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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春末的最后一场雨

  2009年4月7日,仕兰中学,高中部教学楼,阴。3XzJly

  伴随着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一日的教学结束,整栋教学楼也立刻变得嘈杂了起来。3XzJly

  有些人朝用书包遮着头朝寝室直奔而去,有些人勾肩搭背准备打伞一起去食堂,也有些人留在教室呼叫自己的好朋友打算聊聊天等雨停。3XzJly

  今天的高三一班也和往常一样热闹。3XzJly

  像今天这种下雨天,江晨只能独自在教室啃便利商店卖的面包。没带伞的时候,他通常会写写小说或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打发时间。可偏偏他今天意兴阑珊不想画火柴人,小说也在昨天忘在了动漫社活动室。3XzJly

  “早知道就趁第二节课后的跑操时间,去活动室拿回来了。”他嘀咕着说。3XzJly

  此刻聚集在教室后方聊天的那群人可以说就是所谓的现充了。老实说,江晨很想加入他们。3XzJly

  初一时,江晨曾听到同班同学在讨论自己喜欢的动画,继而想加入他们,结果那群人在江晨钻进圈子后马上集体陷入沉默,彷佛他是什么灾星一样,大家的态度让江晨相当破防...... 3XzJly

  这种事情发生了几次后,江晨最终放弃了要加入‘现充圈子’的愿望。3XzJly

  不过说到底,那时的江晨并不是那种会说奉承话的有趣同级生,只是个死犟死犟的死小孩,所以和同学们处不好关系也正常。体育课上要进行排球比赛时,有条规则是由两个队长猜拳,赢的人可以先选队友,江晨每次都是最后才被选中的人之一。3XzJly

  顺带一提,另一个人通常是是唯唯诺诺、有着仕兰中学知名软柿子名号的路明非。3XzJly

  对于年仅十二、三岁,兴奋地期待着‘什么时候才会选到我呢’的江晨来说,这种事情实在是悲哀过头了。此外,喜欢打网球的他,因为几乎没有人会相伴一起训练,所以大多数时候只能对墙壁丢球、练习一下击球。长此以往进步倒是很大,现在的他可以和全速运转的网球抛射机器完成一场史诗级攻防了。3XzJly

  听起来让人有些哭笑不得。3XzJly

  总而言之,因为不合群,虽然成绩不错,还是班委,江晨的关系网仍然相当堪忧。他的关系网大概只内含好兄弟李炫徵以及动漫社社长归海枫,最多加上个抱团取暖的路明非。3XzJly

  “保重。”3XzJly

  脑海里莫名地想起来这句话,自己总有种和那个谜一样的女孩缘分未尽的感觉。3XzJly

  江晨百无聊赖地又啃了口面包。3XzJly

  ——3XzJly

  深夜22:17,乌云遮蔽了天空。3XzJly

  趴在大楼屋顶隐藏着身影的少女微微眯起眼睛。3XzJly

  少女的双手握着一把看起来与她极不相称的重型狙击枪。之所以说不相称......是因为这把枪全长两米,比少女的身高还要长得多。3XzJly

  该枪原型为JS05式12.7MM狙击步枪,是国产大口径反器材步枪中唯一能发射次口径脱壳穿甲弹的装备,现阶段仅供军队特种兵使用。3XzJly

  而少女现在所持的版本是国安学院反龙类兵装系05级学生秦羽生的毕业设计,这一暴戾的强化版本理论上可以从两公里远的距离击碎四代种厄律曼托斯野猪的颅骨。本来这把狙击枪由于后座力太强,被原设计者判定为连续发射没有几个人类的身体能负担得起、连射功能并不实际,因此未加入连发功能,把弹匣容弹量限制为3发。3XzJly

  不过秦羽生在设计时打算面向的对象并不是纯血人类,且他的设计理念相当暴力,于是给这把枪械硬加上了连发功能,并装配了弹芯为拟似贤者之石的炼金穿甲弹。3XzJly

  型号名,风暴瞭望。3XzJly

  这把‘风暴瞭望’光后座力就可以把一些廉价的安全帽震得粉碎。但是,身材纤细的少女却将它完全掌控在手中。3XzJly

  承受后坐力的诀窍不是用血统强化的肉体压制而是吸收。少女经过在就近管制局训练室内十四天的特训,成功地初步估算了“风暴瞭望”所释放的冲击力道,并且联系出了最有效率的卸力方式。3XzJly

  屏住呼吸的少女,透过冰冷的狙击镜头,瞄准了隔着两条街道的目标。3XzJly

  那是间灯光明亮,店员已经在准备打烊的711便利店。从店里走出来两名约莫23、24的年轻人,都戴着敷面式的口罩。一人穿着白净的T恤,一人套着棕色的格子衬衫。3XzJly

  管制局给其中那个白衣年轻人标的危险等级相当高,因为根据现有的纪录,这名少年负责两人的安保,在对特状科干员们正式战斗的战果是完胜。不但如此,似乎他根本不怕受伤,在遭遇战中从来没有采取过防御或回避手段。3XzJly

  这名少年,就像是一把又细又薄,极尽能事研磨被至无比锋利的刀子,唯一的目的只有斩断。3XzJly

  穿棕色格子衫的年轻人则从不直接参与战斗,其言灵疑似是已经确认在钢铁森林事件中不幸殉职的前长城小组组长,叶青州的言灵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手,负责在战斗之后为搭档恢复身体机能。3XzJly

  说起来相当奇怪,这两个危险血统从未对普通人出过手,不仅一点儿嗜血欲望都没有,恰恰相反,他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3XzJly

  少女不知道这两个目标的本名.只知道那是对未在国安局档案馆登记的危险血统,代号001与002。3XzJly

  “横向风强劲......将准星往左修正三格。”少女旋转着倍率镜头旁的小螺丝,低声说。3XzJly

  懒懒散散甩着便利商店塑胶袋正在向的白衣年轻人──他就是少女的第一目标。3XzJly

  如果正面对敌,少女想要赢过这对搭档的概率几乎为0。不,其实整个辖区,说不定是整个福建省管制局都找不出几个混血种能与这种相性极好的组合正面对敌而获胜。3XzJly

  但是反过来想.为什么要硬碰硬呢?既然正面对敌赢不了,那就别从正面硬碰硬不就得了?3XzJly

  以生物层面而言,言灵跟‘第三只手’其实没有太大差别。除了不习惯控制言灵收放的、或者那些刚刚灵视不久的混血种之外,言灵的发动条件大致上可分为两种情况。3XzJly

  第一种情况,混血种本人以龙文下令“使用言灵”时。3XzJly

  第二种情况,混血种本人感受到危险、精神力紧张到极限时。3XzJly

  显而易见,只要在对手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瞄准”的情况下,以偷袭的方式通过大威力武器将之一击毙命,即使是A级混血种在训练有素的‘猎人’面前也不过是肉体强健、有点危险的猎物而已。3XzJly

  远距离狙击原本是当地的特状科干员用来压制新觉醒混血种的手段,但他们使用的是麻醉弹。而如今少女使用的却是炼金穿甲弹,目的是穿透心脏。3XzJly

  “大楼风......从三个方向交集成漩涡,准星往右修正一格。”少女在口中喃喃自语,持续微调望远镜头。3XzJly

  枪的子弹,其实很容易被风速所影响。而且在大楼林立的城市里,风不见得从单一方向吹来。来自四面八方的城市热岛风流会互相激荡形成漩涡,又往各个方向散去。3XzJly

  “绝对不能射偏,对手是血统相当危险的高阶混血种,如果因为第一击射偏而让对方察觉了自己的方位,自己就不得不陷入近身战。”少女心想。3XzJly

  她对自己能近战获胜不抱什么信心。3XzJly

  少女将手指放在扳机上。完全没有犹豫。她脑中只有唯一一个念头。以远距离狙击方式,瞬间重伤负责武斗的混血种“001”,而后再去俘虏奶妈‘002’。3XzJly

  目标拐到了僻静处。3XzJly

  少女的耳朵听着风的声音。那些互相激荡、卷起漩涡的风流,刹那之间都往同一个方向流淌而去。3XzJly

  “射。”3XzJly

  时间上只有短短的两秒。但足就在这复杂的城市风流趋于安定的那一瞬间--少女扣下了扳机。3XzJly

  伴随如气罐车爆炸般的轰然巨响,数颗子弹裂空而去。少女竟然使用了连发,这在远距离狙击中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的做法!3XzJly

  ‘风暴瞭望’释放出连施瓦辛格都会翻两圈的巨大后座力,子弹以每秒十二发的速度射出,毫厘不差。3XzJly

  短短的一秒之内弹夹便空了。但少女依然透过望远镜头,追踪着目标的身影。3XzJly

  由于那一瞬风的流动固定,子弹绝对不可能射偏。释放出去的十二颗子弹将毫无虚发地将001的身体轰得血肉模糊。3XzJly

  理应如此才对。3XzJly

  但是刹那间,少女手上的“风暴瞭望”反而爆炸了.3XzJly

  本该击中少年的子弹竟然弹了回来。简直像是录影带剧带一样,子弹完美地循着原本的弹道回头,精准地飞进对战车用狙击枪的枪口中,将“风暴瞭望”从内侧轰成碎片。3XzJly

  鲜血飞溅。3XzJly

  少女在瞬间判定了三件事情。3XzJly

  第一,‘风暴瞭望’被崩坏了,无数的锐利碎片插进自己全身,“风暴瞭望”的枪身被某种概念覆盖,如同遭到野兽撕咬一般被瞬时扯断,3XzJly

  第二,受到“风暴瞭望”狙击的002毫发无伤。3XzJly

  第三,此次远距离狙击任务失败对方已经察觉自己的方位。3XzJly

  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完全足够。3XzJly

  少女全身如同被泼了滚烫热水般剧烈疼痛,但她却不在乎,因为没时间管这些。她移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踉踉跄跄地逃向大楼的紧急逃生梯。3XzJly

  下雨了,雨水冲淡了血腥气。3XzJly

  阴云下的街道上完全没有脚步声。但敌人正确实、毫无声响地一步步接近重伤的女孩。3XzJly

  “后辈,自言自语是个很坏的习惯。”002淡淡地说。3XzJly

  “秦羽生那家伙造出来的东西你们居然现在还在用啊。”001嘲笑似地吐了吐舌,“‘风暴瞭望’,这名字还是我犯中二病的时候帮他取的。”3XzJly

  猎人与猎物的立场在瞬间逆转。3XzJly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