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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爱与恨(中)

  名为织本星罗的少女与桐野谈起自己的过往,在桐野熟练的心灵诱导下,原本谨慎的她竟开始对桐野御魂这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袒露自己的一切。3XzJne

  她有一个是歌手的姐姐,姐姐从小就和她相依为命。3XzJne

  姐姐凭借优异的成绩和惊人的唱歌天赋被星探看上,成为了闻名远扬的歌手,两人的生活也会一帆风顺——本该是这样的。3XzJne

  却不知为何,姐姐在生活有了起色之后,爱上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去了外国,将她抛弃在了日本,在面对采访时,也坚决否认有其他亲人的存在。3XzJne1

  姐姐在离开她时,也给了她一笔不菲的生活费,让她在能满足最基本的生活需求的同时,也能够像其他人一样上学。3XzJne

  直到几个月前,当她亲耳听到了姐姐与那个男人跳海殉情的新闻的时候,一时间双目无神,曾疯了般跳入海中寻找姐姐的下落,最后因为溺水被救生员救起,身心也因此遭到极大的伤害。3XzJne

  她因此在医院里为姐姐的死整整哭了好几天。3XzJne

  经过几个月的疗养痊愈,她用姐姐留给她的生活费支付了住院和治疗的费用,出院之后的她一文不名。3XzJne

  出于对姐姐死亡的痛心和怀疑,她一边以卖唱为生,一边探寻有关姐姐的消息。3XzJne

  “姐姐不是那么轻生的人,我想找到真相!虽然,像我这种人,什么都做不好就是了……”3XzJne

  织本沮丧地低下了头。3XzJne

  “我觉得你唱歌唱得很好哦。”3XzJne

  “嘿嘿,没什么啦,都是姐姐教的,论唱歌我根本比不上姐姐……”3XzJne

  “你恨她吗?她抛弃了你,还离你而去。”3XzJne

  桐野习惯性地开始施展以前的伎俩,打算在织本心中留下恨的种子。3XzJne

  亲人之间的憎恨让她感到无比有趣。3XzJne

  “她是我的姐姐呀,我怎么会恨她呢?”3XzJne

  织本天真无邪的微笑在刹那间动摇了桐野的内心,那个瞬间对桐野来讲仿佛静止般,织本的的笑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中。3XzJne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该在那片纯净的沃土上留下种子。3XzJne

  “她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就将你弃之不顾,甚至不负责任地受那个那人的蛊惑跳海殉情……”3XzJne

  桐野开始慌乱地转移方向,想让其从那个男人身上滋生恨意,再转移到她姐姐身上。3XzJne

  “没事的,我知道,姐姐她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绝不是那种人。”3XzJne

  “但是她——”3XzJne

  “那么温柔的姐姐才不会平白无故地做出那种事情!”3XzJne

  织本倔强的泪颜让桐野一时间止住了呼吸。3XzJne

  “她耐心地教过我要怎么唱歌,温柔地告诉过我要怎么做饭,在我被欺负的时候也总是挺身而出保护我……那样、那样的姐姐抛弃我什么的……一定有难以言喻的苦衷!”3XzJne

  桐野低下头看着织本紧紧抓住衣角的手,沉默不语。3XzJne

  理由是有的。3XzJne

  因为那个时候的织本星罗的姐姐,正是桐野御魂的试验品之一。3XzJne

  她在桐野的蛊惑下走向了情感和世界观的极端,甚至于抛弃织本星罗、和来历不明的男人交往、否定织本星罗的存在,最后与男人双双殉情。3XzJne

  她察觉到自己毁掉了织本星罗的一切,如果是以前的她,应该会当做一个笑话将其毫不在意地忘掉。3XzJne

  可不知为何,桐野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在她隐瞒事实的欲望。3XzJne

  她不知道内心的这种反应该称作什么,她只能将其当做【认为织本的情感实验起来一定很有趣的渴望】。3XzJne

  看着织本那清澈明亮而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桐野鬼使神差地做出一个决定。3XzJne

  “要不要……成为歌手?我来帮你。”3XzJne

  “咦?”3XzJne

  桐野御魂凭借自身出色的心理诱导能力,以【成为了歌手就有更好的机会打探姐姐的消息】为理由,蛊惑织本星罗成为歌手。3XzJne

  当织本问其原因的时候,她只是微笑着伸出手:“因为我想和你成为朋友。”3XzJne

  无论是那时的话语还是动作,桐野都觉得身体和心灵都不再被自己所掌控。3XzJne

  自己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愚蠢而又毫无意义的决定呢?桐野自己也不明白,她只是知道,面对织本那与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的心灵,她的内心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3XzJne

  “真的、真的谢谢您!没想到您这样大、大名鼎鼎的演说家居然……居然会帮助我什么的……”3XzJne

  “因为你唱得很好,帮助你成为歌手,也对我家族的名誉有益,更重要的还是——我想要和你成为朋友。”3XzJne

  在那之后,桐野御魂利用演说家的影响力为织本星罗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出现在大众的机会,而织本也不负所望,用真诚而优美的歌声一举成名,成为了远远超越了自己姐姐的歌手。3XzJne

  一路下来,二人都经历了许多,成为了彼此依靠的朋友。3XzJne

  其中,桐野不乏使用了以往的一些手段,让人崩溃、让人疯狂——当然是在织本和其他人不知道这一切的前提下。3XzJne

  桐野用最极端的手段为织本扫平了前进的障碍,为织本铺平了以尸体和绝望锻造的前进的路。3XzJne4

  与以往不同的是,桐野不再享受将人类的情绪逼向绝望的过程,也不再想要观测极端的人类情绪的反应,她仅仅是想要帮助织本前进。3XzJne5

  不知道这种渴望名为何物,在被织本称赞时的满足感远远超过了被家人赞扬时的成就感。3XzJne

  这种满足感超越了她以前用实验堆砌出来的所有刺激,让她不由得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3XzJne

  她曾见过,织本尽管害怕但依旧站出来保护弱者的时候。3XzJne

  她也见过,织本在面对前进阻碍时依旧坚强地练习、决不放弃的时候。3XzJne

  她更见过,织本在悲痛无比却依然对所有人露出真诚的微笑的时候。3XzJne

  她还见过,织本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对被桐野实验的悲惨之人表达出同情和悲伤的时候。3XzJne

  织本每时每刻的神态、举止、表情,都死死地刻在她的脑海中,无法抹去。3XzJne

  她现在无时无刻想的都是织本星罗,仿佛脑海中没了她连思考都不能进行。3XzJne

  她依然不明白此时的情绪为何物,她出生以来从未感受到这种冲动。3XzJne

  对此完全未知的她烦躁地想要寻求平静,而此时唯一能带给她平静的,只有织本的歌声。3XzJne

  她悄悄前往织本的练歌室,却发现织本躲在里面,抱着她姐姐的照片独自啜泣。3XzJne

  “为什么……为什么我在御魂的帮助下,已经成为了你想成为的人,我还是没有找到你的下落呢?姐姐,你到底在哪里,你能不能……跑到我的梦里来,陪我说说话……”3XzJne

  桐野颤抖着站在原地。3XzJne

  在桐野的记忆中,织本从未对她露出过如此悲伤的表情,更从未在她面前如此悲痛地哭泣过。3XzJne

  那一刻,桐野明白了:自己就算为她做得再多,也根本取代不了那个女人在织本心中的地位。3XzJne

  这让原本就烦躁的桐野察觉到了,她原本不存在情感的内心头一次出现了如此多的情绪,不甘、心酸、嫉妒、愤怒和憎恨……3XzJne

  在反应过来的时候,桐野早已愤恨地夺门而出。3XzJne

  为什么?3XzJne

  为什么自己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都得不到她的心?3XzJne

  为什么身为天才的她连一个被她诱导自杀的女人的地位都取代不了?3XzJne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3XzJne

  桐野她依旧不明白所谓的情感为何物,不曾拥有情感的她在这段时间一直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动摇与冲击。3XzJne

  她能够从玩弄别人的情感获得的满足感越来越少,就连她最在意的织本星罗也不能对她真诚以待。3XzJne

  她感受到内心前所未有的空虚,她失去了听织本唱歌的欲望。3XzJne

  但她的心灵依旧需要被满足。3XzJne

  那她还剩下什么?3XzJne

  还剩下什么能满足自己的方法?3XzJne

  对,只有一种。3XzJne

  她看着笼中的麻雀,拿起了多年没用过的手术刀。3XzJne1

  ……3XzJne

  而织本察觉到了桐野的状况并不对劲,担忧的她立刻擦干了自己的泪,将桐野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3XzJne

  她来到桐野的房间门前,因为怕吓到桐野,所以只是悄悄地推开房门。3XzJne

  让她疑惑的是,为什么平时那么谨慎细心的御魂会连门都忘了锁上。3XzJne

  可在下一刻,她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因为浓郁的黑烟已经占据了她的视野,麻雀的啼哭冲击着她的耳朵,桐野的狞笑让她刹那间停止了思考。3XzJne

  织本震惊地打开房门,她从未见过那个温和优雅的演说家会表现出那么疯狂的一面。3XzJne

  桐野回头望去,与织本清澈的眼神四目相对,凄然一笑。3XzJne

  慌乱中有着一丝自暴自弃。3XzJne

  “御魂……你在做什么?”3XzJne

  织本失望地低下了头,伤心地看着桌子上被烧得奄奄一息却依旧在苦苦挣扎的麻雀,带着愤怒和悲痛的眼神,一步步像疯狂的演说家走去。3XzJne

  “星罗,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先前这个爱好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对不起。”3XzJne

  头一次看见织本如此愤怒的样子,桐野终于因为恐惧,而在疯狂中找到了一丝理智。3XzJne

  她害怕织本会就此对她失望,然后离她而去。3XzJne

  她的内心告诉她,就算是死,也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3XzJne

  她将麻雀抓住,然后毫不犹豫地扔向窗外,企图什么都没有发生过。3XzJne

  “你、你看……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区区麻雀而已,只是一碰就碎的微不足道的生物。星罗,我们每天不也在吃家畜的肉吗?我们同样也在夺走它们的生命!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3XzJne

  演说家在重视的人面前,因为恐惧而变得如此愚蠢,以前学过的心理学技巧全都消失在空白的大脑中,只剩下那令人生厌的扭曲三观的辩解。3XzJne

  啪。3XzJne

  直到清脆的耳光响起,演说家才唤回了些许的清醒。3XzJne

  演说家的脸有了些许的红肿,她意识到了自己在重视的人面前有多么失态,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惭愧地低下了头。3XzJne

  “御魂你这个……笨蛋!”3XzJne

  演说家微微抬起头,疑惑地看见了织本眼眶中流下的泪。3XzJne

  哪怕是父母的耳光,都未能让她感受到心如刀绞的痛苦。3XzJne

  “星罗,你为什么……”3XzJne

  此时,在桐野的心中,竟然出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3XzJne

  她重视的人,居然在为了她而流泪。3XzJne

  “为什么御魂会做出这种事情呢,它们明明已经,那么努力地降生在了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践踏、侮辱它们的生命呢!?”3XzJne1

  织本哭泣着按着桐野的肩膀,大声倾诉。3XzJne

  “明明御魂你那么温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能时常看到你在安慰别人。”3XzJne

  歌手抱住了演说家的身体,演说家在感受到温暖的那一刻,似乎已经知道那是什么情感了。3XzJne

  织本所说的温柔,只是桐野为了维持桐野家大小姐的人设而装出来的样子而已。3XzJne

  “御魂你也很聪明,也能够了解别人的痛苦,和我这种大笨蛋不一样……”3XzJne

  了解别人的痛苦,也仅仅只是桐野作为心理学研究者的基本功罢了。3XzJne

  再也忍受不了的桐野御魂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这样做的理由。3XzJne

  “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个坏人,我对任何人都没有情感……”3XzJne

  “哪怕承认自己是坏人,也不是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做坏事的理由,不是吗?”3XzJne

  织本抱住桐野的力道再一次加重,毫无感情的心理学家在听到歌手的呐喊之后,感受到了脸颊划过的温度。3XzJne

  “而且,御魂才不是没有情感的人!”3XzJne

  是泪。3XzJne

  桐野颤抖着,她破天荒地亲身感受到了泪的存在。3XzJne

  不是目睹了麻雀情感时的兴奋的泪,是自身因为感动流下的泪。3XzJne

  这是,情感吗?3XzJne

  桐野缓缓抬起手,眼睛的酸痛、脸颊的温度、身躯的束缚,无一不在彰显着她自己的存在。3XzJne

  她又一次真正感觉到自己在活着。3XzJne

  她第一次拥有了这样的情感,几乎是忘了思考,被最珍视的人抱住的她开始不知所措。3XzJne

  “因为,我和御魂是彼此依靠的朋友,不是吗?我们彼此都爱着对方不是吗!”3XzJne

  哽咽的话语在那一刻穿透了桐野的内心,她感受到被严封的心脏大量涌出了她人生中最为渴望的事物。3XzJne

  “……嗯。”3XzJne

  桐野颤抖地伸出手,回应着天使的拥抱。3XzJne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