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迈出门后,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指勾着背包肩带来回摩挲,她这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让我很难办,我总不能直接跟她点明说,我要带你去我家吧?那真会进局子的。3XzJn9
“喂。假我请完了,”似是有了觉悟,骇人鲸先行开口,“所以呢,你要干嘛?”3XzJn9
骇人鲸对我投以“你不该活着”的阴冷眼神,大步流星地朝后退步。3XzJn9
我早就料想到她会有如此反应,站在她的立场上看,我的确形迹可疑……不过我也有话讲的,谁爱当谜语人呢?就算我要承担百分之九十九的责任,你骇人鲸难道就不用分担那剩下的百分之一吗?3XzJn9
“你信不信,要是我把你刚才说的话录了音,你今天晚上就要在警局过夜了?”3XzJn9
“不用那么麻烦,你现在跑进店里喊一声,我估计就会被你们店里的厨师师傅们暴打一顿。”3XzJn9
“还是免了吧。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没有不轨的意图,而且,你要是不跟我一起去的话,也许会后悔很久。”3XzJn9
骇人鲸嘟哝着这两个字,右手一抬,指着我的眉间,然后再指到——喂!你指着哪啊!3XzJn9
“你以为现在是晚上几点?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我不要保证,你给我发誓,发誓绝对!不会对我动手动脚,不然就阳痿一辈子!”3XzJn9
我可能真的要改一改这爱管闲事的毛病了,好心得不到好报,还要被人当做变态。3XzJn9
“还有哦?我、我包里可是藏着小刀的,你要是……”3XzJn9
“该说你傻还是单纯……藏就藏了,说出来干什么,故意惹人提防吗?”3XzJn9
“……哼,别废话……喂,你不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你、先离我远一点,别人会以为我们在约会……然后……去前面带路。离个两百米吧?这样你追不上我,我能放心一点。”3XzJn9
于是,就这样,我走在前方带路,骇人鲸与我相隔老远,犹犹豫豫地迈开脚步。3XzJn9
一开始,我还会时不时回头,每次一回望,骇人鲸就会停下脚步,双手拽着肩带,轻蔑的视线仿佛在问我:你想干嘛?被这股视线刺得多了,我脖子都僵硬不少。3XzJn9
说来,以前不是坐公交就是坐地铁,好久都没有徒步回家了。我看了看手机导航,几公里的行程在地图上看不出有多远,但也就是在地图上才不显远了。3XzJn9
我用乱七八糟的想象冲淡一路上的无聊,等远处一栋火柴盒式的公寓建筑映入我眼帘后,我反而出奇的冷静下来。3XzJn9
她站在光晕中,眉头紧缩成一团,狠狠瞪了我一眼后,又低垂着眉,似乎不知道该把视线投向何处,先是望着脚尖,然后望向一旁的灯柱……3XzJn9
我感受着骇人鲸目光里的怒意,指着公寓楼继续说道:“我现在就住在这里,然后,你也看到了,今天我把秦诗雨也叫过来了,你大可以跑,我、嗯……我不介意把秦诗雨哄进我家过夜。”3XzJn9
我亮出钥匙,“宿舍门禁时间已经过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拿着我这串钥匙,带着秦诗雨去213号室过夜;二,现在抛下秦诗雨扭头就跑,就和当时你看到我冲进女厕所时跑路一样。”3XzJn9
骇人鲸一言不发,一手拉开肩包的拉链,一手伸进其中摸索。3XzJn9
“你把我捅死了是爽了,可秦诗雨怎么办?她就你这一个朋友吧。”3XzJn9
骇人鲸冷哼一声,从包里掏出把美工刀,推出锋利的刀片,然而她刚刚向我挥了挥刀示威,就又把刀片合了回去。3XzJn9
“还是算了,” 她说,“……那样,她就真要恨我了。”3XzJn9
我是无所谓,直接抛出了手里的钥匙,不过没想到还真让她接住了。3XzJn9
“……我过去了,”骇人鲸只瞥了一眼钥匙扣,目光迅速转过来,“你……不要动啊。”3XzJn9
她盯着我看了许久,小心翼翼地与我保持距离,从我身旁绕开之后,还紧盯着我不放,一直倒退了几十步距离,才转身跑起来。3XzJn9
说是游荡,其实也不准确,因为我并非像个街溜子般,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跑,而是考量着要去哪个网吧过夜。是多花点钱去好一点的网咖包间睡觉?还是去那种可以低价包夜的廉价网吧玩个通宵(反正明天上午没课)?我一直在考虑这个——好吧,这种行为大概可能似乎就是很像街溜子,嗯……不是想承认啊。3XzJn9
至于骇人鲸和秦诗雨的事情,我想,那再不是我的头号烦恼了,就算想去关心,也不是我能关心得了的。3XzJn9
我已经做好了我能做的事情,至少日后回想起来,我不会感到后悔。哎呀,当时我要是那样做就好了——我用行动杜绝了这丝可能。3XzJn9
她们能否交心和好?那要看她们自己。我只能帮她们获得一次直面内心的机会,或坦诚或疏离,总得自己来选。3XzJn9
说起来,为了不后悔,就果断地付出行动,真的是好事吗?3XzJn9
我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出来时手里拿着瓶可乐。3XzJn9
以前还会捎上一包辣条,但现在的辣条,尝不出那种味道了。3XzJn9
我没喝过洁厕灵,不知道洁厕灵是什么味道,但这句话能在中文互联网上流传,想来一定有它的道理。3XzJn9
我又喝了一小口,凝望昏暗夜色,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路灯之外不见一束光彩,一栋栋大楼都陷入沉寂,窗户全是黑色,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开着灯。3XzJn9
我打定主意,但没走出两步,一阵铃声驱散了我刚刚涌起的丁点睡意。3XzJn9
“我在街上。你那边倒是比我还黑啊,难道公寓里面停电了?”3XzJn9
“你要是有什么不想被我看到,那别打视频电话不就好了?”3XzJn9
说起来,我好像确实没看过秦诗雨洗完澡后穿睡衣的模样。3XzJn9
“……啰嗦,你看着摄像头就行了。秦诗雨有话跟你讲。”3XzJn9
啧。我是有点小帅,可不上镜啊,你让我盯着摄像头,难度是不是有点高?3XzJn9
和两个女生呆在同一间屋子里?就算其中一个是百合也不行,再怎么说,人的生理结构都不会因为性取向而发生变化!3XzJn9
“呃,我现在刚才便利店出来,”我闪烁其词,“这边离公寓有点小远,不过附近倒是有个网……”3XzJn9
“那,可、可以请你……帮,帮我带下宵夜吗?随、随便什么口味的自热锅……都可以,钱、钱我已经发给你了,不用转回来了,多的……你自己买点东西吧?”3XzJn9
我该不会被这个文文静静人畜无害的小姑娘给拿捏了吧?3XzJn9
“啊。也给我带一份,”骇人鲸忽然插嘴,“我不吃辣的,钱也发给你咯!”3XzJn9
翌日,我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或许是昨日运动了太久,我的身体异常疲惫,腿部肌肉尤其酸胀。该死的,我昨天到底走了多少步?我挣扎着撑起眼皮,看了下手机上的计步器,弹出的数字把我吓了一跳。3XzJn9
这个步数,也就比我平时半星期的运动量加起来要少那么一点点。3XzJn9
结果十一点多起床时,空空如也的肚子也发出抗议,令我的精神状况更加萎靡。3XzJn9
我如此想着,踩上拖鞋,边打哈欠边扭动卧室门的把手。3XzJn9
我记得以前有提到过,卧室进门的位置,是可以看见下半床沿的。3XzJn9
所以我一进门,就看见秦诗雨以鸭子坐的姿态,十分乖巧地坐在那里。3XzJn9
秦诗雨脱去睡衣,安静地坐在那儿,是为了方便骇人鲸帮她系胸罩。3XzJn9
不对,我为什么要关着这个?宝贵的脑细胞要消耗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面。3XzJn9
在这数秒时间里,我思索着对策,秦诗雨的脸颊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3XzJn9
我阴沉着脸,用着若无其事的口气说道:“为什么不锁门?真是服了,长点记性,下次记得把门关好。”3XzJn9
到了下午大课间,我去食堂小卖部买罐可乐,却不小心与骇人鲸撞个正着。3XzJn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