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草原上刮起了凌冽北风的那一天，二人终于到达了拉尼亚斯克。3XzJpQ
几乎是一夜之间，这片广袤的草原便从初秋入了冬，然而看面前这座城市里人们的装束，似乎都是早有准备，没有出现一座城里便能看见从短袖到冬衣的景致。3XzJpQ
实际上，一路走来，二人也从休息的地方听闻了这座城市。3XzJpQ
有信仰神学的旅店老板说，这座城市是神给予凡人的恩赐，在有着寒冷残酷冬季的大草原上，这座城市的冬季却相对温和，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这座城市不远处的一座广袤的湖泊。3XzJpQ
丰饶湖——或者，用二人更加熟悉的音译——贝加尔湖。3XzJpQ
这座湖泊在冬季虽然会完全结冰，但它的调控能力，却能让它周围的区域有着比草原上其他地方高出二十来度的平均温度，在能够到达零下五六十度的草原上，这里便算得上是相对温和的区域了。3XzJpQ
为了避免之前在阳关城的情况重演——这次意料之外的绕路让二人不得不放弃了前往斐迪南城，否则就要绕一个大圈子了——南宫璃先去询问了通往安迪苏尔特的道路。3XzJpQ
所幸拉尼亚斯克里做跨地区贸易的商人不少，问到这件事并不困难。3XzJpQ
“不过二位如果想要去的话，那可得抓紧时间了。”二人前的老板介绍道，“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一个星期内不出发的话，很可能就会被积雪困在安迪苏山脉里，冬天山里可是狼和熊们的地盘。”3XzJpQ
“不冬眠，”老板摇了摇头，“说来奇怪，它们到了冬天反而更加活跃。”3XzJpQ
“不知北方联合以前做过对安迪苏山脉整体的考查吗？”南宫璃来了兴致，“按理来说，冬季食物匮乏，熊应该会冬眠度过这段难熬的时光才对。”3XzJpQ
“这事我家老头子以前给我说过来着，”老板想了想，似乎确是在回忆，“当时北方联合刚建立，便派了一支百人队去一窥安迪苏山脉的究竟，结果只有三十多人回来了。后来在舰娘……应该是这个名吧……的帮助下，北方联合终于找到了一条能通路的小道，修通了横贯安迪苏山脉的公路，但具体探索安迪苏山脉的事情却再也没提过了。”3XzJpQ
说完这些，他又凑到南宫璃耳边小声说道，“我听说，军方曾经派了军机进行考察，结果也坠毁在了山间，不过当时是个路过这座城市的疯子说的，听说他后来被警察带走了，不知道之后他又如何了。”3XzJpQ
南宫璃虽然也很好奇安迪苏山脉里到底有什么妖魔鬼怪，不过她自问如果遇到雪崩或者别的危险情况她没法保证柳芮梓的安全，所以将好奇心先扼杀在了摇篮里。3XzJpQ
一个星期……南宫璃看到了这座城市的地图——老实说，绘制的倒还算详尽——那也应该够二人将这座城市大致看一遍罢。3XzJpQ
自很久很久以前，拉尼亚斯克便被称为草原上的明珠了，当年可汗出征便是在这里会盟。当北方联合的前身朔方帝国夺回拉尼亚斯克后，出于对那位威震整片大陆的可汗的尊敬，它们依然留下了那座独属于可汗的雕像。3XzJpQ
而可汗这个名字，在此后也仅仅指代这位在拉尼亚斯克会盟的可汗一人而已。3XzJpQ
雕像伫立在市中心的广场上，可汗正捋着胡须，目光炯炯，正在审视自己即将攻下的广袤土地，似乎下一秒，他就会抽出长剑，率领着数以千计的怯薛骑兵如排山倒海一般发起冲锋。3XzJpQ
“说实在的，我不太能理解……”柳芮梓嘟囔道，“老觉得他下一秒就要过来砍人了，看着怪瘆人的。”3XzJpQ
“要慕强嘛，我知道。”柳芮梓打断了南宫璃的解释，“可是啊，阿璃，他们那一次出征，连东煌的史书上都记载‘十不存一’，‘千里无鸡鸣’，这真的是值得纪念的东西吗？”3XzJpQ
“我也不清楚，”南宫璃想了想，继续说道，“我是这么来给自己解释的：假如历史是一条河，我们不能只记下那些海晏河清的场景，泥沙俱下的时节也应当记住，否则我们得到的河流就是一条残缺的河流而已。或者，我们换个比方，火山爆发是灾难对吧？但是火山周围地区的土地又会因为火山灰的滋养变得十分肥沃。”3XzJpQ
“我也不喜欢，谁会喜欢呢？”南宫璃拍了拍柳芮梓的后背，“这样的话，我们之后的旅程也不去了？”3XzJpQ
“等我们沿着伊凡运河走出北方联合的国境，就是一堆小国了。忘了吗？出发前圣路易斯和我们说的，那里可能各个国家乃至各个民族之间都在物理上打成一片。”3XzJpQ
从感性的角度上来讲，他真的很想知道，在硝烟阴霾下的普通人的生活——如果那还能叫做生活——是怎样的？但是他又不敢去真正面对这样的战场。3XzJpQ
以前和南宫璃一起打P社游戏的时候可没觉得战争是这么残酷的事情，大抵是因为无数家庭的破碎——尽管是虚拟的——化为了几个数字出现在了计分板上。在北极洋的时候也是，虽然身临前线，但那是舰娘、指挥官与塞壬之间的战场，而柳芮梓多数时候也在相对安定的海峡城待着，哪怕上前线也有着强大舰娘的庇护。3XzJpQ
但对于其他指挥官来说，那就是真的用血与火交织成的战场了。也许在后方休息时还和自己一起逛街购物的指挥官，下一次见到他时便只剩下装着指挥官制服的棺椁与花圈和黑白照片了。3XzJpQ
柳芮梓一直觉得自己离成为合格的指挥官还差的很远。3XzJpQ
而大陆中间，人类与人类之间的战争，尤其是这本身就不大的国家之间的战争。3XzJpQ
自己在北极洋感受到的战争的残酷，和即将看到的比起来，几乎可以肯定就像是腐草萤火比上当空皓月的感觉。3XzJpQ
但即便如此，他看着南宫璃的眼睛——南宫璃应该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稍稍偏过头去，笑着面对着他——艰难而又坚定地说道。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