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来了来了，终于来了，do御坂用手指指着女服务生。3XzJoU
像是饿了好几天一样，迷你御坂的眼睛中像是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端上来的料理。3XzJoU
一方却像是开启了声音反射一样，完全不在乎最后之作所说的话，倚靠在沙发上，闭上了双眼，那个天井亚雄似乎让他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3XzJoU
刚才和最后之作的交流让他的脑子很乱，像是句句话都戳中了他的软肋一样。什么孤独啦，什么寂寞啦，什么安慰啦……3XzJoU
毕竟，一方通行是残杀了一万人以上的杀人魔，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3XzJoU
既然已经走到了今天的地步，什么没有人能理解的孤独，什么黑暗，什么安慰的话，全都不具任何意义。3XzJoU
何况诱使他参与「实验」的动机，很可能只是为了找个宣泄压力的管道而已。3XzJoU
像是魔音一样，这几个字传入了一方通行的大脑之中，让他不得不继续思考这个问题。3XzJoU
如果是这样，实在不太合理了，一方通行在心中茫然想着。3XzJoU
一方通行再次回想关于那场「实验」的事情，才终于想通这股异样感的理由。3XzJoU
“唉，同样的事情重复一万次实在很烦。本来想要增加一点新鲜感的，但看来还是不行，跟你完全聊不起来。”3XzJoU
这样看起来的话……不断做出非必要举动的反而是一方通行本人。3XzJoU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发泄」，如果真的只是像揍布娃娃一样地残杀着「妹妹们」，为什么自己会试着与「妹妹们」沟通？3XzJoU
如果单纯以「实验」的角度来看，特地违反规定与妹妹们攀谈的一方通行，反而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一方。3XzJoU
事实上在「实验」过程中，不管是妹妹们还是研究人员，都不曾与他人交谈。3XzJoU
既然如此，为什么一方通行会做出这种没必要的举动？3XzJoU
按照常理来说，和常人交流大概是想和他们交朋友吧？3XzJoU
不仅如此，在「实验」之中辱骂、伤害、残杀着妹妹们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3XzJoU
让一方通行从思考状态中回到现实的声音是一旁的服务员端上盘子的声音。3XzJoU
“啊……？你在干什么？你不是说这是第一次吃热腾腾的饭吗？”3XzJoU
一方通行睁开双眼，却发现最后之作仍没开动，看了看时间，好像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3XzJoU
也就是说，到一方通行点的料理送来，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的事了。3XzJoU
走进餐厅也已过了好一阵子，一方通行与最后之作此时才总算开始用餐。3XzJoU
不过，对于最后之作来说，吃饭好像只是个概念，相反的，她连怎么使用刀叉都不会，不，不要说刀叉了，就连汤匙和筷子她也不会用。3XzJoU
不知为何，她将叉子插在了白饭里，正歪着脑袋苦思着什么。3XzJoU
一方通行点的是肉类料理，但因为肉质颇硬，而且用来当作餐盘的木框及小铁板尺寸似乎不太合，小铁板不断动来动去，没办法好好把肉切开。3XzJoU
一方通行的动作停止了一秒钟，接着他伸出左手将灼热的铁板牢牢地抓住，令刚好走在旁边的女服务生大惊失色。3XzJoU
但那种担心和惊讶多余的，一方通行的『矢量操作』能够将非必要的热量全部反射，根本不可能被这种东西烫伤。3XzJoU
不过，在旁人眼中看来，的确是一幕诡异的用餐景象。3XzJoU
“哈？都是些速冻食品，有什么好吃的，说不定都塞在仓库里面几个月了。”3XzJoU
“可是好吃的东西还是很好吃啊，御坂御坂感觉很满足！而且跟别人一起吃饭的感觉的确和自己一个人吃东西的感觉不一样，do御坂御坂尝试从精神层面提出论点。”3XzJoU
“你这个人脑子是不是也需要去调整一下啊……？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们做了什么事吗？难道你不痛苦吗？难道你不怨恨吗？难道你不煎熬，不难过吗？”3XzJoU
一方通行像是宣泄着情绪，把脑内的思考的东西一股脑地吐了出来。3XzJoU
“唔……御坂御坂可以藉由脑波连结将九千九百六十九个御坂的精神全部接在一起。”3XzJoU
“脑波的连结可以创造出一个精神的网路世界，御坂御坂尝试加以说明。”“像是人类的集体潜意识那样的玩意儿？”3XzJoU
“唔……准确来说，差别是很大的，do御坂御坂加以否定。脑波连结与『御坂』单体的关系就好像是神经突触与脑细胞的关系，do御坂御坂举例说明。”3XzJoU
“正确来说『御坂网路』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脑，可以操纵所有的『御坂』，do御坂御坂说道。”3XzJoU
“『御坂』单体的死亡并不会造成御坂网路的消灭，do御坂御坂试着说明。”3XzJoU
“以人类的脑来比喻的话，『御坂』就像是脑细胞，脑波连结就想是传达各脑细胞情报的神经突触。脑细胞的消灭会造成经验与回忆这些『资料』的消失，当然也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但这并不会让御坂网路完全消失，除非『御坂』消灭到一个都不剩……”3XzJoU
忽然间，一方通行有一种正被一只巨大蜘蛛瞪视的恶心感。3XzJoU
而眼前正在费尽苦心与餐盘里的食物恶斗的少女，如今看起来却像个构造与人类完全不同的外星人……3XzJoU
“——原本御坂御坂是这么想的，但御坂似乎改变想法了。”3XzJoU
“御坂如今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身为御坂的价值，do御坂肯定地说道。”3XzJoU
“不光光是『御坂』们的全体，就连每一个『御坂』的单体也是具有生命价值的，一个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御坂』如果死了，都一定会有人伤心流泪，do御坂御坂挺着胸膛自豪地宣布御坂学到了这件事。”3XzJoU
“所以御坂不会再死了！御坂不能再让任何一个御坂死亡！do御坂御坂在心中想着，却不知不觉地说了出来！”3XzJoU
不是『憎恶』，不是『痛恨』，不是『蔑视』，不是『恐惧』，不是『怨念』。3XzJoU
一个代表着『最后之作』乃至『御坂妹妹』们并不会忘记一方通行所做出的行为的宣言。3XzJoU
原因无他，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哪怕一个字。3XzJoU
“可是，御坂御坂还是要感谢你，do御坂御坂如是说道。”3XzJoU
他不明白，对自己这种杀人犯有什么可说的。对于一个杀了一万个人的恶魔有什么可以感谢的。3XzJoU
“如果没有你，『实验』就不会立案，原本已经陷入瓶颈的量产型能力者(Radio Noise)计划也不会重获重视，do御坂御坂看到了你眼神中的迷惑，尝试向你说明。”3XzJoU
“你是生也是死——为没有生命的御坂们注入灵魂的的确确是你的功劳，do御坂御坂非常感谢你。”3XzJoU
少女如同像是天使一样朝着白发的恶魔说着。以仿佛接纳包容一方通行般的温柔声音如是说。3XzJoU
一方通行用着低沉的声音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一开始注意到的黑发少年早已放下了笔，用着极其犀利的眼神盯着他们两个。3XzJoU
“无论是在道德上还是在法律上，把人生下来，然后再杀死，那更加是个变态杀人魔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感谢我？再怎么说，我对你们来说就是个长着白色头发，有着红色眼睛的恶魔罢了吧？”3XzJoU
自己都已经说出了这种事实来了，按理来说，只要眼前的最后之作还有着人类的感情，就算是痛哭流涕地边捶打边破口大骂一方通行都不为过。3XzJoU
“……你该不会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论点而随意改写记忆吧？不管再怎么美化，也不应该是这样的结论。”3XzJoU
“在你眼中，我看起来像是被强迫的样子吗?既然我一直配合『实验』的进行，就表示我根本不把你们的命当一回事，就像是实验室的小白鼠一样，是随处可见的垃圾罢了，就这么简单。”3XzJoU
一方通行仿佛像是自暴自弃地一直在贬低着自己，仿佛期待着眼前的最后之作做出什么反应一样。3XzJoU
“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你在『实验』过程中要跟御坂说话？那是多余的举动，没错吧？do御坂御坂询问。”3XzJoU
“想起当时的行为，回忆当时的状况吧，do御坂御坂尝试恳求。”3XzJoU
“你跟御坂说了好几次话，目的是什么?do御坂御坂问了一个答案相当明确的问题。”3XzJoU
“你之所以说出那种，简直像是要让御坂感到害怕，要让御坂说出不想再战斗，哀求求饶的话，do御坂御坂如实描述道。”3XzJoU
仿佛是什么东西被解开了一样，一方通行下意识地停止了呼吸。3XzJoU
“……但御坂们完全没有理解你所发出的讯号。连一次也没有理解，御坂御坂感到相当后悔。”3XzJoU
最后之作仿佛真的有些失落地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一方通行。3XzJoU
“如果，只是如果哦……那一天，那个时候，御坂说出了不想战斗的话，你会有什么反应？do御坂御坂针对一个早已无法回头重新选择的分歧点提出看法。”3XzJoU
这次，不止是呼吸系统停止了运作，就像是是全身的细胞都停止了运作，仿佛血液停止了流动一样，仿佛心脏停止了跳动一样，仿佛在这一刻，一方通行『死』掉了一样。3XzJoU
如果那一天，在那个时候，「妹妹们」说出不想再进行「实验」、不想再被杀死，一方通行会怎么做？3XzJ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