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鞍马玄十郎也是一位剑士,虽然他的锋芒已因为衰老不及当年,但在这小镇里他剑术依然是拔尖的存在。3XzJmW
然而,衰老带来的并不仅仅是技巧的消退,反应力亦难幸免于难。当他察觉到那两人想对帮助了他们的怪人不利时,他只勉强喊出了第一个音。3XzJmW
但见红芒一闪,如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拦在了他们之间,偷袭的两个人被大力地弹开数步。至于那就要遭到袭击而死的拉穆,他维持着拔刀斩的姿势,手中紧握着把修长而诡异、仿佛是痛饮了无数人鲜血的太刀,血红色的利刃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摄人心魄的红光。3XzJmW
希洛和菈库恩惊愕无比,她们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偷袭会失败。3XzJmW
拉穆冷笑着,看向他们的目光满是轻蔑和耻笑:“看来把我们看作是对手的想法,还是过于冒昧了。”3XzJmW
“沉浸在自负的感情中难以自拔,打着正义的旗号,将自己的暴行正当化。我说过的吧?这样的你们是比任何人都要不可靠的存在,所以我从没指望你们能愿赌服输。”3XzJmW
机关算尽,却自始至终没能碰到对方一下,仿佛他们的每一步都被眼前之人算到了。未知,还有连续不断的挫折吓得少年和少女连连后退,乃至握刀的手都在战栗。3XzJmW
拉穆好笑地摇了摇头,刚准备开始收尾工作,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声音,那是个女孩子的惊呼声。这个声音让他觉得……有些熟悉,而且相当悦耳,如初春解冻的清泉,如清脆婉转的鸟啼。3XzJmW
他的心脏剧烈搏动着,连带着身体也有些发热——毫无疑问,他要找的那个人就在这里。但是他现在不能露出异样,因为这儿有两双多余的眼睛。3XzJmW
【小子,我暂时扭曲了神社附近的景象,接下来一段时间,没人会知道神社里发生了什么。】3XzJmW
这个扭曲的、有点像发电报的声音自然不是犽戎……是Gaster!他猜测对方可能是通过自己体内的“碎片”联系自己的。3XzJmW
作为能干扰造物主的传送门的存在,Gaster能做到这种事并不意外。现在,既然没有外人会知道神社这边发生了什么……3XzJmW
“请各位退后不要插手,避免遇到危险。我保证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不会牵连到神社或是小镇,若有意外,则由我自行承担后果。如果有人受不了鲜血或者尸体的话,现在最好回避一下。”3XzJmW
说完,他就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怎么说了。知晓令他振奋无比的事实,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像是被炽热的阳光从严寒里唤醒了一样,炽热无比,渴望战斗!3XzJmW
对付人和与对付怪物完全是两码事。擅长屠宰怪物的人,未必就能在人与人的战斗间取得优势。不过拉默在这方面也不是个毫无经验的菜鸡,哪怕在旧世界和怪物打交道才是他的主业,他和人类起冲突的那段时间也屠戮过几百上千人。3XzJmW
如果他们真的要和自己动手,他不介意让这儿被鲜血装点、染红。3XzJmW
数十道黑色的剪影划破冰冷的夜空,嘶哑地啼叫着落在战场附近——神社里的树上、建筑的屋檐上、屋顶上、镇邪的石雕上……渡鸦们居高临下地看着这里,不详与肃杀的气氛让已经后悔了的两人心中直发寒。3XzJmW
它们是死亡的使者,它们是此处的过客,它们……是陌路者。3XzJmW1
当敌人步履矫健朝他们冲过来的时候,毫无准备的两人当即乱了阵脚,尽管想挥刀招架反击,本能却逼着他们逃跑,结果毫不意外地被陌路者挑飞了他们手中的武士刀,一人给了一脚把他们踹倒在地。3XzJmW
说实在话,杀死这种连挣扎都挣扎不像样的对手,即便他们是仇人,陌路者也感到很无趣。所以他并不急于下手,而是傲慢地路过他们身边,如同在进行一场悠闲的散步。3XzJmW
在群鸦的注视下,初春夜里清冷的寒风中,他拾起两把打刀粗略地观察了几眼,又随手把它们扔到了地上,发出“当啷当啷”两声。3XzJmW
“人类总是背负某物看待世界。但是,我完全看不到你们究竟背负着什么在前进——生活的痛苦、梦想的沉重、苦中作乐的坚强……你们肩膀上分明什么负担也没有,嘴里吐出来的却是满口崇高的话语,我对此报以困惑。”3XzJmW
刀尖划过他们耳边的石板地面,在他们听来却仿佛是死神霍霍的磨刀声。明明死亡也不会有太大痛苦,但他们害怕了,因为他话语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恨,因为他身周不再轻浮,如深渊水压一样沉重的气息。3XzJmW
“曾经,像你们一样自负的人毁掉了我的生活……我的一切,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那些傲慢自大的刽子手,最后连尸骨也没有剩下。那时,我陡然惊觉,杀死你们这样的人于我而言,是种多大的欢愉。”3XzJmW1
“但我的生活终究被毁了。在那之后,我被迫离开家乡,孓然一身地在世上漂泊。即使得以在某处暂时安居,也终究无法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强烈的陌生感始终不会散去,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没有我的容身之所。”3XzJmW
他的语气稍显急促,夹杂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癫狂。3XzJmW
“强烈的麻木和不安使得我嫉妒起世上的所有人,甚至那些被我杀死的敌人。至少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都不用忍受这种漂泊不定的生活,至少他们不会感到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不过,我好歹还有一个理想,能让我说服自己继续存在下去的理想。”3XzJmW
对于他之前的言辞,希洛的回答是:“但是,那一切都与我们无关,不是么?”3XzJmW
“事不关己……是啊,‘事不关己’。”他似笑非笑,“说起来,我有件事情很好奇:如此执着于成为那把刀的主人,甚至不惜做出如此极端之事,你们的理想又是什么?”3XzJmW
这些天以来,他们是第一次被人问起这个问题,而且问他们的人似乎还是个变态的杀人狂。对此,他们昂首挺胸,掷地有声地回答道:“我们……保护弱者,守护世界。”3XzJmW1
“有着这样的理想并没有问题,只是还是——”拉穆愣了愣,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语气陡然变得阴狠起来,“太天真、太懦弱了。”3XzJmW
“你说你要‘保护弱者’,但是你们都做了些什么,还要我再复述一遍吗?”3XzJmW
“我发觉我们之间并没有多少共同之处,仅此而已。闲话说完了,杀死你们这样的家伙是我唯一的乐趣,所以别指望我会因任何原因放过你们。只要我还活着,你们今天就必须死在这。”3XzJmW
陌路者转过身来,目空一切地敞开怀抱,从上而下蔑视着他们:“想活命吗?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不管你们是谁,来自何方,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尽管挣扎吧。趁你们还有地方……”3XzJmW
他的声音直降冰点,如亟待捕猎的掠食者那样摆好了激进的进攻架势。3XzJmW
包括犽戎在内,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方才还无比理智的人原来这么疯狂。3XzJmW
但犽戎还是能够理解他的,毕竟他的心里……已经积攒了太多的情绪无处发泄,现在逮到了仇人,他心中的黑暗面蠢蠢欲动,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个发泄的好机会。3XzJmW
两人面色难看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捡回武士刀之后,如避蛇蝎般远离了他十数步,这才从自己的储物背包中取出各自的盔甲和趁手武器,一边警惕他,一边武装起自己。3XzJmW
在其他人眼中,这一切似乎都变得魔幻了起来:重甲的战士、持杖的法师,以及在正常与疯狂之间反复横跳的重装武士,将要在他们面前展开生死厮杀。3XzJmW
希洛牢牢护在菈库恩身前,一反往常的阳光热情,面容阴冷地威慑道:“你已经疯了……当你血流成河的时候,你会后悔你没有第一时间杀掉我们。”3XzJmW
“我向来认为你们的话语没有实际意义,不过这次你们说对了一件事:”3XzJmW
身上的气息变得如手中的刀一样凌厉,而冰冷;陌路者的双眼已然射出充满杀戮欲望的红光:3XzJmW
——“There will be blood!(这儿将血溅四野!)”3XzJmW1
那刹那,反常的寒风从遥远的北方急速穿过这片小镇,让还在大街小巷上闲逛的人们直打哆嗦,吹得他们嘴唇发干。3XzJmW
很好!很好!他感觉得到,自己内心的空虚和陌生感正在得到填补——他很久很久没有如此鲜活的感受了!拉穆踏着汹涌的心跳,猎豹般飞快地抽身而上。3XzJmW
“Let’s Dance!(让我们起舞吧!)”3XzJmW3
{I’ve RETURNed here from nowhere(我自虚无归来)}3XzJmW
希洛握紧花理石长矛,怒喝着冲向敌人。拉穆也迎面而上,但是在长矛扎到自己的前一刻猛挥鬼妖村正,仗着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打偏长矛的轨迹。3XzJmW
{Across the unforgiving sea(渡过无情大海)}3XzJmW
少年暗道不好,但陌路者眨眼间便至他面前,手起刀落,他的左臂已经在一片猩红中被斩下!3XzJmW1
{DRIFTING FURTHER and FURTHER(漂得越来越远)}3XzJmW
少年面色煞白,手中长枪不自觉地脱落。但敌人趁势飞起一脚,狠辣的上挑踢腿带着动能重重踢在他的下巴上!3XzJmW
{It’s all becoming numbing to me(知觉空余麻木)}3XzJmW
由于他话还没说完,踢击令他的下牙顶着舌头咬在了上牙上,他的口中转瞬被猩红灌满,而且狠狠咬到舌头的疼痛,即便经过了削减,依然还是让他难以忍受。3XzJmW
{BITTER-COLD winds are upon us and I can’t sleep(苦寒冽风呼啸而过,我夜难安寝)}3XzJmW
他倒在地上,痛苦地叫出声来。但很快一只脚踏在他身上——陌路者因此感到心跳升温、饥渴难耐,他可不希望这样就罢手!3XzJmW
{Internal temperatures rising(心跳悄然升温)}3XzJmW
希洛倒地,后面的菈库恩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远程攻击了。因为见证了敌人痛击心上人的全过程,少女现在可谓是目眦欲裂,完全不顾魔力的消耗,疯了一样朝他倾泻钻石光弹。3XzJmW
{And all the urges won’t recede(热望永不停息)}3XzJmW
白光照亮了那个步步紧逼的魔头——菈库恩绝望地发现,自己发射出去的大部分光弹都被陌路者一刀击碎,顺着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晶莹的优美弧线,绽放于初春的夜色之中。3XzJmW
你问没有被打掉的光弹?那些准头都偏了,不管也打不中他。3XzJmW
{I’ve finally found what I was looking for(我终于找到我所渴望之物)}3XzJmW
{A place where I can be without remorse(一处暂忘悔恨的安歇之所)}3XzJmW
她转身想逃跑,可那张梦魇般的脸猛然贴到她耳边。令人魂飞魄散的话语过耳之后的片刻,她的腹部感到一阵热流,剧烈的痛楚从那里蔓延开来。嘴里喷涌而出的红液已经说明了她的下场。3XzJmW2
拉穆猛然用力抽出刀刃,在后者的痛呼中揪住了她的衣领。3XzJmW
{Because I am a stranger who has found an even stranger WAR(只因我是个身陷一场奇怪战争的陌生人)}3XzJmW
“放开她!”断了左臂的希洛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他用仅剩的右臂拔出武士刀,怒吼着向他发起了又一次冲锋!3XzJmW
{I’ve finally found what I was looking for(但我已然寻得所望之人)}3XzJmW
拉穆微微侧身躲开了他的突刺,左手持刀,顺势一刀斩掉对方的持剑手——连盔甲一起。四溅的血液把他本就血淋淋的盔甲染上了更多的殷红。3XzJmW
鬼妖归鞘,他强硬地摘下少年的头盔,一把扯过他的衣领,让少年少女两个人的头在中间“咚”地一声对撞,顺便帮他们亲了个嘴。可惜他们无法享受这微妙的暧昧瞬间,因为两个人都痛得哇哇大叫,晕头转向。3XzJmW
{HERE I COME!(所以我来到此地!)}3XzJmW
这招就是传说中的——强手裂颅!3XzJmW1
他松开两个人,任他们步履蹒跚地又倒在地上,在血泊中痛苦地呻(和谐)吟。看看他们的脸……他们很痛苦,他们真的在痛苦!在畏惧!原来,拥有不死之躯的他们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3XzJmW
即便眼冒金星,视野模糊,被捅穿了肺部的少女却敏锐地感觉到对方正以评判的眼光望着他们的惨状,没忍住嫌恶地骂出声来。3XzJmW
不过,他也不会在意就是了——人家顶着这么大出血量骂他,好歹也体谅一下人家的辛苦吧?3XzJmW
{I sharpen the knife(我磨快刀锋)}3XzJmW
由于只受了肺部的一处伤,而且痛觉也被较大程度地减少,菈库恩尚有余力还能站起来。即便在这一刻……她即将无法战斗,她也要……3XzJmW
迎面而来的是猩红的刀刃,斜着在她身体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斩痕。3XzJmW
{And look out through DISGUISE(自画皮后旁视这人间)}3XzJmW
鬼妖村正捅进菈库恩的左胸,再用同样的力量拔出来。血溅四野之时,刀刃扯出了一样东西——心脏。3XzJmW
本能驱使卡瓦斯捏住了那颗渐渐停跳的心脏,用尽全力将其捏碎,鲜血和碎片四下飞溅,吓得旁人是脸色煞白,不敢再看!3XzJmW1
「菈库恩的挣扎终于停止了,凶手是gogkwtjvx。」3XzJmW
{For all of my life:(回望一生——)}3XzJmW
更多炽热的东西喷涌而出,将沐浴在其中的陌路者装点成残忍无情、凶神恶煞的厉鬼修罗。3XzJmW
{A stranger I remain(我和五湖素不相识)}3XzJmW
他一抓已经成了人棍在地上蠕行着试图远离他的希洛,揪着他的领子给他抬了起来。在因被乌云遮挡,而显得朦胧的月光之下,拉穆发现他脸上早就换了副模样。3XzJmW
{A stranger I REMAIN(我与四海形同过客)}3XzJmW
即便亲眼见到菈库恩被杀,之前他还有余力发奋反抗,现在他的脸上却是涕泗横流;严重的失血令其脸色发白,已无力哭喊……或者做任何事情。3XzJmW
{A STRANGER I REMAIN(我同世人生而陌路)}3XzJmW
他用力把只剩躯干的希洛抛向空中,在他落下来的时候,拉穆像是突破了自己的极限一样,以惊人的速度连续斩出数刀,每命中一刀他便更激昂一分,直至希洛的尸体落地,摔成一地切口整齐的碎块。3XzJmW1
终于……他双手颤巍巍捂着左胸,感受其中激烈跳动着的心脏,身体兴奋得直颤抖。3XzJmW
「希洛被千刀万剐了,凶手是gogkwtjvx。」3XzJmW
拉穆安静地等在原地,直到15秒后,两个人的尸体连着所有泼洒的血液和器官都随着一阵白光消失不见之后才有别的动作。不过为什么没有掉落身上的物品?这条规则在异世界不适用吗?3XzJmW
“他们没死……但应该不会再来找你们的麻烦了,无需担心你们的镇子受到任何影响。”把两个人处理掉,他看向那四个人刚刚所在的方向。他们个个面色煞白,除了那位老者之外,其他人都瑟瑟发抖地躲在后面,捂着自己的嘴巴就要吐出来的样子,哪怕所有和尸体有关的东西都已经消失。3XzJmW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解除了对自己的管制之后,他说了些相当恐怖的话,把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负面情感全部发泄到了两个玩家身上,用残忍的手段杀害了他们,完全不考虑他的所作所为对普通人而言有多可怕。3XzJmW
令他感到恐惧的是,每次把刀刃刺入敌人的身体,听和自己有刻骨之仇的人在自己手下惨嚎,他的心跳就会高亢地加快,他……在享受杀戮敌人的感觉。3XzJmW1
这个事实对他这个一直在病态地自我管制的人来说,太可怕了。3XzJmW
几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下,他丧气地垂着头——在鸦群凄怆的哀鸣中,在即将移至中天的黯淡月光下,平静地离开了,只留下一个陌生人的背影。3XzJmW
他们大抵是今天一整夜……不,说不定永生都忘不了刚刚的景象了。今天这一天,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承受极限,他们现在需要关紧门窗,好好地喘口气……3XzJmW
然而,巫女小姐看到,一道新芽色的身影略过自己眼前,浮在空中,快速朝刚刚那个杀神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3XzJmW
——“丛雨大人!你要去哪里?!”3XzJmW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