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幸运和不幸这二者之间,终究是没有准确的分界线。3XzJon
之前我对大家说的话,可以当做我对桐野同学的误导,也是一个我所担心的可能。3XzJon
如果真的是我杀掉了成田同学,我的确能够从这场自相残杀中逃出去。3XzJon
那个时候,我大概会先向黑白熊复仇,在自杀不知道多少次而无果后,迁怒于这个让我诞生的世界吧。3XzJon
所以,在988同学骰出硬币的那一瞬间,我比任何人都要紧张,也都要害怕。3XzJon
如果我赢不了这场对988同学的胜负、证明不了自己的幸运的话,那就确确实实说明最后的凶手是我:我的幸运因为不想我被所有人当做凶手,所以不会眷顾我赢得与988同学的比赛,也就不会遭到所有人的怀疑。3XzJon
这幸运于我能够生存下去,不幸于我连自己的幸运都无法证明。3XzJon
接着大多数人都会丧失对我的信任,然后将票投给桐野同学,我最终便会赢得这场这场自相残杀的最终胜利。3XzJon
而当硬币确确实实立在地面上的时候,证明了一件事:凶手确实是织本同学,而不是我。3XzJon
与新不同,我是个确确实实自私的人,自私到仅有新可以成为我的唯一。3XzJon
“这、这是真实存在的么?”诺利芝同学震撼地推了推眼镜,无法理解这种奇特力量的他眼睛直直地盯着我。3XzJon
唐泽同学死死地抓住面前的台杆,愤怒地看着988同学。3XzJon
“别说是你们,连我都从未见过这种情况!”988抑制不住颤抖的手,“我没有拿错!就算我拿错了,手上也没有能专门立起来的魔术硬币,这毫无疑问是个真实的结果。”3XzJon
他抬起头看向我,看向我的目光多了一丝恐惧、敬畏和……期待?3XzJon
为什么会是这种目光呢?难道说,988同学也想谋划一些事情吗?3XzJon
罢了,他想做什么我管不着,只要威胁不到新,那随他怎样都好。3XzJon
“第一次赌局就当是我赢了,”我卷了卷耳边的发丝,毫不在意地说道,“我想早点回去给新做饭呢,快开始第二次吧。”3XzJon
他吞了口唾沫,捡起那枚立起的魔术硬币,再次向上抛出。3XzJon
旋转的硬币投射出桐野同学的表情,我嘲弄似的瞥了她一眼,将她不久前埋藏于心底的得意全部砸碎。3XzJon
碎裂后飞溅的碎片,继而融化成她此刻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畏惧和愤怒。真好玩,像在用铁锤砸核桃,但不一样的是,我可不会控制力道,而是打算连同核桃的果仁将其一起碾成一团烂泥。3XzJon
她也总算意识到了:只要我愿意,不论凶手是谁我都能在一瞬间知晓。3XzJon1
那你现在一定也很清楚另一件事吧?桐野同学——要不是为了让新能够主导这场学级裁判,让新展现自己的优秀,让新在所有人面前树立无可替代的领导人的地位,我又怎么可能……允许你这种家伙在新的面前猖狂这么久?3XzJon
和宫崎同学说的一样,你和某只蟑螂确实是同类,都太过可笑了,桐野同学。3XzJon
如同既定的事实,硬币仿佛是只能立在地面上一般,完全不存在正反面的出现。3XzJon
“本人……从未见过如此奇观是也。”苏我同学发抖道。3XzJon
不知已经过了多少次,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已经茫然,看向我的目光多了一丝恐惧和信任……还有,安心。3XzJon
宫崎同学的眼镜一时没抬稳,掉落在地上,纵使如此,她也没有放过眼前的场景一秒。3XzJon1
988同学将全身所有的硬币都换着用了一次,把所有能想到的抛掷方式都试过,可其中的结果却依旧毫无例外。3XzJon
诺利之同学被彻底撼动了价值观,说出了意义不明的话:“纵观学习历史的道路上,鄙人也未见证过如此异象,甚至古籍中也不曾拥有如此纯粹的【运势】,宛若天神指引。”3XzJon
连织本同学都忘了刚才我们讨论的是多么严肃的事情,只顾得上捂嘴惊叹。3XzJon
直到最后,988同学颤抖地收起了地上的硬币,之前的一丝揶揄总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认可。3XzJon
他闭上眼睛,缓缓举起自己的双手,对结局报以诚挚的敬意。3XzJon
如同重磅炸弹,这一事实在所有人的面前掀起了惊涛骇浪。3XzJon
“好耶,完美胜利!那么,”我指向自己,“大家相信凶手是我了吗?”3XzJon
果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所有人的根本观念是行不通的,就像很难让人相信水是有剧毒的一样。3XzJon
只要我能够窥见,桐野同学的眼中显露出一丝后怕、迷茫以及对自我的怀疑,这就够了。3XzJon
哪怕那份怀疑转瞬即逝,哪怕身为心理学家的她能够迅速平稳自己的情绪,那又如何?3XzJon
超高校级的心理学家能对他人心理精密把控,不过那终究只是【他人】,不代表她能完美控制自己的内心。3XzJon
很多时候,某些情感是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更何况这场学级裁判失败的代价,是被她视作比任何东西都重要的织本同学的生命。3XzJon
只要她现在有所动摇,那么她此前展现出来的一切就不再是坚不可破的完美。3XzJon
被我砸出的缺口也不再是她故意露出的破绽,她最为坚固的心壁确确实实出现了裂痕。3XzJon
我只需要一步一步朝着裂痕攻击,用针刺用拳打用脚踹用头撞用锤砸用指戳用牙咬……把所有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才不管你什么心理学家还是超高校级,只要你是新的敌人,我就算是死也要把你推向崩溃的边缘,将新推理出来真相揭露在光明中。3XzJon
对,反对我吧。你越反对,我能从你身上夺回的债就越多。3XzJon
伤害佐久间同学的债,折磨成田同学的债,还有让新如此难过的债,这些全部都要夺回来。3XzJon
何为幸运:我曾尝试过无数次自杀的方法,但每次都以奇迹般的方式生存下来。3XzJon
桐野御魂:虽然不得不承认铃木同学的幸运确实具有可信度,但即使如此,铃木同学的幸运也不能让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吧?就像再幸运也不可能在只有红球的盒子里摸出白球一样,你不可能代替我杀死成田同学。3XzJon
ROLL:d100=d(35)=353XzJon1
我:嘻嘻,桐野同学未免也太有自信了,你就那么确定成田同学是被你杀死的吗?3XzJon
桐野御魂:是的,毫无疑问,这并非骄傲,而是身为【超高校级的心理学家】,我对自己记忆力的坚信不疑。3XzJon
直到现在,当时我用沙子掩埋成田同学的地方、成田同学脖颈的位置,我都【记得一清二楚】。3XzJon
我十分确定是我给予了成田同学致命一击,因此【杀掉成田同学的是我】,绝对不是你,铃木同学。3XzJon
她从一瞬间的自我怀疑中清醒过来,用对才能的自信形成保护罩,来阻止我继续动摇她的心灵,以此渐渐修复心壁的裂痕。3XzJon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我根本不需要摧毁她的自信,因为能跨过保护罩从根本上动摇她心灵的东西,就藏在我的脑海里。3XzJon
“我是不否认桐野同学的记忆力很强,可是,你也不能肯定成田同学的生命力很弱吧。”3XzJon
我的话再一次让她冷下脸来,可能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吧,她话里的戾气有多么重。3XzJon
“呼,还需要我说得明白点吗?”我挑衅似的朝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记住了成田同学被沙子掩埋的位置,但成田同学在被你掩埋之后真的一下都没有动过吗?只要他移动过哪怕一点点,桐野同学你就算记得再清楚都没有任何用处哦。”3XzJon
“我很确信我给成田同学用过足够的麻药,连被断肢时的痛苦都感觉不到的他,不可能移动。更何况他的四肢都被斩断,也没有任何能够移动的条件。”3XzJon
她作出解释之后,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她可能以为我的辩驳只有这种程度了吧。3XzJon
“麻药?真的就凭麻药就可以摧毁成田同学生还的欲望吗?好奇怪啊桐野同学,你居然会这么天真,你真的是超高校级的心理学家吗?”3XzJon
“纵然你使用了麻药,也不代表成田同学一下也动不了,人可以因为本能和情感爆发出怪物般的身体机能,甚至克服药物影响。就像上一次学级裁判的时候,新豁出生命救了必死无疑的我一样。”3XzJon
我捂住嘴,故意做出很惊讶的样子:“咦咦咦,难道身为超高校级的心理学家的桐野同学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吗?”3XzJon
“也是呢,情感这种不确定因素,不可能计算得了吧,啊哈哈……”3XzJon
傻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后,我收起笑容,狩猎似的看向一言不发的她。3XzJon
“但是,对于超高校级的幸运来说,这种情况是必然发生的哦。”3XzJon
“有一位我从不曾拥有过的母亲为了救自己的孩子,用瘦弱的身躯抬起了一吨重的汽车——这足以说明情感拥有的力量。被掩埋在沙子中的成田同学知晓自己被斩断四肢之后,对生还充满渴望的他说不定也在死前疯狂挣扎着,仅用失去四肢的躯干力量,全力在掩埋他的沙子中疯狂逃窜,继而让你的掌控功亏一篑。”3XzJon
“可是被我斩断了四肢的成田同学,他不可能有能力在掩埋他的沙子中挣——”3XzJon1
我直接打断了她的反驳,然后没心没肺地吹嘘:“哇哇~不愧是桐野家的大小姐呢,明明身为超高校级的心理学家却如此不谙世事呢,连这种平常的事情都不知道呢。”3XzJon
我浅笑着把手别再背后,一字一咬地说着:“你以前真应该和我一起去那些残破的福利院和敬老院亲眼看看,那些从小就失去了四肢的伟大之人是如何用只有躯干的身体实现勤劳,扛起几十个、甚至几百个孩子的命运的。”3XzJon
“因此,我杀掉成田同学的可能性并非为零,而只要不为零的概率,对我来说都是百分之百,这点我想见证刚才赌局的大家都没有异议吧?”3XzJon
她呆愣地看着我的眼睛,从她面颊的冷汗我就知道,她推测不了我现在在想什么、打算说什么,而即使勉强能够推测,她也不可能当即给我那提出的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推测一个合理的答案。3XzJon
这不是当然的嘛!桐野同学可从来没有自杀过几百次,在生和死的生存缝隙中苟活过,更没有从出生开始就被绝望的泥沼埋葬过呢。3XzJon
像她这种小孩子,即使被冠以超高校级的心理学家的荣誉,又怎么可能看透死过无数次的我的内心。3XzJon
我的心只会向新袒露全部,绝不会让其他人看穿。3XzJon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