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浴缸的热水里,只留一个头在外面的茉渊闭上眼睛,呼出了一口气。3XzJnu
少女并不想承认,但事实却是她的情绪很容易失控……即便想要去刻意保持在一个平稳的水准,但依旧难以控制。3XzJnu
她本不想刻意去想,但那个称谓好似密室中的回声一样,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回荡。3XzJnu
茉渊低下头去,湿漉漉的长发罩住了她的整张脸;水气氤氲的浴室之中,带有呜咽的少女声音轻声响了起来。3XzJnu
对,她是永生者没错、她是拼尽全力封印了巫妖王没错;可谁知道她在那个时候到底有多么绝望?!在独自与能够吞噬整个世界的意志做较量的时候,她哪里有退路可言?!3XzJnu
抗击军在形势不利时可以撤退、民众在故土覆灭时可以流亡、纯净教团在兵力耗尽时可以征集民兵……哪怕是在巫妖王复苏的那一刻,它最先的攻击目标也是自己,而不是他人。3XzJnu
别人有逃命的机会,可在面对巫妖王的时候,她能够依靠的却只有自己。3XzJnu
距离少女来到瓦尔纳大陆已经有了两千多年,可茉渊的实际年龄如果真的算起来的话,仅仅只是24而已——在原先22岁的基础上额外加了24个月,剩余的两千多年,则全部都在沉睡。3XzJnu
那24个月是她在瓦尔纳所度过的时光,也几乎全是在上古时期与妖异和巫妖王抗击的时光;除此之外,她曾经只是一个家境平凡、在蓝星上非常普通的一名大学生。3XzJnu
在穿越之初,茉渊曾经尝试过很多返回原世界的方法,但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可就在她整理好心态,准备开始新生活的时候,妖异浩劫却突然打破了这份平静。3XzJnu
这场涉及到每个人生死存亡的浩劫迫使少女拿起了武器,随后怀抱着自己的理想死去。3XzJnu
——永久的沉睡,在少女本人看来跟死了没什么差别。3XzJnu
他们出于他们的尊敬而纪念,他们出于他们的敬仰而赞颂,但却没有丝毫考虑过茉渊本人的感受。3XzJnu
在别人的眼里,被封为圣女的人就应该光鲜亮丽、就应该圣洁无暇、就应该毫无怨言的、优雅的封印邪恶,随后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留下一个凄美的传说。3XzJnu
人人都按照着假定好的模板去揣摩圣女的心思,却根本不会有一个人去在意茉渊本人的想法——她就应该高兴、就应该接受这个封号、就应该成为某种象征物。3XzJnu
真正的自我被否定,一言一行全部都要去按照别人的期望来,成为被塑造好的刻板印象……3XzJnu
“凭什么任何人都可以按照他们的思想来假定我的形象、假定我的经历、假定我的性格,假定我的一切!”3XzJnu
“我愿意用高标准来要求自己没错,可这不意味着无论是谁都可以对我自己的人生指手画脚!不意味这我的人生可以任意被他人设计,然后走上他们所希望的道路!”3XzJnu2
“这是我的人生!我的!不是他人弥补自己曾经遗憾的替代场所!不是他妈的别人的替代品!”3XzJnu1
“我不想当圣女,一点都不想!这他妈该死的称谓我一点都不想要!”3XzJnu
心中的负面情绪爆发,再也无法忍耐的茉渊开始独自在浴室里面带着哭腔嘶吼了起来,她紧咬着银牙,用拳头锤着浴室的墙壁,尽全力让自己不要哭的太难看。3XzJnu
茉渊并不担心自己的崩溃会被他人所听到——事务所各个房间的隔音效果都非常好,要不然她就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发泄了。3XzJnu
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茉渊止住了哭泣;她抹掉了自己脸上的眼泪,随即用热水洗了一把脸。3XzJnu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现在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控制痛苦曾经是她的必修课,因此她可以很好的对自己进行疏导。3XzJnu
毕竟别人怎么想、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自己人生真正的决定权还是握在自己手里的,不是吗?3XzJnu
她看向自己白嫩的手掌,随后将之微微蜷曲,仿佛这样就能够抓住某种东西。3XzJnu
茉渊在很早之前就发过誓,她不会重蹈自己之前的覆辙,让自己后悔。3XzJnu
洗完澡,擦干头发,换上了休闲服,准备出门放松一下的茉渊在大堂里遇到了看起来很担心她的屹衡。3XzJnu
“你没事吧,我看你刚才好像有些心情不太好的样子。”3XzJnu
他原本打算带着自己的小儿子去找一个优质的心理辅导来着,但是在看到茉渊从包间中出来时那糟糕的脸色,屹衡决定再等一会。3XzJnu
在他的印象里,对方情绪如此糟糕的时候简直屈指可数。3XzJnu
“嗯,没什么,当时就是想去洗个澡。你在这里特意等着我?”3XzJnu
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动声色地转移了一下话题,茉渊看着对方身上穿的衣服发出了疑问。他身上穿着的明显是去见人的正装,屹衡给人的感觉也像是他在等人的样子。3XzJnu
“是啊,我刚才准备带屹衡出去一趟来着,但是看你那时候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就等了一会。”3XzJnu1
她将视线瞥到门口外的黑色高级加长车上,不想跟屹衡对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正坐在车里偷偷往店里看的屹林突然浑身一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3XzJnu
屹衡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是少女却在察觉到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提前走了,只是往自己的身后撩了一下头发。3XzJnu
屹衡清楚这个动作的意思——“我现在很烦,别来打扰我,让我一个人去静静。”3XzJnu
他费解的挠了挠头,有的时候是真的搞不懂自己这好基友的脑袋里面都装的是些啥——难不成女人都这样?3XzJnu
兀自走出事务所,可过了仅仅不到五分钟,茉渊便有些想回去了。3XzJnu
站在十字路口处等待着人行道的红绿灯,她过人而精致的美貌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少女知道这一切,但却并不在意。3XzJnu
心中抱着退缩的念头,但身体却在不停地在道路上行走;茉渊有些想回到事务所里,但却又并不愿意回到事务所里。3XzJnu
——她不知道当屹衡问起来自己刚刚是因为什么而心情不好时,自己要去怎么说。3XzJnu
她从来都没在他人面前提起过这件事情;即便有,也仅仅只是一语带过,绝不在这上面多做停留。3XzJnu
坚强与软弱可以并存,而这件事情恰恰就是少女最大的心结;她于其中挣扎了许久,每次都遍体鳞伤。但却每次都能够重新振作。3XzJnu
“悲伤,悲伤,一天天你悲你()的伤,这玩意能当饭吃吗?白痴。”3XzJnu
轻声暗骂了自己一句,连带着几声放松的轻笑,再次抬起头时,那股轻松与惬意的感觉又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脸上。3XzJn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