贷款的链条断裂了，手上握有大笔贷款的债权人们拿着手里放贷的凭证，通过各种方式试图收回他们借出去的钱——他们要么是银行，要么是有些黑帮背景的家伙，在过去的年代里，他们总能用一些合法或者不那么合法的办法收回自己的钱。3XzJos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他们敲开债务人的家门，等待着的却并不是乖乖交出欠款的双手。3XzJos
除去因债务而自杀或者细软跑的家伙，剩下的一部分人会平静地告诉他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另一部分人则会亮出黑洞洞的枪口，和债主们拼个你死我活。3XzJos3
放高利贷的那部分人几乎连一美分都收不回来，而银行就更惨了，大一点的银行还能靠美联储的拨款勉强维持，收不上贷款又拿不出钱的小银行只能宣布关门大吉。3XzJos
在银行的倒闭浪潮中，各种暴力事件层出不穷。因存款化为泡影而无比愤怒的储户们冲击了银行，他们砸烂了银行的大门，和银行雇员扭打在一起；还有还不上钱破罐子破摔的债务人和急着收回贷款的债权人，被解雇的工人和炒他们鱿鱼的老板，甚至还有股票经纪人和他们的客户们……各种各样的人群随时随地在纽约乃至全美利坚的街头上演无限制格斗大赛，场面一度十分血腥。3XzJos7
这种情形之下，作为全国最大的警察局，纽约警察局甚至出现了警力不足的情况，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向征用了自家地下室的调查局请求帮助——看在你们白嫖了这么久的份上，帮兄弟一把吧！3XzJos2
“特别情报部”的新晋部长约翰这时更是满头包，现在距离“黑色星期四”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各地的局势在进一步发酵，南方的迪克西和红脖子们蠢蠢欲动，而他手上的调查员已经全派了出去，就连一直让他放不下心来的爱丽丝，也不得不派往北卡罗来纳去观察情况。3XzJos
现在他已经是一个光杆司令了，平时还有监视里德和拦截其信件的任务，他的局长倒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每天还在圣·瑞吉酒店里该吃吃该喝喝，闲着没事干的时候还能把他叫去教育两句，没有任何受到萧条影响的样子。3XzJos
心力交瘁的约翰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早上和下午处理街头斗殴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晚上吃完饭以后还要去偷里德的信件，再拿回家仿制一份，第二天拿去交给局长。3XzJos2
这种又累又无聊还烦得要死的工作终于在八月底让他破了大防，这一天他把在第五大道上一家倒闭的银行前闹事的人群，以及和他们扭打在一起的银行雇员通通送进了监狱，没走两步就有一个人从楼顶一跃解千愁，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摔成了一摊肉泥。3XzJos
这当然不是约翰第一次看见摔死的人，但他边上纽约警察们的尖叫和推搡让他的烦躁达到了极点，一整天的劳累和疲倦在此时混着血肉的味道冲上脑门，差点让他吐了出来。3XzJos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拳把在身后推着自己的警察打翻在地，又把现场的其他警察数落了一通后扬长而去。3XzJos
但仅仅是这样，他还觉得不够解气，回到地下办公室的约翰越想越气，直接冲进了纽约警察局局长的办公室，他把调查局的证件甩在了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脸上，歇斯底里地吼道：3XzJos
“我他妈的来这里不是为了陪你们这帮杂种干这种鸡毛蒜皮的屁事的！”3XzJos
约翰的抗议很快就起到了效果，纽约警察局在九月宣布增加警员用以维持治安，全纽约有五千多名失去了工作的人赶来应聘，但警局想的仅仅是多招三百人而已。3XzJos
不管怎么说，约翰终于从繁杂琐碎的日常事务中脱身出来了，但他监视里德的任务却越来越重——随着失业率的直线上升，加入纽约总工会的工人急剧增多，其中甚至包括《了不起的盖茨比》的作者，目前的好莱坞剧作家菲兹杰拉德。3XzJos
从某种程度上说，里德和菲兹杰拉德同样都是作家，他们的共同语言应该不少。但在一个周末和里德的午餐中，约翰听到的却是和他想象中大相径庭的评价。3XzJos
“菲兹杰拉德，你说那个明尼苏达人。”里德在被问及时看了约翰一眼，“我还在苏俄时就听说过他的名字，《了不起的盖茨比》确实是一本很不错的作品。”3XzJos
“但他本人……该怎么说呢，如果你对他抱有什么幻想的话，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念头。”3XzJos
“他显然不是为了维护工人，或是说为了维护像他一样的文字工作者而来的。”里德一边吃饭一边说着，“他的脑袋里只有钱，他关心的只是自己的工作会不会丢而已。”3XzJos
“这或许和他的经历有关。”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他的老婆进了精神病院，而他的女儿在上学，而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才华正在日渐消退——你知道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回到贫苦的生活里去，只能寄希望于我们。”3XzJos
“更头疼的是，他还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全纽约的人都认识他，所以我还不能让他滚蛋，得把这家伙供着。”里德扶着额头讲着，“下周末总工会要召开大会，让新加入工会的人来谈一谈自己的经历和需求，他就是代表之一。”3XzJos
约翰歪了歪头，他不知道里德和自己说这些是为了什么。3XzJos
“所以，”里德扶住了他的肩膀，“我下周末就来不了图书馆了，这里有一些文件，我思来想去之下，还是交给你比较合适。”3XzJos
“帮我把它们寄出去就行了。”里德缩回了手，“我的往来信件最近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我的公寓附近可能被人监视了，可能以后都需要你代劳一下。”3XzJos1
约翰默然点头，他的小伎俩最终还是被察觉了，以后要怎么才能继续糊弄局长呢？3XzJos
他的这一烦恼最终并没有持续太久，在这个周末过后，被派去中西部执行任务的保罗突然出现在了纽约警察局的办公室里。3XzJos
“我们遇上麻烦了，约翰先生。”高大的黑人朝他说道，“佐治亚的情况正在恶化，局长要我和你一起去阻止那帮家伙。”3XzJos
“什么家伙？”约翰刚刚完成难度极高的信件仿造工作，晚上没睡够，人还是晕的。3XzJos1
“3K党，兄弟，他们正在密谋屠杀有色人种。”谈到自己的同胞，保罗有些激动，“我们快走吧，要没时间了。”3XzJos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