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可没法子，我们好几十年没见过了。” 令又斟了一杯酒，“我还想让你替我问个好呢。”3XzJmB
“哈……那也得给我这个机会才行啊。”江骁牵了牵嘴角，心里盘算着去茶馆蹲点抓人的可行性。3XzJmB
面前白衣蓝发的女子哼着没听过的曲，悠悠然地晃着酒杯，身后的尾巴也同频摆动着，像是在打拍子；他出神地看着，似乎真在翻卷的云雾与水涛中捕捉到似有似无的音律。3XzJmB
——“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3XzJmB
——“伤往事，写新词，客愁乡梦乱如丝。不知烟水西村舍，燕子今年宿傍谁？”3XzJmB
这是一出有名的悲情历史剧，唱的是爱而不得的男女之情，亦是朝野动荡的兴亡之感。3XzJmB
“我知道元是代表戏曲的岁兽后，也做了些功课。”江骁啜饮着令的酒，“这首曲子的艺术价值毋庸置疑，但传唱度并不高，有些无法言明的忌讳。”3XzJmB
令依然笑着，“大炎一直着眼于和域外异物抗争，朝廷千年来未有过迭代，但不代表总是风平浪静。那段日子我记得还挺清楚的，差一点点，这大炎就要换天了。”3XzJmB
“在历史上，那是一个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时代，”他接着话头说，“不过就算如此，这个作者也很有勇气，毕竟一切平息，迎来太平盛世后，君王不会乐意听见颓靡之音。”3XzJmB
令点点头，认同道：“确实如此，不过历史就是历史，不会因为谁不乐意就有所改变，那个时代的百姓因为帝王之争遭受的苦痛是确实存在的，该被不偏不倚地记录下来，让后人知晓。”3XzJmB
他听着令微妙的语气，猜到了什么，“这曲子不会是元写的吧？”3XzJmB
“不算是，作者的名字不是已经标在作品上了吗？元只是提供了些帮助而已。”3XzJmB
江骁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带着红色脸谱和褐色花纹的身影，对他也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一个走过千年，用戏曲记下沧海桑田、时过境迁的唱戏人。3XzJmB
“那他……以前还开过戏班吗？”江骁想确认一下传闻的真实性。3XzJmB
令想了想，摇头道：“好像是得罪了哪个官人，所以解散了？他自己都不在意，我就更不清楚了。怎么了？”3XzJmB
她听江骁简要说明了一下戏班宝藏的传说，不以为然地一笑而过，直到提起那面合不上的白扇子，脸上的神情才终于郑重了一些。3XzJmB
得到肯定的答案，她稍稍坐正身子，不似刚才那般悠哉游哉，“光影相生，阴阳调和……拿走黑扇子，破坏了平衡，所以白扇子才合不上，宝藏多半是无稽之谈，但扇子肯定是有什么机关……就像他送我的酒盏一样。”3XzJmB
好家伙，这要换了别的司岁台成员，一个黑子被不明不白地丢掉，血压当场就得起来。3XzJmB1
“这次那家伙不会出来搅局的，这点你可以放心。”她笃定道。3XzJmB
江骁忽然想起在司岁台看见的记录，弈与余兽皆有不合，唯独愿与令黍二人吟诗作乐。3XzJmB
令对此的解释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反正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和他无关，他也不会闲得没事出来捣乱。3XzJmB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菲林男人狠狠踹了一脚树干，惊飞三两只不知名的羽兽，边缘枯黄的叶子慢悠悠地落下。3XzJmB
他身后的扎拉克青年倒是气定神闲，“有什么好气的，你第一次跟许老鬼打交道？”3XzJmB
“你不觉得我们耗费的时间太长了吗？”刀疤脸不耐地说，“我当初就不该听你忽悠。”3XzJmB
他们追踪了那个商队几个月，终于在江南抓住机会偷走了黑扇子，如今又要煞费心机去盗另一把白扇子，这时间成本已经逐渐超出他可接受的范围。3XzJmB
关键一切行动的根源还是一个没头没脑的传说，万一是假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亏大了好吧。3XzJmB
“我一开始也对那个传闻半信半疑，直到拿到了那柄黑扇子。”扎拉克青年说着，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扔了过去。3XzJmB
刀疤脸接住一看，正是五天前他们刚刚得手的扇子，他对这些古董没有兴趣，到手后也没细看过，不过现在一瞧，除了扇柄上恣意张扬的金色兽纹外，和普通扇子没什么区别。3XzJmB
“……嗯？”直到他想打开瞧瞧时，才终于发现了端倪，“这破玩意儿怎么打不开？”3XzJmB
不像是被粘住了，就是有一股莫名的巨力阻止他打开扇子，菲林男人肌肉紧绷，使出的力气足以捏碎石头，却掰不开一柄平平无奇的扇子。3XzJmB
而且在他试图蛮力破解的过程中，扇子一丝裂痕都没有，哪像凌晨时偷来的那把一掰就断的白扇子。3XzJmB
“这把扇子绝非常物，这就是我为什么选择相信那个戏班的传说。”扎拉克说，“再试试吧，就算失败了，大不了把这扇子找个冤大头一卖，钱多给你点，也不算白忙活一场。”3XzJmB
刀疤脸寻思片刻，信了他的话，“行吧，先约个期限，这个月下旬，不能再拖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3XzJmB
他点点头，不再在意同伴的不满，转而整理目前的信息，传闻里说戏班老板喜欢在扇子上吟诗作画，因此留下了藏宝的线索，也就是说有价值的不是扇子本身，而是扇面上的图案。3XzJ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