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敲击声让房间内的众人从沉默状态中脱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贵族开口吩咐道:“进来。”3XzJnj
话音刚落,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推开门却没有选择走进房间,而是站在门口对着房间内的众人说道:“先生们,时间快到了。”3XzJnj
丘齐与那群老人们对视了一阵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转身朝着门口走去。3XzJnj
他越过那个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后,走到了走廊当中,走廊上显得异常的安静,排椅上间隔坐着几位西装革履的人,看起来像是安保成员,又像是来参加这次发布会的随行人员。3XzJnj
这群坐在走廊排椅上的男人们,在看到丘齐走出房间后,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他们很显然并不是一伙儿的,所以这也就导致他们都有些诧异地扭过头互相审视了一番,试图弄清楚除了自己以外,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找丘齐。3XzJnj
在踌躇了一段时间后,一个男人率先朝着丘齐走了过来,他的表情算不上是谄媚,但是多少带着一点讨好地说道:“丘齐先生……”3XzJnj
但是丘齐却没有回应这个招呼,他的视线越过这个眼前的男人,投向他的身后。3XzJnj
在走廊上众多的男人堆里,那个亭亭玉立的身影显得异常扎眼,丘齐礼貌地对着这个前来搭讪的男人点头示意了一下,“抱歉,借过。”3XzJnj
“这是我的名片,丘齐先生。”男人并没有挽留,而是向丘齐递出去一张名片,“也许在发布会结束后,我有幸可以占用您一些时间。”3XzJnj
丘齐的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伸手去接这张名片,他只是再次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就径直朝前走去。3XzJnj
男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失落,不过他最后还是极具修养地点头回礼,并且自觉退到了一边,等待着下一位从房间中走出来的人。3XzJnj
“一般来说,他们不会在意一位如你一般年轻的人,就算你也是从那间房间中走出来的,他们也会下意识忽略你的存在,只将目光锁定在那些老贵族身上。”3XzJnj
薇罗尼卡一袭华服,巧笑嫣然,视线紧紧跟随在丘齐的身上,等到丘齐停在她身前时,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礼。3XzJnj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也算得上有资格入他们的眼了?”丘齐笑着调侃道。3XzJnj
薇罗尼卡只是矜持地笑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两人站在原地对视了一阵后,丘齐笑着低下了头。3XzJnj
柔荑轻柔地放在了丘齐的头上,纤纤玉指动作轻缓地为丘齐解开了头上的绷带,露出丘齐头顶那显眼的残缺竖耳。3XzJnj
“疼吗?”薇罗尼卡一只手拿着绷带,用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丘齐残缺的竖耳。3XzJnj
“痊愈了就不疼了。”丘齐握拳弯臂,抵在自己的小腹上。3XzJnj
侍者适时走到薇罗尼卡的身旁,薇罗尼卡将手上的绷带交给侍者后,将自己白如凝脂的手臂从丘齐的臂弯中穿了过去。3XzJnj
两人穿过冗长的走廊,走入正厅,视线豁然开朗,大厅内显得有些空旷,不少年纪较轻的家族继承者们端着酒杯,聚成一团团地低声交谈着,他们挂着矜持的笑容,优雅地晃动手中的酒杯,好像这样就能展现自己的高贵一般。3XzJnj
但如果当你走近,你就会发现他们口中谈论的除了异性之外,就只有玩乐。3XzJnj
毕竟他们只是作为家族的继承者,而不是掌控者,他们基本没有资格交流家族利益交换方面的问题。3XzJnj
“你应该加入他们。”薇罗尼卡看着眼前的景象笑着说道:“而不是跟一群老头坐在房间里谈生意。”3XzJnj
丘齐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摇了摇头,“比起他们,我好像更喜欢跟老家伙坐在一起。”3XzJnj
一些继承者看到丘齐后,主动与他打了声招呼,再不济也会举起酒杯隔空朝着丘齐示意一下,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走过来与丘齐交流一番,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个名为丘齐的年轻男孩,是可以与他们的祖辈等礼相亢的人。3XzJnj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聊不来,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因为这群财阀或者大家族的继承者们无法做出任何承诺,没有权利,就没得谈。3XzJnj
丘齐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就面带微笑地转过身,看向来者。3XzJnj
总督的身边跟着一位外表看起来知性的女性,她戴着一副显老的黑框眼睛,手上拿着笔记本,站在落后总督两步的距离上,审视着丘齐。3XzJnj
总督非常和善地拍了拍丘齐的肩膀,同时扭头看向那位知性的女性说道:“这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那位非常出色的年轻人。”3XzJnj
说完后,总督回过头对着丘齐介绍说:“这位女士来自中央新闻报社,她对你的一些观念非常感兴趣。”3XzJnj
那位女士适时将挂在脖颈上的吊牌拎起来,方便丘齐查看的同时说道:“您好,丘齐先生,久仰大名了。”3XzJnj
丘齐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被夸赞的欢喜表情,他只是眯着眼看了一眼吊牌上的名字,念了出来,“你好,凯西娅。”3XzJnj
“据说,您似乎在提倡为感染者争取正当利益?”名叫凯西娅的记者点了点头,回应了这次问候,然后直接问出了一个出乎丘齐意料之外的问题。3XzJnj
这个问题让丘齐挑了挑眉,递给了一旁总督一个眼神。3XzJnj
“没事的,反正等一下你在发布会上也会说起这件事情,中央新闻报想要为你腾出一个板块,用来发表你的想法。”总督看懂了这个眼神的寓意,他缓声回答道。3XzJnj
“我的手上有一份资料,资料上表明,世界范围内感染者参与暴乱以及战争的比例远超普通人,您难道不觉得您的做法是在危害整个卡西米尔帝国的根基吗?”3XzJnj
凯西娅的措辞愈发尖锐,她打开笔记本,抬起头看向丘齐问道:“您这种做法会破坏卡西米尔安宁的生活。”3XzJnj
丘齐深吸一口气,薇罗尼卡挽在他臂弯中的手臂颤动了一下,他低下头与那双有些紧张的眸子对视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3XzJnj
“‘失去’,失去是所有暴力的来源,当我们在抨击感染者的行为时,我们都必须先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道德的谴责与民众的悲伤都不足以构成压制异议的理由。”丘齐转过头看向这名记者,眼神冰冷。3XzJnj
“那什么才是理由,法律?”凯西娅在本子上记录了一行字,丘齐没能看清。3XzJnj
“没有理由,因为这个行为就是错误的。”丘齐冷声反驳道,他看着凯西娅正准备开口时,制止了对方,他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人们需要了解导致这些的问题的原因所在,批判与抵制没有任何意义,如何妥善处理诱因才是关键。”3XzJnj
“确保不再发生类似事件,如何制定周密计划以免今后再次发生这种事情,才是我们应该做的,而不是深陷于厌恶、焦虑、恐惧之中,只有建立新型的公众文化与公共政策才能达成这一点。”3XzJnj
“卡西米尔,乃至于这片大陆上的所有国家,都在认可并且夸大这种恐惧,但是从不允许人们哀悼‘失去’,你们在抹杀感染者的姓名、形象以及故事,你们笼统地将感染者称之为感染者,并且用这个名词散播不安。”3XzJnj
说到这里,丘齐冷笑了一声,“这些包含了太多的‘国族建构’涵义的行为,正在排斥政治整合和民族融洽,从而将感染者们整合进某种独立的集权式权利安排中。”3XzJnj
“基于这些话语……”丘齐隔空点了点那名记者,让凯西娅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而后他说道:“为什么我不能选择进行一场反向的整合活动呢?”3XzJnj
“而且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感染者权益的问题,而是褫夺人权的问题,你们无法管控感染者就由我来管控,你们无法约束规章,那就让我来约束。”3XzJnj
“整合运动,这就是您想要为您的行为制定的名称?”凯西娅放下不断记录的钢笔,盯着丘齐问道。3XzJnj
“你们在黑暗中为自己赋予了至高无上的‘主权权利’,并且行使地无法无天,我凭什么要对你们的制约负责?”3XzJnj
“你们炮制法律,让分权原则荡然无存,践踏人们的权利,为人们冠上无谓的罪名,我即将贬斥这种政治结构。”3XzJnj
“分崩离析的族群断层线会在我的手上整合,不仅是感染者,而是所有人都会认同自己的国家并将其视为一个团结一致和共享政治命运的共同体。”3XzJnj
说到这里,丘齐指了指凯西娅的笔记本,冷声命令道:“记下来,政治整合和身份认同会构成了整合运动的两面,你们凭什么构建主从关系和变相的种族隔离?”3XzJnj
凯西娅深吸一口气,她在从事记者行业这么多年来,不论听到如何前卫的思想时都可以保持冷静,但是今天不太一样了,丘齐表露出了一种骇人听闻的思想浪潮,而这会直接影响到国家构建甚至于整片大陆的思维构建。3XzJnj
笔尖在笔记本上空停顿,她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手掌的颤抖,最后她勉强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三个关键名词。3XzJnj
“真是个疯子。”凯西娅看着笔记本上的词汇,在心中苦笑。3XzJnj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