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继续荀阆等人的视角。当江洋蹬腿踹烂莫邪家房门的时候,苏心雨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已经不省人事,被欺辱得不堪入目的盛千川。但荀阆和肖凡的目光却被另一个东西给吸引。3XzJoy
比起躺在沙发正中央衣不蔽体的朋友,盘踞在沙发靠背上,长着八只细细的遍布绒毛的长腿,足足三个人宽,两个人高,弓着身子都头抵着天花板的人形蜘蛛妖魔。3XzJoy
那妖魔躯干就像一个失去表皮只剩下鲜红肌肉的人,红彤彤的肉块还不停地张弛跳动。整张脸只分为上下两个部分,上半部分长满了无数眼球,至少有三四十只,每个眼球都能向不同方向张望,而下半部分则是一张撕裂开的血盆大口,头颅上看不到鼻子也看不到耳朵。它伸张开的八只脚,把沙发从上至下笼罩起来,让莫邪与盛千川通通处于其怀抱中。3XzJoy
除此之外,莫邪家爱琴蓝白风格的装修在荀、肖看来,却是血一般的鲜红,墙壁上、家具上爬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异的奇怪东西,或是血肉模糊的怪蛆、或是骨架嶙峋的骷髅、或是凄惨剥皮的筋肉、或是只知道哭喊流泪的头颅,地板上还流淌着像是有生命的一条条血线,织网密布。反正怎么诡异怎么招呼,咋看咋不像是活人住的地儿。3XzJoy
纵使肖凡见鬼无数,也是首次在现实世界见到如此骇人的景象,吓得他直往荀阆背后躲,细声问:“大神,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特别是那只大蜘蛛。”3XzJoy
“莫邪的使魔,在她的地盘上,我们惹不起。”听荀阆的语音,也有几分畏惧。3XzJoy
荀阆不能在此打草惊蛇,也没有机会给苏心雨和江洋详细解释,只得下令立即撤退。3XzJoy
在撤至楼下花园,确保大伙儿安全后,他第一时间入梦,使出了自己从不外露的杀手锏,活脱脱地把清醒状态的莫邪拉进了梦里。于是,就有了前章发生的一幕。3XzJoy
画面切回梦境里,荀阆手里的闪耀光球自冲莫邪。莫邪连抬手格挡的时间都没有,光球直接砸脸,化作点点无数灿烂的光源,在其身上爆炸,就算是在梦境里,也差点把莫邪给闪瞎。3XzJoy
荀阆突如其来的发难,说真的,一开始的确把莫邪吓得不行,但这番光斑袭来后不到1秒,她就以放肆狂笑的形态,在身上的光源消失后,出现在荀阆面前。3XzJoy
“呃呵呵呵呵呵,原来你的能力就这?在梦里一切都不过是幻术而已,伤不着我。”莫邪猖狂至极。3XzJoy
“是么?那你就好好享受享受吧。”荀阆褪去前几次与她相见时的客气,变得杀气腾腾,他的杀气并非给人一种炙热感,而是冷如冰焰,以寒伤人。他有如此大的转变也很好理解,多番示好,但对方并不领情,如果再一味的忍让,就变成舔狗无异。既然都已经撕破脸到这个地步,不妨让她吃点苦头,也算是先礼后兵。3XzJoy
荀阆说话之间手里的功夫没有停歇,他在对方被自己第一次击中的时间间隙里,已准备好了第二轮攻击,身后已经集结了庞大的陨石群,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填充了目之所及的半个宙域。3XzJoy
他的右手保持前伸状态,手掌从朝上的方向变为朝前,在没有任何言语指示的情况下,他身后静态的陨石群突然集体加速,目标皆为莫邪。3XzJoy
“幻术,幻术罢了!”莫邪即使在第一时间洞悉到敌方攻击的虚张声势,但架不住眼前多如星辰的巨型陨石冲向自己,这可不是小石头颗粒,以它们的体积,与其说是“石”,不如说是山,有的甚至跟小半个月球一样大,从视觉上就有着无法规避的巨物压迫感。3XzJoy
就在莫邪被源源不断的陨石淹没之际,荀阆的身躯渐渐上浮,上浮到百丈之上的高空,傲然俯视,对手在蜂拥而至的陨石中已经看不到踪迹。然而,在这没有边际的宇宙里,更多的陨石还在朝这里汇集,可谓用之不竭、取之不尽。3XzJoy
荀阆冰冷无情,眼瞧着这一切,自言自语:“还真得谢谢犬神了,和它交过手,有了经验,更加运用自如了,只希望,这回也有足够的时间困住这家伙。”3XzJoy
莫邪再怎么说也是人类,不像焰狼那样可以在意识空间里纵横飞跃,躲避攻击。纵然荀阆召唤的所有东西——光也好、石也罢,都造成不了实质伤害,可急速的画面变换以及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辉让她根本睁不开眼,而且就算闭上眼睛,脑袋也晕沉沉的,难以集中精力,头晕目眩特别恶心、特别想呕吐,但就是吐不出东西来。3XzJoy
她对荀阆起了深深的恨意,也起了淡淡的畏惧,某些时刻她还忍不住地想早知如此,还不如跟荀阆和平相处。但这种念头也就转念一想罢了,在难受之余,更多的是越来越强的兴奋:“有趣,真有趣,除了好想解剖盛千川的身体,我也好想解剖他(荀阆)的脑子,好想研究研究他有什么样的脑子,才能操控这样的梦境。”3XzJoy
莫邪在荀阆所一手制造的宇宙爆炸与冲击中折磨了不知多久。3XzJoy
随着时间的推移,遭遇不断攻击的莫邪发生了变化。她的身躯快速变大,就好像一个没有限制可以无限膨胀的气球。3XzJoy
不出数十秒,就已经庞大到了四五千米高。荀阆在她面前就只有芝麻大小。3XzJoy
莫邪疯狂且尖锐地笑着:“荀阆啊荀阆!你别忘了,这是你的梦,也是我的梦,我的梦难道不能我自己做主么?”3XzJoy
荀阆明白了:完蛋!她在利用对自我梦境的掌控,来反作用我的掌控力!3XzJoy
莫邪巨大化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多时已经与太阳的大小差不多了,与她相比,荀阆渺小得连灰尘都不如。他召唤来的陨石和星体也渐渐失去了体积优势。3XzJoy
莫邪已然成为这个空间里的一个庞然巨物。她已经看不见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荀阆了,她势在必得的声音在空间里轰响:“荀阆,你是奈何不了我的。这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3XzJoy
她的这句话,没有得到荀阆的语言回答,但对方以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决心——七八个星云从四面压境,在莫邪所处的位置碰撞、坍塌,以无与伦比的亮光再度淹没了她。3XzJoy
可好景不长,巨型化在梦境的世界里是没有限制的。很快她又成为超越了星系的巨型存在,这样的东西放在物理世界,根本不可能存在的。3XzJoy
莫邪觉得既壮观又好玩,她从对荀阆的痛恨和微惧,转变为欣喜和庆幸,觉得能被拉进来,成为现在这般样貌,实在是求之不得的体验,有一种自己近乎于神的错觉。尤其是自己已经变得比银河系还要庞大时,荀阆依然没有放弃,继续聚集其他星云不断汇集,企图干扰她,纵使这样的干扰已经微不足道。3XzJoy
“为什么这小子如此执念呢?”莫邪开始反思这个问题,左思右想后,她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要紧事儿。3XzJoy
荀阆无所畏惧,他早已有心理准备对方会想到他的本意,反正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困住对方,越久越好,对方知不知道不重要。3XzJoy
莫邪也不是吃素的,她停止无限制的变大,一动不动,开始想办法让自己清醒。3XzJoy
已经跳跃到极远距离的荀阆发觉庞然大物停止了动静,也猜测对方应该是在尽全力逃出去。3XzJoy
“不可能的,你逃不出去。虽然当初犬神怎么逃掉的,我还没搞清楚原因,但我不信你也能像犬神那样好运气。”3XzJoy
荀阆他有资格如此自信,既然使出了杀手锏把对方拖入梦中,对方就没那么容易出去。要么荀阆精疲力竭无力维持,要么对方在现实世界遭受极大刺激被迫苏醒,否则单凭莫邪自己的力量,想要突破荀阆的地盘,几乎就是不可能的。再加之荀阆对其发动的攻势旨在消磨其意志,让莫邪精神受创,意识零碎,在现实世界里迷迷糊糊就更难醒来了。3XzJoy
可世间的事往往不随人愿,世间的话也往往不能说得太满。荀阆正“欣赏”莫邪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就算她再怎么巨型化也改变不了被困于此的事实,只不过囚笼换大换小的差别而已。忽然之间,没有征兆的,莫邪的影像徐徐变淡,消失于无形。3XzJoy
“怎么回事?”以为大局在握的荀阆慌了,他感知不到在梦境世界里有莫邪的存在。3XzJoy
“她醒了!”荀阆很惊讶,但不得不接受现实。由于他强行拉人入梦,战时又消耗了不少体力,已无法准确判断现世已过去了多久。3XzJoy
既然莫邪已经梦醒,那他也没必要继续留在此处,随即也离开。3XzJoy
他刚睁眼,胸中就有一股血腥气儿上涌,穿过咽喉,灌满鼻腔和口腔,让他无法呼吸。他顿时起身,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染红了搭在自己身上的浅蓝色薄毯。他止不住地咳嗽,余血从鼻孔里还在不断往外流。依稀之间,他能看到自己身处一间小屋里,躺在一张小床上,料想应该是在江湖家。3XzJoy
“荀阆、荀阆!”苏心雨焦急的声音就在耳边。荀阆能感到有人扶住了自己的背,并用纸巾在为自己擦去嘴角的血迹。3XzJoy
“心雨……”荀阆面容憔悴,与在梦境世界中的冷酷桀骜显出鲜明对比。他的身子往后方瘫靠几分,让苏心雨的手把自己扶稳。他从来未曾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如此惨淡脆弱的样子。可他实在是已经精疲力竭,连板着一张死鱼脸的力气都没有了。3XzJoy
“荀阆!你怎么吐血了?要不要去医院!”苏心雨见之前对方还笔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说好听叫睡相稳重端庄,说难听就是一副寿终正寝样儿。咋一觉醒来就秒变血溅当场?3XzJoy
“我睡了多久?”荀阆艰难地喘着气,用微弱的语调第一时间问道。3XzJoy
苏心雨给对方的背后垫了个枕头让他能舒服地坐好:“现在是下午6点,你睡了9个多小时了。”3XzJoy
苏心雨又扯了张纸巾给他擦拭,并掀开染血的毯子准备换一条。3XzJoy
荀阆略显忧虑,低声计算着:“才9个小时……但精掖在体外存活的时间也应该坚持不了这么久,如果不用特别器皿存放的话。”3XzJoy
苏心雨只是听着,没有说话,替对方拿来水,问他要不要漱漱口。3XzJoy
“千川呢?”这个一贯傲慢的家伙也是个典型心口不一的家伙,关心朋友比关心自己还多。3XzJoy
苏心雨劝荀阆宽心:“他已经没事了,背回来不到2个小时就清醒了。只不过情绪很低落,和江湖他们在客厅待着。”3XzJoy
荀阆:“那就好,看来莫邪除了下药以外,没做其他手脚。”3XzJoy
苏心雨对此颇有怒气:“我就知道千川肯定被下药了,否则不会任由摆布。”3XzJoy
她说完后,又再三确认是否需要去医院,荀阆摇头,说自己是被“代偿”所伤,去医院没有用的,休养一下自然会好。3XzJoy
苏心雨让其卧床,她去给对方换一条毯子。荀阆不愿意,说要下床活动活动,更利于恢复,苏心雨见其体虚,表示不同意,让他必须待在床上。3XzJoy
荀阆哭笑不得:“美女,难不成你非得要我告诉你,我是想去上个厕所才行吗?”3XzJoy
苏心雨怀抱着染血的毛毯:“为什么不直说,上个厕所难道见不得人么?真搞不懂你们男生一个个的,都在害羞些什么,危险都已经到这份儿上了。”3XzJoy
“一个个都害羞?除了我,还有谁?千川?”荀阆问。3XzJoy
苏心雨朝门外递了个眼色:“反正你也要走动走动,自己出来瞧呗。”3XzJoy
荀阆缓慢下床,在苏心雨的搀扶下,打开了门,来到客厅。一眼就瞧见盛千川蹲在墙角,面朝地面画圈圈,就差没头顶一片乌云下毛毛雨了。3XzJoy
坐在沙发上的江洋听见荀阆的声音,立即回头:“狗粮,你醒啦,你去梦里善什么后去了呀?”他同时发现了苏心雨另一只手中抱着的血渍毛毯,跳起来,“你受伤了!”3XzJoy
盛千川闻声亦关切抬头,可只瞄了一眼苏心雨,就又把脑袋耷拉下去,啥话也不说。3XzJoy
“我去处理莫邪遗留的问题,小病小灾,不碍事。”荀阆回答完江洋,缓步走向盛千川,“你小子莫非因为在心雨面前走光了,还耿耿于怀觉得自己见不得人吧?”3XzJoy
蹲着的盛千川挪了挪小碎步,脑袋朝墙角埋得更深了。3XzJoy
苏心雨作为当事人,都毫不质疑,外加觉得大男孩矫情:“我都没说啥,这家伙就因为被我看了,被我扶了,醒来后就一直持续这样子了。”3XzJoy
江洋添油加醋,比划着手势:“这可不是普通的被你看见,你看见了他牪牪‘噗~~~’地喷发的样子;也不是普通的被扶,你拉扯他衣服的时候都沾到他的小蝌蚪了。”3XzJ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