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树荫下的少女 1

　　沿着海，往内陆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在废墟旁便能看到一大片的阔叶树林。3XzJmQ

　　树干不是笔直的，而是像蛇一样相互缠绕，盘根错节，构织了一张噬人的蜘蛛网。3XzJmQ

　　但蛛网中心却留了一个孔洞，那是一条人为开凿的通道，铺上了并不平躺但勉强能让人踩的结实的木板。3XzJmQ

　　走到尽头，眼前就豁然开朗。3XzJmQ

　　木屋——数排经过修缮的完好的木屋，妇人坐在小木凳上，于房檐的阴凉下用一个大木盆洗衣服，她背着孩子，满头大汗。3XzJmQ

　　几个和女孩年龄相仿的孩子在竹制的毯子上铺开金黄绒毛的农作物。3XzJmQ

　　扛着多种器具的年轻人正准备外出，他们看见了女孩一行人，几乎是拧眉露出的诧异，其中一人问道，“今天是怎么了？”3XzJmQ

　　他当然不是在询问女孩、机器人、男人或是他的狗，而是对着女孩背后拿枪指着机器人脑袋的女人说的。3XzJmQ

　　“在海边发现了这些人。”女人说道，“就带过来了。”3XzJmQ

　　“我想你们不会介意。”3XzJmQ

　　“……”开口的男人打量着一行人，一个男人，一条狗，一个女孩，一个包在铁皮子里的人，“倒是没什么问题，虽说我们不养闲人，但能干活就行。”3XzJmQ

　　他偷笑着看了男人的狗，似乎就认为女孩和男人会在这里住下，“而且他们还自带了口粮。”3XzJmQ

　　“这不是口粮。”男人蹙眉，不满他的言论。3XzJmQ

　　那男人耸肩，“到最后都一样。”3XzJmQ

　　“喂！泽西！”身后走远的人回头喊男人的名字，“再不来就扔下你了！”3XzJmQ

　　“好——”名为泽西的男人，剑眉星目，棱骨分明，胡子不似桑旺的主人那样杂乱，而是剔挂的干干净净，气质轻快爽朗——虽说他说出口的话并不让人感到爽快。3XzJmQ

　　“枪手大姐，那就之后再见了，”泽西挥手跑去，对女孩一行人说道，“——你们也是，之后再见。”3XzJmQ

　　“那是……”女孩怔怔说道。3XzJmQ

　　“那个男人叫泽西，”不同于对面机器人时的冰冷，枪手女人温和地说道，“这个村里……比较受人喜欢的一个男人吧。他们要去弄出食物来。”3XzJmQ

　　“……我又没问你。”女孩别过脸，不待见女人。3XzJmQ

　　女人也不在意，她用枪口敲击机器人的头，“你给我站到一边去。”3XzJmQ

　　“……喂，”男人忍不住说道，“再怎么说也过分了吧？这样子……”3XzJmQ

　　【无妨，只要这位女士能够安心的话，我不介意。】机器人说道，【并且，我对于这位女士能带领我们来到这里表示万分感谢——多谢。】3XzJmQ

　　机器人牵住女孩的手，示意女孩安静，微微颔首。3XzJmQ

　　“我不认为机器会心怀感激。”女人冷淡道。3XzJmQ

　　【您说的是。】机器人走到一旁，远离了众人，【这个位置可以吗？】3XzJmQ

　　“可以，”虽说如此，女人警惕的眼神依然没有放松，“总之离人远点，我会一直盯着你。”3XzJmQ

　　【明白了，那么，我就在这里待机……】3XzJmQ

　　“不，你要跟着一起，”枪手女人说，“我不会让你脱离我的视野。”3XzJmQ

　　枪手女人对机器人充满防备，从见面开始，她对机器人的态度严苛到不近人情。3XzJmQ

　　但即使……女人也不是一个讲不通道理的人。3XzJmQ

　　男人一通观察下来，在心中慢慢下了定义。3XzJmQ

　　女人刚看见机器人时就如临大敌，仿佛看见了什么凶神恶煞的野兽，一枪打坏了机器人的防护外壳。若女孩死死护着机器人，当在它面前，怒视着女人，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在女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女人可能会直接让机器人当场报废。3XzJmQ

　　女孩现对女人也是一副忿忿的语气和表情，提防着枪手女人。3XzJmQ

　　男人举起手给女人解释一通——或许别的什么原因，就像男人觉得枪手女人没有必要去处死一个刚认识的机器人，女人没有再动手的打算。3XzJmQ

　　“你好，无意冒犯……”男人向枪手女人解释来意，“我们只是路过……是来找医生的，如果你不欢迎我们，我们可以离开，请不要开枪。”3XzJmQ

　　“医生……”女人眯起眼，阳光照着她干练的服装，格外冷酷，腰杆和军人一般笔直，“这附近有个村子，有医生……我可以带你们去。”3XzJmQ

　　她突然转口，“但是那台机器不能靠近。”3XzJmQ

　　“我们不去！”女孩瞪着女人。3XzJmQ

　　“……你应该里那台机器远一点。”枪手女人说道，“孩子，它很危险。”3XzJmQ

　　“轮不到你来管，坏人。”女孩怒视枪手女人，女人脸上并未露出不悦，女孩对她的态度在意料之中，但她沉默着将脸别过去。3XzJmQ

　　女孩认为自己在这场战斗中赢得了胜利，转头伸手向机器人，“怎么样？痛不痛？”3XzJmQ

　　机器人抓住女孩的手，【请小心，我的电路板有漏电的可能，会伤到你。】3XzJmQ

　　【并且，】机器人停顿，它对女孩一字一顿地说道，【机器是没有痛觉的。】3XzJmQ

　　男人收回目光，他问枪手女人，“什么时候可以带我们过去？”3XzJmQ

　　“随时都可以，但那台机器不行。”女人说道。3XzJmQ

　　【那么，我就在此地等候……只让糯米过去。】3XzJmQ

　　“生苄不去我也不去。”女孩撇嘴。3XzJmQ

　　【这不行……你得找个医生看看。】3XzJmQ

　　似乎陷入了死胡同？3XzJmQ

　　男人扶额，叹了一口长气，忽的看见女人手里的枪，见女人也没有表现出不耐，有了主意，“这样怎么样……”3XzJmQ

　　于是在男人的建议下，一行人向着村庄进发，代价就是机器人的头被枪指着，只要它还待在村里一秒，就要受到女人的监视……以及一个不满不情愿但勉强跟来的女孩。3XzJmQ

　　……3XzJmQ

　　他们要往前走，医生住在榕树底下。3XzJmQ

　　人们对新来的一行人投射来看待新奇之物的目光，但对于外来人并不怎么惊讶。3XzJmQ

　　“……是搬来这里了吗？”男人呢喃着。3XzJmQ

　　“……嗯？”枪手女人的耳朵很是灵敏，“你以前来过这里？”3XzJmQ

　　“……”男人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大概吧，在海边待过一段时间，我想这里大概没有认识我的人了。”3XzJmQ

　　“是吗。”3XzJmQ

　　女孩听到声音，那是一种……婉转的，带有某种幽幽的哀怨的乐曲。3XzJmQ

　　巨大的榕树庇佑下的木屋飘来苦涩清醒的草药味道，阳光在晒干药蒲上鲜摘下的沾水叶子。3XzJmQ

　　高脚凳上，身着背带裤的麻花辫少女在树荫下吹响笛子。3XzJmQ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