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不再选择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就在一处风景优美的郊外之间，坐落着一间巨大的山庄，这座古风淳朴的建筑内此刻响起了清脆的电话铃声，接听员也很快停止了短暂的休憩，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前，接听起了电话。3XzJnB
“您好，这里是‘护民山庄’，请问您是……？”当接听员拿起了那个有些老旧的话筒以后，便友好的询问道。3XzJnB
【哈……找个能听得懂的人，有司什么的，把我说的话再复述一遍。】3XzJnB
【既然是护民的话，那么乌萨斯和大炎要打起来这件事也算吧？快去吧。】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接听员愣了一会，然后就站起来，去到了另一边的办公室当中。3XzJnB
“怎么了？”一位正在用毛笔写着文件的男人抬起了头，询问道。3XzJnB
“……有人说了暗号，但我听不出他是谁。”接听员复述了一遍刚刚的话，然后说道。3XzJnB
“是。”那之后，通讯就接到了另一个办公室当中，负责人则继续写着文件，过了一会，办公桌一旁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过了电话。3XzJnB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话说我还要再重复一遍么？】当电话里面传来了一个让负责人听到都为之震惊的声音时，手上的毛笔也掉落在了纸面上。3XzJnB
【我当然得敢啊，要不是龙门这档子事我才不想打电话好吧。】3XzJnB
【我要是不知道我也不会打电话了，快点给‘夫人’说一声，我有要事找她。】3XzJnB
“呼……”名为老古的负责人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始理清脑海当中混乱的思绪。3XzJnB
【别这般那般了，我真的没时间和你叙旧，你要打的话也只能以后再找时间了，现在我要把这件事解决掉。】3XzJnB
“……好吧，你稍等。”老古暗叹了口气，慢慢的站了起来，离开了办公室，走到了走廊的一侧，顺着阶梯而上，来到了二楼，二楼与一楼的风景完全是不一样的，如果说一楼看起来就像是办公办事的地方，那么二楼其实就像是某个女主人的家一样，算不上奢华，但也会让客人为之赞赏。3XzJnB
老古顺着走廊来到一道大门前，敲了敲门，得到了请进的声音以后，他打开了门，进入到里面，又有着一块纹着龙纹的屏风挡着。3XzJnB
“怎么了？”从里面传来了一道慵懒的声响，银铃般的声音让人很是悦耳，不过对老古来说那又是另一种意思。3XzJnB
“鸡毛蒜皮的事就……我记得我应该说过来着……。”3XzJnB
“夫人……是……是‘天’。”听到了老古的话，房间里突然发出了一阵声响，老古知道，夫人这个时候应该是在看竹简古书。3XzJnB
“…………。”屏风的另一边很快也陷入到了沉默当中，过了一会，老古又听到了声响，应该是夫人将竹简捡了起来。3XzJnB
“哼……他还真好意思……告诉他，不准挂电话，等我一会。”3XzJnB
“还有，让他敢放下电话的话，他就会知道‘死’这个字怎么写。”3XzJnB
“是，夫人。”老古听到了这番话，也大概明白了意思，随即离开了房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当中，告诉了对方稍等一会。3XzJnB
【……我知道了，谢谢，老古。】对面也似乎意识到‘等一会’是个什么意思，也随即对老古致以感谢。3XzJnB
然后，对面就等了一会，大致来说，某人等了一个下午，几个小时，几个时辰，等等。3XzJnB
总而言之，当夫人伸了一个懒腰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电话时，她才懒散的将一旁的电话提起，然后贴在耳旁。3XzJnB
【肯接电话了？】对面也似乎感觉了什么，然后问道。3XzJnB
“肯死回来了？”夫人举起了自己的手指，端看着反问道。3XzJnB
“我还以为无所不能的‘天’能一个人搞定龙门的那档子事。”3XzJnB
【这不一样，这会引发两个大国城邦的战争，我还没那么大本事。】3XzJnB
“行了，至少他们知道有你在，这件事没那么复杂。”3XzJnB
“别想跑，你敢跑，你就死定了，混蛋。”说罢，夫人挂断了电话，然后伸了一个懒腰，又提起了话筒，拨通了内线。3XzJnB
【通知宫廷那边一声，就说我一会过去，反正现在谁都睡不着了。】说罢，夫人挂断了电话，开始准备沐浴更衣。3XzJnB
就在那之后，大炎就开始出现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变化，轰动朝野的龙门惊变事件，也在时间推移当中，不断酝酿着诸多的变化。3XzJnB
“…………。”魏彦吾暂时还对此没有多大的感觉，现在的他，独自一人来到了荒野之上的某个地方，虽然经过了治疗，他现在还是上下都有包扎的绷带，这显得他这位龙门之主少了一份威严，多了一份少有的‘人’的味道。3XzJnB
“你果然在这里。”鼠王不知何时出现在魏彦吾的身旁，然后说道。3XzJnB
“……在议会的时候，你拼死去救晖洁，这也算是么？”鼠王顿了一下，然后说道。3XzJnB
“大家都做到了，老友，感染者们做到了，百越也同样做到了，晖洁，她虽然还差一点，但她始终都还是一个龙门人。”3XzJnB
“…………。”魏彦吾没有说话，因为他都看在眼里，一切的都一切。3XzJnB
“然后，你也该重新考虑一下了，这一切的发生，以及你的独断差点毁了龙门，就差一点点……如果不是有人力挽狂澜，你得拉着多少人拖入到一个真正的地狱当中。”3XzJnB
“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必然的事情，就算龙门选择了它的一种未来，它也可能因为一些其他因素就把那个未来掐死，机缘巧合，不过偶然。”3XzJnB
“但过程已过，城市的人们选择了城市，而城市也选择了人们，当然，还有她，她也再次选择了这座城市。”3XzJnB
“两者并不矛盾，舸瑞，这座城市也选择了她，即便还没有做好准备……。”3XzJnB
“类似的话你就对她自己说吧，我先行告退了，大少爷。”3XzJnB
“你的影卫们已经不再是过去的禁军，他们现在是人，他们忍心看到你再犯错么？”3XzJnB
“天知地知啦，还有，要是你真的那么做的话，那么这一战，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破铜烂铁那么简单……好了，早些回去吧，老病虎还有事要找你。”3XzJnB
“…………。”他的心情很复杂，自己曾经独断做出的某些决定，被自己的老友所阻挡，并且在一场意外的战争当中，被另一个人所证明，只有团结一致，才能够破除万难。3XzJnB
就在魏彦吾沉思的时候，有个身影也来到了这里，是陈警司，她的状况并不比魏彦吾要好上多少，虽然身上还有伤，但她还是选择过来到这里。3XzJnB
“晖洁，要记得夺回来看看。”当听到鼠王的话时，魏彦吾转过身，看向了陈警司。3XzJnB
“……我……不清楚。”陈警司注意到了魏彦吾的目光，但很快又别过头去。3XzJnB
“那就多托人向我们报个信，好让我们知道你在外面平安。”3XzJnB
“…………。”魏彦吾沉默了许久，然后才开口说话。3XzJnB
“这里葬着塔露拉的父亲，以及……你们的母亲。”听到了魏彦吾的声音，陈警司突然将目光看向了他。3XzJnB
“他们终归没有葬在他们爱的那座城市里，不，你母亲的话，应该对那座城市既爱又恨。”3XzJnB
“…………。”陈警司又何尝不想知道，但她感觉到自己对于这个世界还过于陌生，无论什么事情都好。3XzJnB
“这里的景色我永远不会忘记，晖洁，只要看到它，我就会想起他们……我的妹妹，我没有血缘却胜过血脉的兄弟，他们，被葬在这里。”3XzJnB
“墓柜太小了，容不下他们的热情，话语又太轻了，说不出他们的悔恨。”3XzJnB
“是，无名冢，呵……可能是因为名字对活着的人有意义——在这片大地上，安葬只是个理想化的说辞，因为所有的坟墓最后都会消失，没人能安静的永眠。”3XzJnB
“遇着天灾，碰上战争，遭到废弃等等……只要一座城市消失了，葬在城市上的死者一样会灰飞烟灭，至于广大荒原上的无数聚落，我所听说的每个聚落的后代，都没能找到过他们祖先的墓地。”3XzJnB
“有种丧葬方式叫做‘墓道’，把移动城市的航线一部分定为墓地，将死者的遗物抛撒给那条道路，视循环往复的驶过为一种瞻仰。”魏彦吾向陈警司介绍了一种名为‘墓道’丧葬方式，如是说道。3XzJnB
“我太健忘了，我有太多容易忘记的事情，又或者说，我有太多想要拼死忘记的事情了。”被赤霄捅中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忘记，唯独就是忘记了‘为什么’。3XzJnB
“所以我……我为他们选择了这里，我带着妹妹来到龙门，在这里遇到了文月，又遇见了逃至此处的爱德华，我不敢说和他一拍即合，但他智勇双全，胆气过人……。”说到这里的时候，魏彦吾则表现出了感叹的神情。3XzJnB
“在暗处统治龙门的科西切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我们也很清楚，只有把他赶出去……我们和这座城市才有未来。”说到这里的时候，魏彦吾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风景。3XzJnB
“这里，这座坟墓，是龙门以前曾到过最远的地方，那是我们合力战胜了科西切，把他彻底赶出龙门的时候，龙门就停在了数十里外，城市内亮起了点点灯火，未来就在这里。”魏彦吾说着过往的事情，从他们如何赶走科西切以后，又发生了的诸多的事情，胞弟的善妒，伦蒂尼姆的阴影，一对悲哀的恋人迈向了末路。3XzJnB
“假以时日，天灾也会侵袭这里，一切都化为乌有……。”他提及了一切，提到了科西切的时候，陈警司也予以了回应。3XzJnB
“……我见过‘科西切’，他比你我想象当中的还要邪恶。”3XzJnB
“我明白，我知道他真的无法用常识来思考的存在。”3XzJnB
“……母亲……。”陈警司慢慢的蹲下身，捧起了土，然后又撒在了大地上。3XzJnB
“你母亲对你没有多少感情，这是我造的孽，为了保护她，我不得不让她嫁给炎国贵族，我原本……该做得更好。”3XzJnB
“你不是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陈警司慢慢的起身，然后看向了魏彦吾。3XzJnB
“我再也不会了，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忘记了‘为什么’。”3XzJnB
“如果没有经历这一切的话，我一定会说‘口说无凭，我信不过你’。”陈警司伸出了手，搭在了胸口上，玖的长剑带给她的伤痛，依旧还在。3XzJnB
“但是这次，我不会这么说了——我相信你，魏彦吾。”3XzJnB
“没想到你今天居然和我说这么多话，这十年来对我说的话，加起来可能都没这一次你说得多。”3XzJnB
“对陈晖洁说的话不够，但对陈警司说的也差不多。”3XzJnB
“哈哈……。”说到这里的时候，魏彦吾也发现自己很久没有笑过了。3XzJnB
“晖洁，你姐姐走了，你要保重自己，我对她已无亲情，徒留愧疚。”3XzJnB
“……我明白，我……我现在能理解，你要保护母亲还有爱德华叔父的感情。”说到这里的时候，陈警司的目光略显黯淡。3XzJnB
“我们只是这片大地上无数对被拆散从而引起悲剧的兄弟姐妹之一，而大部分人这辈子都会被这样的感情所束缚……我也是其中的一员。”3XzJnB
“我会尝试寻找一个目标，然后，尽可能的了解……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3XzJnB
“罪犯都会有他们的终点，立案，调查，审判，结案，而为其证明这一点的只有作为警察的我们能做到的事情。”3XzJnB
“我也不需要你这么说，长官，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3XzJnB
“如果你真的想回来，龙门会驶到那步，有许多我们曾经做不到的，现在正在迈向一个新的方向。”3XzJnB
“我只希望你当时构想的那些，你自己没有忘记，那就足够了，替我向文月姨问好……。”3XzJnB
“保重。”当陈警司回到了自己的摩托车上时，魏彦吾叫住了她。3XzJnB
“当你再次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喜欢‘龙门’这座城市。”3XzJnB
“我会的，再会。”说罢，陈警司就踩下了油门，离开了此处。3XzJnB
“…………。”目送着陈警司远去的魏彦吾，过了许久，叹了口气，看着满是伤痕的自己，以及那条墓道，他回想起了自己在病床上和文月的对话。3XzJnB
——所以，你本来准备给罗德岛开的第二个条件是什么？3XzJnB
——……利用罗德岛排除整合运动的威胁后，要求他们带走足够多的感染者。3XzJnB
——分给他们地块，交给他们资源，提供他们想要的研究资料和资金。3XzJnB
——他们拒绝不了，即使他们知道我给他们提供的一切都难以下咽。3XzJnB
——龙门的长官，暂时还不能和外面的感染者组织有太多关联，一个‘百越’就足够烦恼了。3XzJnB
看着远处的风景，魏彦吾又像是回想起了过往的某些不好的记忆。3XzJnB
——当时他要我在妹妹和义弟间选，我选了妹妹，我发誓不会再让他们受苦，但我……。3XzJn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