阵地上,在最初的交流完毕互通后,便听着望着划过雨幕的枪炮,在自己的岗位上沉默不语。3XzJlD

  喀秋莎几人多少有些习惯这样情形,但对于一个飞行员来说这一切都极为陌生,在马佩尔的节奏中,一场大战结束之后,紧接着的应该是更为激烈的脑力劳动。3XzJlD

  红鹰们会挤出时间分析战术打法,思索着如何利用各种手段扩大自己的优势,并在毕维斯的带领下总结各机飞行作战时的错误,确保不再发生。3XzJlD

  优先度极高的后勤保障体系,让红鹰们在战斗后有精力想这些。3XzJlD

  但这几个女孩除开必要的交流外,就只剩下了沉默。3XzJlD

  她们累了,却又不敢闭上眼睛。3XzJlD

  于是只能沉默。3XzJlD

  无论言语如何锋利,永远也赶不上近在咫尺的现实更有冲击力,马佩尔对地面作战的方式只能说是略知一二,但当她走在残破斑驳、遍布不完整尸首的208高地上时,还是一眼看出了这里发生过怎样的交锋。3XzJlD

  当马佩尔在战壕里看到那几具死于工兵锹、衣服被扯下来的尸体时,那种陌生感更是让她的肠胃里一阵浪翻云涌——地堡里那些堵口的破布,原来是敌人身上的衣服。3XzJlD

  她见过敌机丧心病狂的射击跳伞后的飞行员,也见过自己的战友因来不及跳伞在空中化作一团火球,她认为自己已经见识到了什么是战争。3XzJlD

  但到现在马佩尔才明白,她只看到了皮毛。3XzJlD

  她想象着步枪子弹穿过人体后留下的空腔,想象着手握工兵锹劈入肉体的触感,看着地上因高温与烈焰缩成一团、内脏外翻的焦黑尸体,明白了她之前所认为的残酷,根本称不上残酷。3XzJlD

  那辆还散发着余温的坦克残骸附近,遍布着积满雨水的履带印记,在70厘米的履带板旋转碾压下,周围的地面被轧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圆。3XzJlD

  火燎牙最快能飞到3马赫,一次出击能挂载几百枚航炮与十几枚导弹,单独的一辆坦克,在飞行员眼中只是个龟速爬行的活靶子,但当她站在地面上与之面对面时,那种来自钢铁造物的压迫感油然而生。3XzJlD

  “你们是怎么干掉它的?”3XzJlD

  马佩尔指着高地正中央的猛兽残躯,向一旁的喀秋莎问道。3XzJlD

  “它脱离步兵冲了上来,卡罗尔和艾丽卡上去吸引注意力,我用导弹炸了它。”3XzJlD

  轻描淡写,与其说是在讲述,不如说是在逃避。3XzJlD

  “你们当时害怕吗?面对这样一个远强于自己的对手?”3XzJlD

  马佩尔迟疑着,问出了心中一直纠结着的问题。3XzJlD

  她怕了,她在空中被银鹫一号吓倒了,失去冷静后退缩了,于是她输了。3XzJlD

  而这些女孩,用贫瘠的火力与人数,在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中战斗到了最后,于是她们守住了阵地。3XzJlD

  喀秋莎凝望着坦克久久不语,眼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疲惫。3XzJlD

  半晌后她开口说道:“害怕?当肾上腺素高度分泌的时候你是感觉不到害怕的。”3XzJlD

  “但当你稍稍冷静下来,回想着你与同伴在战斗中做出的选择,回想起你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强大,你当然会害怕了。”3XzJlD

  “说实话,我现在就害怕的要死!”3XzJlD

  女孩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丝哽咽。3XzJlD

  “要是这辆坦克在开的快一点,要是它没和步兵脱节,要是卡罗尔选的那个坑距离不够,要是我发射导弹时失误了……有太多太多的侥幸让我们活了下来。”3XzJlD

  “所以说……是因为运气吗?”3XzJlD

  喀秋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3XzJlD

  “是信任。”3XzJlD

  “我们互相信任彼此,因此莉娜能耐心的躲在掩体后,她信任我们能处理好这种情况,因此她活了下来。”3XzJlD

  “艾丽卡信任我,她将最后一具反坦克导弹交到了我手上,让我有了能对付坦克的火力。”3XzJlD

  “卡罗尔更是愿意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冲上去当做诱饵,因为她信任我,信任我能通过她的牺牲找到消灭敌人的机会。”3XzJlD

  “是互相之间不打折扣的信任,让我们抓住了那丝侥幸。”3XzJlD

  “是信任,让我们有了牺牲的觉悟。”3XzJlD

  喀秋莎转过头来,盯着马佩尔的双眼,道破了她心中的坎坷:3XzJlD

  “马佩尔小姐一定是个很优秀的飞行员吧?现在是因为被敌人击落了,有些自我怀疑了吧?”3XzJlD

  “你看出来了?”3XzJlD

  喀秋莎擦了擦眼角,笑着回答道:3XzJlD

  “我在高中时见过很多类似你这样的人,那些年级前几的学霸,总会有那么几次,因为某道压轴题的最后一问解不出来怀疑人生。”3XzJlD

  “但他们也不会消沉太久,因为这些人往周围一看,发现我这样的学渣后便能重拾信心——我连倒数第三道题都解不出来。”3XzJlD

  “他们很优秀,我想你也一样。”3XzJlD

  马佩尔被她的比喻弄得有些啼笑皆非,不过细细想来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对方可是和毕维斯齐名的顶尖王牌,自己这样一个常规王牌打不过似乎挺正常的。3XzJlD

  这么一想马佩尔的心中好受了不少,但一阵尴尬随之而来。3XzJlD

  所以我居然被个小女生给安慰了?3XzJlD

  芳龄二十八的她下意识得想摸摸喀秋莎的头,但伸出手后才想起这个女孩似乎比自己还略高一些,于是只能更为尴尬的把手停在了半途。3XzJlD

  若隐若现的旋翼声传入了喀秋莎的耳朵,她一把拉着马佩尔的手在堑壕中蹲下,顺势抄起了自己的步枪。3XzJlD

  但当她听清声音传来的方向后放松了下来,这些直升机来自友军控制的南方,并且如果它们想攻击的话,根本不会进入能让喀秋莎听到旋翼声的距离。3XzJlD

  “是友军?”马佩尔问道。3XzJlD

  “看起来是。”3XzJlD

  直升机飞行员们知道高地上的守军们没有通讯设备,于是便冒险亮起了机腹上的防撞灯,以曝光自己位置的方式,告诉地面上的人他们没有敌意。3XzJlD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