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前的房间一片狼藉,原本随手放在桌边时常翻阅的书本被撕得粉碎,台灯被摔倒在地上,纸屑和没盖上笔帽的水性笔散落一地。3XzJnI
“阿卡夏,你在怕吗!”黯捶打着窗户低吼,“害怕变得强大,害怕变得陌生!”3XzJnI
“可你怎么可以怕!你可是阿卡夏·绯夜!我的英雄!阿卡夏·绯夜应该无所不能,无所畏惧!”3XzJnI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这样的阿卡夏,我不认识……”3XzJnI
露西端着毛巾和水盆,推开阿卡夏卧室的门,看见先生正坐在阿卡夏的床边深思,看上去憔悴得像是老了十岁一样。3XzJnI2
“啊,露西啊,来照顾阿卡夏的吗,没事,别在意我。”3XzJnI
“先生,您还是赶紧去休息吧,您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了,再这样下去会受不了的。”3XzJnI
“先生,阿卡夏姐姐她的头发怎么了?”露西将湿毛巾敷在阿卡夏的额头上,担心看着阿卡夏一头的白发。3XzJnI
“只是色素被破坏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先生摸着露西的头安慰道。3XzJnI
“色素是一种带来颜色的物质,简单来说人的头发会是金色,黑色等等,都是因为头发中的色素。”3XzJnI
先生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露西,你说,救过人的人有没有权利去杀死那个曾经被救的人。”3XzJnI
露西咬了一下嘴唇:“先生,这样当然是不对的。阿卡夏姐姐和我们讲过,不管做过多少善事,为恶就是为恶,两者不能互相抵消。不然的话,做善事的初衷总有一天会变了味。”3XzJnI
“……是啊,是啊。”先生沉默了一会,不得不赞同道,“露西,你说得对,谢谢你。”3XzJnI
“让阿卡夏休息吧,她的情况不算太糟,只是平日操劳过度,再过几天就可以醒来了。”3XzJnI
“露西你也先休息吧。”先生拍了拍着露西的肩膀,“晚睡的话会长不高的。”3XzJnI
“先生你怎么也和姐姐说一样的话。”露西嘟着嘴,走下了楼梯。3XzJnI
目送露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先生转过身来:“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吗。”3XzJnI
“教会的人要来了。”猎人站在影子里对着先生说。“我打听过了,是个经验老道的主教。”3XzJnI
“虽然他不是专门为了这个镇子来的,但毕竟四年前的事情太过火了,如果被他抓到尾巴,那可就麻烦了。”3XzJnI
“趁现在赶紧走,用你们的话来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3XzJnI
“我不走。”先生摇了摇头,“阿卡夏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我走了她就死定了。”3XzJnI
“不过是个小女孩,再有天赋又哪有你的使命重要,你要过意不去,你直接把她一起带走不就好了。”3XzJnI
先生依旧摇着头:“阿卡夏要靠孤儿院地下的阵法吊命,我和她都走不了的。”3XzJnI
“那就放弃啊,虽然对不起阿卡夏,但你也救过她……额,算上这次,至少两回了,仁至义尽了不是吗。”3XzJnI
“诶,不对,你这老狐狸怎么会这么死脑筋……”猎人瞪大了眼睛,“卧槽,难道阿卡夏当真是那个阿卡夏——”3XzJnI
“我还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顶多祖上混了什么奇怪的血统,明明我认识她更久,没想到居然走了眼。”猎人苦笑一声,点起一根烟,星火在阴影中闪烁,“看来我天天求着她当猎人肯定被她当做笑话了吧。”3XzJnI
“没想到啊没想到,那帮魔怔的疯子整天神神叨叨地居然真的搞出名堂来来。”3XzJnI
“他们肯定没成功,而且我想阿卡夏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不想让你技艺失传的好孩子罢了。”3XzJnI
“她的身体和精神都不健康,如果成功的话,她不会活得这么痛苦,她也会比现在更加优秀。前几天我刚开始猜测的时候就试着去调查阿卡夏以前的事情。如果我的调查没错,阿卡夏应该本来是个被处理的失败品,只是靠自己误打误撞走到这个完成度,而且就算如此,她还离设想有很大的差距……”3XzJnI
“停停停,我不想听技术细节,你是读书人你说的都对。”猎人按着太阳穴,打断了先生的念经。3XzJnI
“所以呢,你要为了她留下来?你就不怕你这一脉的火种彻底断了?还有孩子们,虽然我不喜欢小屁孩,但是孩子们出事了怎么办。”3XzJnI
先生看向夜空,难得的晴天让天空中的明月得以露出真容,银白的月光美丽得令人心颤。3XzJnI
先生一个恍惚,昨日看到的不详血月重叠在明月之上,一闪而逝。3XzJnI
他沉默着,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你,按原计划离开吧。”3XzJnI
猎人打出来一个问号:“等等等等,你这什么逻辑?一般来说不应该让我留下来帮忙吗。”3XzJnI
“够了,快点走,别问了。”先生的神色阴沉得可怕。3XzJnI
“嘿,你就比我大了个……额,不管了,反正我们又不是一个系统的,凭什么我要听你的。”3XzJnI
先生的呼吸急促起来,像是一只要暴起的老狮子,可没过两秒,他的肩膀松弛又下来:“你这么多年一心都在讨伐高危污染和躲避教会的追杀,可能对方士一脉有什么误解,对于阿卡夏也有一些错误认识,那位琐罗亚主教到镇上之后会发生什么,自己好好动脑筋想想。”3XzJnI
“我们两个联手干掉那个主教或者一起跑路啊?还能怎么样。”3XzJnI
“他妈的,你这个疯子!”猎人突然冲上前抓住了先生的衣领,一拳打在先生的脸上。3XzJnI
“然后呢,你要怎么做。”先生强硬地扭回头,把猎人的拳头顶了回去。3XzJnI
猎人的拳头高高地举起,愤怒地颤抖着,过了一会又不甘地放下。3XzJnI
“我……走!”在气氛僵硬到了极点的前一刻,猎人从牙齿里挤出这句话。3XzJnI
“很好,以后你会庆幸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先生冷冷地说道。3XzJnI
在梦里,她被叫做阿卡夏·绯夜,她和她的五位伙伴为了将大地从污染中解放出来而踏上了旅途,虽然出身不同,种族不同,但是他们还是在一同战斗之中消除了隔阂,成为了最好的挚友。3XzJnI
伙伴们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是她直觉应该是三男两女,有一个黑发的女孩胆小怯懦,缺乏自信,常常躲在“她”的身后。3XzJnI
在旅途中她们结识和帮助了很多人,有抛弃偏见一同抗战的半兽人联盟,有古老的剑师门派,有居于灵泉之中的元素精灵……3XzJnI
像是所有老套的故事一样,在漫长的冒险之后,她们终于战胜了带来污染的怪物,如果作为一个故事,那么这里应该就是结局。3XzJnI
“██——”刺耳的杂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梦境迅速虚幻抖动起来,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3XzJnI
有个人拄着剑,浑身浴血的站在那里,她向着阿卡夏说着什么,可是声音传达到阿卡夏耳中时已经化为一片杂音。3XzJnI
虽然依旧看不清楚面容,但是阿卡夏觉得那个人分外的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3XzJnI
那个人像是放弃了一样闭上了嘴,只是把一把黑色的刀丢给了她。3XzJnI
阿卡夏接过刀,试着把它拔出鞘,通体黑色的无铭刀身看上去不是由她认识的任何一种材料制造的,3XzJnI
就在她呼吸因为话语有一丝混乱的一刻,猩红的长剑迅速攻破了她的防御,切开了她的喉咙。3XzJnI
“能量的引导和放大……就按上次驱散的术式反向修改的话,不行,如果是阿卡夏的情况,应该把能级放大到十倍……不,至少要按上次的一百倍为标准。”先生咬着笔杆,在灯光下书写着公式。3XzJnI
“到了这种数量级,已有的术式几乎完全不能参考,重新构筑……恐怕会来不及。可恶!”先生愤怒地将笔丢了出去,笔头砸在地板上,发出破损地声响,无力地弹起,滚入黑暗之中。3XzJnI
“我到底要怎么做……”他用力地敲打了一下桌子,桌边的一根吊坠滑落在地。3XzJnI
一时急火攻心,先生焦躁地咳嗽起来,为了不弄脏稿纸连忙用手帕捂住嘴巴。3XzJnI
“人类无法将他人的生命放上天平,无论另一端是什么,遗憾的是可是总有人会被推上那个位置。”故友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3XzJnI
“——当那个时候到来,人将会化作恶魔。”他迷茫地复述着那段话。3XzJnI
他捡起那个吊坠,没有打开,只是紧紧地攥住,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3XzJnI
“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一定要有人成为恶魔,那就由我来吧。露西说得对,不要找借口了,我要做的,就是这么过分的事情。”3XzJnI
为了自己的良知背弃使命,为了自己的使命践踏道德,哪一种行为更需要勇气?3XzJnI
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的拿回了勇气。3XzJnI
也许只要稍微地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自己就会动摇吧。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