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充斥在所有媒体的报道中,毫无意义,却又吸引着所有卡西米尔民众的目光。3XzJnj
他们在沉浸在毫无逻辑的二元论中,前一天正仇视着监证会,在后一天却开始谴责商业联合会。3XzJnj
他们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些花边新闻与八卦,脸上露出笑容,好像自己也可以参与到那些灯红酒绿的生活中去。3XzJnj
他们会为了一位竞技骑士的胜负而发出兴奋的呐喊,但是从不会为了一位征战骑士的逝去而沉默哀悼。3XzJnj
卢卡依旧站在主持台上,讲述着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他说到了在加入征战骑士之前对于征战骑士团的向往,他说到了他一加入征战骑士就遭遇了一场艰难的战斗,他说到了他于战场上所见所闻的一切。3XzJnj
丘齐站在一旁,疏离地看着台下记者们的表情——他们在兴奋。3XzJnj
这个结论让丘齐勾了勾嘴角,不知是在表达他的不屑,还是在表达他的愉快。3XzJnj
没有什么报道可以比得上一位前征战骑士亲口诉说那些发生在他身边的事实,卢卡的语气并不激烈,但是他却无法掩藏他时不时湿润的眼眶,和沙哑的声线。3XzJnj
这段对于所有征战骑士都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得上平淡的故事,第一次从当事人的口中传递给了卡西米尔的民众与记者。3XzJnj
所有卡西米尔的民众在这一刻,好像正站在这位落魄的征战骑士身旁,与他一同经历着这场充满苦难与血腥的旅程。3XzJnj
记者们敏感的新闻嗅觉让他们以一种极度兴奋的情绪在记录着这一切,之前曾经报道过的一些事情,在这次的发言中,性质开始产生改变。3XzJnj
譬如之前卡西米尔边境的一座村庄遭到了屠杀,媒体却没有因此而报道关于战争的残酷,而是在批评着征战骑士们的无能。3XzJnj
仿佛在这座村庄居民被杀死前,征战骑士们杀死肇事者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3XzJnj
道德标准的模糊,只是为了有效维持卡西米尔的对内形象。3XzJnj
“我们是受害者,并且我们决不能容忍这一局面!”卡西米尔媒体的叙事报道无不在渲染自我崇拜的思想,利用民众支持着监证会对于战争刚愎自用的单边主导权。3XzJnj
卢卡的发言转向了他退出征战骑士团后的事情,他开始诉说着他回到祖国之后的遭遇,他说他接受了治疗,身体状况得到了缓解,但是接下来监证会却不再负担他的后续药物费用。3XzJnj
他说他沦为了卡西米尔最底层的群体,他说他在深不见底的深渊中摸索,在好像永不会见天日的日子里,绝望地战斗着。3XzJnj
他说他想要活下去,并且也想让那些感染者一同活下去。3XzJnj
监证会阻断了这个简单的请求,但是商业联合会却给予了他一条依稀可以看到光明的道路。3XzJnj
这种被彻底撕裂的情绪从卢卡的身上散发出来,其中所承载的思想让人动容。3XzJnj
会议厅中的气氛变得极其凝重,甚至传来了一些若隐若现的啜泣声,一些感情较为丰富且共情能力比较强的女记者,滴落了浸湿纸张的泪水。3XzJnj
监证会刚愎自用的攻击性叙事视角,让所有卡西米尔的民众拒绝听取解释,好像听取解释就等于在为敌方提供辩解。3XzJnj
丘齐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神色各异的表情,他仅仅只是用听觉去接受这座会议厅中的一切。3XzJnj
他们在害怕,他们在害怕这种观点传染给他们,他们在害怕这种观点会腐蚀他们,他们甚至将这种思想妖魔化为一种假想敌。3XzJnj
他们不愿意听到这种事情,他们只想要知道征战骑士在一场战斗中歼灭了多少敌军。3XzJnj
因为一旦去思考这种问题,他们就会发现一点,那就是卡西米尔从不是为了制止暴力进一步蔓延,而是在为更多的暴力推波助澜。3XzJnj
当一群坚持认为自己的道德标准无比高尚的人,在这一刻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早已背离了道德的准则,他们会怎么办呢?3XzJnj1
卢卡的发言结束了,他站在那里,脊背笔直,神情坚毅,眼神落寞。3XzJnj
丘齐睁开双眼,第一盘棋即将落下帷幕,他即将成为这次事件的最大赢家,也会是最大的输家。3XzJnj
丘齐悄无声息地笑了起来,人人都爱卡西米尔,但是没人会真正为了卡西米尔而奋斗,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投机者,在这场赌局中,以小博大。3XzJnj
监证会是否会因为这次发言而焦头烂额,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他只会在这场乱局之中攫取更多利益。3XzJnj
狮子是草原上的王者,但是却从不会去为了整片草原的秩序而奋战,因为它只想要吃得更饱,吃得更多,借此来维持自己的地位不变。3XzJnj
监证会会敌视他,卡西米尔的民众也会敌视他,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3XzJnj
孤独的掌声响起,逐渐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掌声不是送给其他人,而是送给那位坚强勇敢的征战骑士。3XzJnj
卢卡对着场下的记者们鞠躬致意,然后转过身,离开了主持台。3XzJnj
而当丘齐站在了主持台上时,掌声戛然而止,记者们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这个年轻的男子,他们甚至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位商业联合会的发言人。3XzJnj
丘齐首先指了指自己头顶竖耳上的伤口,这时,记者们才注意到他头顶的伤口。3XzJnj
他看着台下的记者说道:“这道伤口才刚刚痊愈,因为我触及到了那些商人的利益,他们将感染者当做消耗品,并且让感染者也相信自己只能作为消耗品,所以当我提出要为了感染者建立专属的工作场所时,他们的反应十分过激。”3XzJnj
“我不会为一些感染者犯下过的罪行辩解,我也不是想要让大家都活在被传染的恐惧之中,我只是……”3XzJnj
丘齐痛苦地闭了闭眼睛,“给这些不曾做过恶行的感染者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3XzJnj
“你们可曾想过,他们曾经也是与你们一样的普通人,他们努力如你们一样努力工作,但是却因为工厂中的防护措施技术力低下,同时也缺少防护意识,这才染上了矿石病。”3XzJnj
“如果我告诉你们,各国的科技研发人员都几乎会不可避免的染上矿石病的话,你们会怎么想?难道只是因为他们可以为科技进步创造条件就可以不归于感染者这一群体中来吗?”3XzJnj
“我即将建造的工厂是封闭式的,我不会让他们随意游荡在街上,也不会让这些所谓的‘感染源’触犯到任何人的人身安全。”3XzJnj
“为此,我请来了一位来自著名科技医疗公司——莱茵生命的部门负责人,她会告诉你们,矿石病的传染方式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随意。”丘齐侧过头,对着一脸沉重的缪尔赛思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3XzJnj
当缪尔赛思点了点头,与丘齐擦肩而过,走到了主持台上。3XzJnj
丘齐才刚说了两句话就又回到了台下,他径直走向薇罗尼卡,停在了她的身前,低下头问道:“这算是成功迈出了一步吗?”3XzJnj
薇罗尼卡招了招手,示意丘齐弯下腰,丘齐见状笑着弯下了腰,薇罗尼卡抱着丘齐的脑袋,用自己的白嫩额头与丘齐的碰在了一起。3XzJnj
缪尔赛思的发言很快就结束了,她走下来后,看着那两个顶在一起的脑袋,腻歪地撇了撇嘴。3XzJnj
接下来,丘齐没有再站上主持台,而是挽着薇罗尼卡默然退场,取而代之的是克日什托夫伯爵,他站在主持台后,邀请卢卡作为本地感染者的代表,一起回答着记者们对于感染者工厂建立的详细问题。3XzJnj
并且伯爵还表示他会在这类慈善事业的道路上,更加努力的探索。3XzJnj
在离开会议厅后,丘齐挽着薇罗尼卡与缪尔赛思对视着,缪尔赛思想了一会儿才问道:“接下来你会做些什么?看起来以你与伯爵为首的利益集团已经初见雏形了。”3XzJnj
她歪了歪头,“组建了这个利益集团之后呢,你们的影响力也仅限于卡西米尔了。”3XzJnj
丘齐竖起手指按在嘴唇前方,调皮的眨了眨眼,“这是秘密,缪尔赛思女士,不过很快,你就会看到我在做些什么了。”3XzJnj
“很令人期待,丘齐先生。”缪尔赛思笑着瞥了一眼紧紧抱着丘齐手臂的薇罗尼卡,“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的私人时光了。”3XzJnj
丘齐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然后他看着缪尔赛思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过身,逐渐走远,直至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3XzJnj
“进去等我一下。”他低下头对着薇罗尼卡温言说道。3XzJnj
薇罗尼卡点了点头,在进入正厅的过程中,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丘齐。3XzJnj
他站在街边,从口袋中掏出一盒烟,为自己点上了一颗,然后仰头对着空中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3XzJnj
等到薇罗尼卡走进正厅,一位男士从街头径直走向丘齐,然后停在了丘齐的身前。3XzJnj
丘齐叼着烟看着这名男子,咧开嘴问道:“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3XzJnj
“卡西米尔东方,一场天灾席卷了边境村庄,您对此有什么建议吗?”男人没有回答丘齐的问题,而是向丘齐抛出了一个问题。3XzJnj
丘齐吐出一口烟雾,思考了一会儿后,“动起来吧,我需要你们先于监证会下达命令就到达天灾地区,立即开始展开救援行动,并且联系媒体,将你们的行动曝光出去。”3XzJnj
“然后找监证会拿一份赈灾合同,价格提高点,包括医疗援助物资运送和灾后重建。”丘齐笑了笑,“这不是挺好吗,非得天天接一些军事干预合同,搞得自己像是雇佣兵一样,再次重申一遍,你们首先是卡西米尔的骑士,然后才是私营的军事承包商。”3XzJnj
“您的想法跟上面一样,所以在询问您之前,我们就已经加派人手前往灾区了。”陌生的男人点了点头回答道。3XzJnj
丘齐听到这句话愣了愣,他眯起眼睛看向那个男人问道:“可别告诉我,你们因为人手不够,取消了上一份订单。”3XzJnj
男人默然无语地将手上一直提着的袋子递给了丘齐,“本来是准备取消了,但是阿尔文说你的发言太过于激进,也许需要消失在公众视野里一段时间,所以在他的牵头下,军事委员会和我们俱乐部合作编写了一部野战条令,我放在袋子里了,您可以看一下,包括战区支援和战区协同两方面。”3XzJnj
丘齐皱着脸,像是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接过了这个袋子,“所以这意味着,我要跟卡西米尔的征战骑士团合作?”3XzJnj
“是的。”男子的回答非常简短,“希望您狩猎愉快。”3XzJnj
“对方的领头者是谁?”丘齐扯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物品,然后没等那位男子回答就一脸不可置信地从袋子里拿出一枚勋章,“这是某种冷笑话吗?我要拿着一枚乌萨斯的近卫军政章,跟卡西米尔的征战骑士合作?”3XzJnj
“您的身份是雇佣兵,我相信,他们也并不会认出您来,征战骑士团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观看一场偏远移动城市的发布会。”男人冷静地回答道,“征战骑士团的首领是一位一阶征战骑士,来自临光家族。”3XzJnj
“听到这个家族的名字我就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了。”丘齐苦笑着,那枚乌萨斯的近卫军政章在他的手背上翻滚。3XzJnj
男人看都没看一眼那枚在丘齐手背上翻滚的政章,“卡西米尔最古老的一批骑士家族,是最纯正的骑士阶层。”3XzJnj
“很好,听起来就是那种高喊着荣耀至上,然后向前冲锋的傻子,这可真是太棒了!”丘齐有气无力地说道。3XzJnj
“在结束赈灾合同之后,阿尔文会立即组织对这份订单的援助计划,您还要去吗?或者您愿意等待一段时间?”男人问道。3XzJnj
“当然去,就当散心了,所以这次武装渗透的目标是什么?”丘齐把玩着那枚政章,头也不抬地说道。3XzJnj
“乌萨斯即将与东国之间产生军事对抗。”男人的声音变得低了一些,他轻声说道:“监证会想要从中获得国际政治利益。”3XzJnj2
“东国?”丘齐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他在记忆里翻找了一番后,得到了答案,他抓住那枚来自乌萨斯的近卫军政章,笑了起来,“为什么不呢?”3XzJ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