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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六、禁区内

  “我只能拒绝您的提议,阁下。”路易莎,这位来自临光家族的高傲骑士站在龙造寺义阳身前,轻轻摇着头。3XzJnj

  语义决绝,面带微笑,那是一种骄傲到近乎自负的笑容。3XzJnj

  作为临光家族骑士团的一员,就算是被当地的地头蛇以一种极其不光彩的手段拘禁在庄园内,她在异国他乡依旧维持着自我的尊严。3XzJnj

  培养一名家族骑士的代价不言而喻,卡西米尔很多家族都在大量裁剪家族骑士的编制,不仅仅是因为随着商业联合会的建立使得他们手下的领土资源与经济资源大量减少,更是因为竞技骑士的崛起,这个称号几乎粉碎了家族骑士存在的意义。3XzJnj

  ——一条无法为主人在战场上捞取战利品的猎犬确实没有再继续豢养的意义,不如培养一些恶犬进入狗笼供人观赏,起码那样赚钱也比较快。3XzJnj

  而在临光家族的长骑长时间缺席前线战斗的情况下,在临光家族的荣光逐渐被卡西米尔人名遗忘的时候,是这位临光的家族骑士佩戴着临光家族的纹章,冲杀在最前线,她的面容藏在面甲之后,没人知道她的模样,在战场上,所有人都只能看到那枚耀眼的临光纹章。3XzJnj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人们才能想起来,那匹曾经是卡西米尔战场上最为闪耀的天马,那匹已然老去却不曾弯腰的老天马……3XzJnj

  那位西里尔·临光,那位活着的传奇!3XzJnj

  龙造寺义阳抬手阻止了身旁翻译官的开口,他头也不回地对那位翻译官说道:“不用翻译了,我已经知道这位女士的想法了。”3XzJnj

  “今天我必须全程跟随格泽高滋先生,这一点我无法退让,也不可能退让。”路易莎对着龙造寺义阳微微俯身致意。3XzJnj

  说完这段话之后,她没有再留下等待对方的回答,而是直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3XzJnj

  等到翻译官有些紧张地翻译完这一整段话,龙造寺义阳的笑容变得有些冰冷,他紧盯着路易莎的背影,轻声说道:“卡西米尔的骑士……你知道她身上的那套盔甲有多重吗?”3XzJnj

  翻译官冷汗直冒,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否要是需要他来回答。3XzJnj

  “最少有三十公斤。”天目不知何时站在了龙造寺义阳的身后,他就算是身处龙造寺的庄园内,腰间依旧斜挎着那柄修长的野太刀,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高接近两米,那柄野太刀的刀鞘一定会拖在地上。3XzJnj

  天目搭在刀柄上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缠绕在刀柄上的布料,“可以切开。”3XzJnj

  “很好,希望到时候你不要让我失望。”龙造寺义阳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天目。3XzJnj

  天目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掌按压了一下刀柄,这就是他的回答,从未改变!3XzJnj

  路易莎穿过回廊,走到一个房间前,轻轻敲响了房门。3XzJnj

  “请进。”格泽高滋的声音从房间内传了出来。3XzJnj

  路易莎推门而入,但是却仅仅向内迈了一步就停下了脚步,她站在门前看着那个坐在桌后阅读着报纸,西装革履的男人,缓缓开口:“我还是需要再提醒您一遍,这趟行程很危险,您应该知道这一点。”3XzJnj

  眼前的男人将手中的报纸折叠了一下后,放在了桌上,他抬起头看向这位高傲的骑士,这次他没有再对这句劝告一笑置之,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而后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一位被流放的政客,一位在骑士群体中最不受待见的政客,一位只知道一意孤行的政客,他当然应该听取骑士们的专业建议,而不是铤而走险,去站上属于骑士们的舞台。”3XzJnj

  “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格泽高滋先生,我只是想要提醒您一些事情。”路易莎听到这段话,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窘迫的神情。3XzJnj

  她言即是她想,这是铭刻在她内心深处的信条。3XzJnj

  格泽高滋仔细地探查了一下对方的面部表情,过了一会儿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看起来是我的想法太过于卑劣了,我向您致歉,高阶骑士大人。”3XzJnj

  路易莎点了点头,很自然地接受了这次致歉。3XzJnj

  看着路易莎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格泽高滋沉默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而我想说的是,不要认为一位不曾踏上战场的政客就没有骑士们的荣誉感,你们寻求正义与荣耀,而我则是在寻求卡西米尔的正义与荣耀,你需要明白这一点。”3XzJnj

  路易莎若有所思,轻声回答道:“荣耀不分国界,先生。”3XzJnj

  “你们是家族的骑士,同时也是帝国的骑士,但是我却比你们更能理解‘为了卡西米尔的荣光’这句话,你们在战斗的同时,我也在战斗。”3XzJnj

  格泽高滋站起身,指了指那叠桌上的报纸,“我们的战场不在同一处,但是我们却在一同战斗,你可以相信这个事实。”3XzJnj

  “我从未怀疑过您对卡西米尔的忠诚,只是……”说到这里,路易莎愣了愣,她眯起眼睛看向对方,沉默了下来。3XzJnj

  “没有任何一场战斗可以不用牺牲就获得利益,骑士。”格泽高滋深吸一口气,将一枚卡西米尔骑士团国的徽章佩戴在了自己的胸口,他昂首挺胸,如同即将出征的将军。3XzJnj

  最后,他望着路易莎说道:“保护好我。”3XzJnj

  “我必然竭尽所能,没有人会在越过我的尸体前伤害到您。”路易莎面容坚毅地直视着格泽高滋。3XzJnj

  黑袍遮掩了盔甲的光辉,只有下摆随着微风轻轻飘荡起来时,才能隐约看到那抹亮眼的闪光。3XzJnj

  这几位身披黑袍的卡西米尔骑士拱卫在格泽高滋的身侧,陪着他一同汇入龙造寺家族那支规模堪称庞大的车队。3XzJnj

  车队平缓地行驶在街道上,规模如此庞大的车队确实非常吸引路人的注意,路易莎隔着车窗都能看到那些朝着车队投射过来的憧憬且羡慕的目光。3XzJnj

  而她在这时并不知晓,三支规模几乎一模一样的车队正同时行驶在不同的路线上。3XzJnj

  “很奇怪对吗?”宽敞的车厢内,格泽高滋坐在路易莎的对面,有些玩味地说道:“在卡西米尔已经很难见到这样招摇过市的贵族车队了不是吗?”3XzJnj

  路易莎点了点头,移开了看向路人的视线,“在卡西米尔,太过于招摇过市只会为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那些大贵族们都在尽力避免公众的凝视。”3XzJnj

  “可惜脱离公众视野却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只有用一些更加劲爆、更加招摇过市的手段,才能让公众们忘记某些事实,高阶骑士大人。”格泽高滋意有所指地说道。3XzJnj

  这段话让路易莎蹙起她英气的眉头,然后她用有些古怪的语调问道:“您的意思是……”3XzJnj

  “卡西米尔的后缀永远都是骑士团国,我从来都是这么想的,你们作为骑士,确实应该需要利用一些战场外的手段来进入公众视野了。”格泽高滋从车上的矮小酒架上拿起一瓶香槟,他举起香槟审视了一下上面的标签,然后为自己倒上了半杯酒,他举起酒杯对着路易莎致意了一下,“言尽于此。”3XzJnj

  半晌,路易莎才松开蹙起的眉头,长缓了一口气,“感谢您的提醒,格泽高滋先生。”3XzJnj

  车辆缓缓停止,路易莎偏头看了一眼前方,发现他们车队正处在一个路口,等待着通行灯光的亮起。3XzJnj

  借着这个机会,路易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她关上车门站在车边审视着周围的建筑与人群,在这一刻她发现车队里有不少东国侍卫都与她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他们都从车中走下,站在车队外围,警惕地注视着行人,同时用手势与话语示意着周围的路人不要靠近,车辆停止。3XzJnj

  非常标准的保护服务其中的一项行为。3XzJnj

  路易莎回过头看了一眼乘坐另一辆车的同伴,那名名为弗格的征战骑士心有灵犀地与路易莎对视了一眼,然后他朝着路易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3XzJnj

  指示灯上方的读秒在这种氛围下显得有些漫长。3XzJnj

  这时,一辆毫不起眼的轿车接近了车队的末端,一位东国侍卫在轿车距离很远的位置就朝着司机挥着手示意停下,但是不知为何,这辆轿车没有踩下刹车,而是继续踩下了油门。3XzJnj

  东国侍卫见此睁大了双眼,他隔空看着那名司机对着他露出不可置信的慌张表情,这让他怒吼道:“停下来!”3XzJnj

  怒吼声吸引了所有侍卫与征战骑士们的注意力,他们扭过头看向那辆可疑的轿车,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那名年轻的司机正张着嘴巴,手足无措地拧动着方向盘,而坐在副驾驶的那名女性则大张着嘴。3XzJnj

  就算他们听不到,他们也知道这位女性正在尖叫。3XzJnj

  还好路程还算远,留给这些侍卫来估算潜在威胁的时间足够长,他们没有直接紧张地对着司机进行攻击,毕竟一位带着女朋友的年轻司机看起来也确实不太像是刺客。3XzJnj

  他们依旧在观望,东国侍卫们不停地怒吼着叫司机踩下刹车,同时放在武器的手指慢慢缩紧。3XzJnj

  直到一名脑子转得比较快的东国侍卫大声吼道:“左边,踩左边!”3XzJnj

  车辆猛地顿了一下,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四条焦黑的痕迹,然后停在了不远处,那名年轻的东国司机仿佛虚脱般摊在驾驶座上,不停地擦着自己额头的冷汗。3XzJnj

  见此,一些东国侍卫朝着那辆已经停止的车辆走了过去,他们需要仔细地盘问一下这位紧张的年轻司机。3XzJnj

  在一名东国侍卫越过路易莎身旁走向那辆车的时候,路易莎突然皱起眉头,转头看向路口的指示灯。3XzJnj

  指示灯在这时闪绿,一些侍卫正准备打开车门回到车中,而另一些不曾回头的侍卫则依旧选择要去盘问一下那名司机。3XzJnj

  在这个瞬间,一个念头从路易莎的脑海中冒了出来——队伍好像有一些脱节,前方左侧出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空位。3XzJnj

  “保持……”阵型这个词汇却没能来得及从她的嘴中说出。3XzJnj

  “左侧八点钟方向,出现射击空位。”左耳麦中传来树精冷峻的声音。3XzJnj

  一句话的时间过去,他直接扣下了扳机,枪口的火花一闪而逝。3XzJnj

  浑身包裹在铅制护甲中的车辆当然不会被单纯的蚀刻子弹击穿,但是这种看似毫无破绽的车辆依旧无法经受战场的考验。3XzJnj

  蚀刻子弹打在车辆下方的地面上,绽开一个小小的水坑后,反弹起来击碎了车辆的冷冻液传送管。3XzJnj

  “这种车底盘下面的脆弱散热片装置没有任何防护。”在通讯中说完这句话的丘齐舔了舔嘴唇,猛然按下战术头盔的防护面罩。3XzJnj

  琴盒从他的肩上甩开,他拉开琴盒,从其中拿出一把通体澄澈的枪械,枪械表面使用钢材与钛锻压到一起,呈现出迷人的大马士革花纹,那些花纹如同滴落的雨滴在光影中慢慢晕开。3XzJnj

  在这时他想起那名送他到龙门的征战骑士最后的言语。3XzJnj

  ——“来自拉特兰的守护铳,由上任圣徒亲手洗礼,最后经过教宗亲自举行的授予仪式,据说只有血统最纯正的萨科塔才能持有,我们有理由怀疑它的上一任主人是一位不知名的真正圣徒。”3XzJnj2

  丘齐的手指滑过枪械的表面,枪面随着他手指的拂过,隐约浮现出某种猩红且厚重的辉光,弹匣卡笋上镶嵌着的那枚蓝宝石在这时悄然闪耀。3XzJnj

  ——“枪名,禁区。”3XzJnj

  “死者的坟上冤魂不散,正在等待回去的凶手呢,于是浮士德说道,你居然还说出这样的话?全世界的死亡和残杀都得归罪于你这怪物!”3XzJnj

  防护面罩下的嘴唇悄然开合,丘齐轻轻颂唱着,他的视线紧盯着下方的车队。3XzJnj

  “梅菲斯特最后说道,那好吧,我来领你下地狱!”3XzJnj

  诗句飘散在空气中,他扣动扳机。3XzJnj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