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说完这话，便舌头一吐，干脆利落地死了过去。只剩下心脏加剧跳动的西琳思绪空白，还没有从刚才的话中回神，呆立当场。3XzJo1
那条蛇的尸体忽然蒸华，在她的手中化作缕缕的雾气，交融于面前的空气。于此同时，周围刚刚死去的生物出现了相同的现象，或大或小的肉体皆化为虚无。3XzJo1
在昙花一现的雾气中，西琳忽然咳嗽了起来，惊骇地睁大了眼睛。她终于明白了这些动物死亡的真相，因为那些雾气也曾出现在自己面前，在千变万化中不改本质——3XzJo1
泛滥的魔力、蔓延的死亡构建出一片逐渐脱离现实的区域，将死亡的灵魂融入了直径五十千米的空间。原本五颜六色的视野被浑浊的暗色覆盖，空气从中剥离，连重力也被替换为新的规则。3XzJo1
死去的动物灵魂翻动，一个个体型不一的易尧从其中爬出，眼中的灵魂之火不断跃动。他们将要使用的是由本体近五百年间从灵魂魔法中参悟的奥术，溯本追源的魔法，能够将一切灵魂拖入亡者领域的诅咒。3XzJo1
那才是菲谢尔自信易尧必胜的王牌，超脱于物质空间，区别于精神空间而存在的灵魂空间。3XzJo1
其一，是作为基础的无限魔力，它们将成为新世界的本源延伸，以此创造出违逆自然的空间。3XzJo1
第三法作为无限转换魔力的灵魂永动机，即使易尧本身的资质限制了同时刻的输出上限，也可以通过复数的从者释放庞大的魔力。3XzJo1
其二，是作为法则的死亡概念，它们是新世界存在的基准，是其内一切物质都需遵守的法则。3XzJo1
传送而来的从者携带了数量众多的小型动物，联合在巴比伦附近幸存的从者，将彼此的灵魂撕碎到极小的程度混入动物的灵魂操纵肢体，从而达成死亡现象的大量蔓延。3XzJo1
其三，一句来源于瓦罗兰的、用以当做开启世界所需钥匙的【欧琛语】。3XzJo1
那是死者的语言，书写于凡界帷幕的彼端，只有进入过死后世界的人才能够掌握的能力。3XzJo1
但这里是崩坏世界，易尧未曾进入过另一个名为瓦罗兰的世界，也无从得知欧琛语的奥秘。所幸，他的确掌握了一个被确认为欧琛语的词汇，足够他用来敲开欧琛界的大门。3XzJo1
所有的易尧们漂浮在这里，双手平举，作为十字架立在了暗色大地之上。他们垂首低声呢喃，共鸣而起的同步却声如洪钟，吟唱出了那段简短的、却足够沉重的【欧琛语】。3XzJo1
这一切的场景形容起来繁杂，但众人的行动其实奇快无比，只是西琳抬头时便已完成了前奏。直径五十千米的球形空间被置换，昏暗的荒芜山脉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往遥远无比的远处延绵不绝。3XzJo1
远方隐约有虚幻的龙影降下，西琳张开嘴，没有任何声音从震动的喉结传出。3XzJo1
“这里没有空气，没有声音，没有生命......”3XzJo1
唯一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易尧的身体在虚实之间晃动，一步一步地向西琳走近。3XzJo1
“因为这里本就是死者的世界，亡魂的归宿，一切生灵止步之地——【欧琛界】。”3XzJo1
亡魂的世界在此蔓延，唯一的执念便是将所有现实的生命拖入欧琛界，献给唯一的统治者。3XzJo1
西琳猛地扭头，确认易尧正在接近自己的惊吓事实后，她右手挥动就想打开虫洞——3XzJo1
白皙的手臂上出现扩散的裂纹，西琳只感到头脑像是被攻城锤撞碎一般，闷哼一声跌坐在地。身边的虫洞波动不定，在一秒后扭曲破碎，连带着她的手臂绽开了无数的伤口。3XzJo1
第二律者的空间能力使用失败，反噬让西琳愈加虚弱，下一次使用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3XzJo1
用风见幽香的话来说，她的境界低于易尧，无法在他的空间里打开其他的空间。3XzJo1
用瓦尔特的话来说，第二律者没有接触过这处世界，被崩坏承认的权能被这处空间【拒绝】。3XzJo1
西琳没有放弃挣扎，她拼着另一只手鲜血淋漓的代价，将一柄亚空之矛从易尧现在的位置召唤而出，想要洞穿他的胸口。锋锐的虚数武器从他身体里穿过，却像是鱼叉刺入水面的倒影，徒劳无功。3XzJo1
她当然没办法伤害到易尧，这处空间依托于现实空间存在，既不是灵魂魔法，也不是个人的心象风暴，而是一处客观的、被创造出来的灵魂空间。即使西琳还可以使用火焰和雷电，在纯粹的欧琛界也没有具体的威力，就像想用火柴点燃镜子里的木头一样。那些权能引发的自然现象只会在现实世界相同的位置出现，无法干扰到欧琛界里的任何事物。3XzJo1
唯有灵魂会拖入其中，亡魂被奴役，生者的灵魂将会失去原本的一切逐渐衰竭，直至成为前者。3XzJo1
而律者、崩坏兽都是灵魂和肉体高度融合的生物，它们一旦闯入这处宛如世界阴影的空间，就会被强行拖入等待死亡。欧琛界会让它们的崩坏能、血肉和精神逐步排斥到现实，对她们来说便是肉体的不断磨灭，直到虚无。3XzJo1
律者魂肉相融的特点，早在易尧面对俯身在符华身上的前文明第八律者就已经发现了，才在当初昏迷时潜心研究了近五百年得出的成果。可以说这是极度针对律者的对律者宝具，将目标与灵魂无关的能力尽数禁止的绝望魔法，被易尧时刻准备着给律者来一发的杀手锏。3XzJo1
易尧望着挣扎的西琳，伸出手，在面前的虚空握紧。西琳感觉到身体不断虚弱，崩坏能也在衰竭，被无形无质的束缚带向了易尧。3XzJo1
双手因为伤势无力垂下，西琳的眼神无光，任由自己被抓到了易尧面前。3XzJo1
“结束？”在易尧的允许下，西琳重新获得了说话的能力，沙哑着喉咙喃喃道：“你要杀了我吗？易尧.......杀死一个律者，拯救人类，真是了不起啊。”3XzJo1
易尧扫过西琳依旧固执的眼神，暗叹一声，抓住了她的手腕拖起。3XzJo1
“我不会杀死你，作为惩戒，我会把你的律者核心拔出，直到你明白了巴比伦的罪恶到底是为何发生为止。”3XzJo1
“你要我可怜那些人类，还是哭着愧疚自己的暴行？我不会做的，永远不会！”西琳自嘲地笑着，直到这时也没有任何反思的意思，“如果我只是西琳，就是巴比伦中一个卑微的消耗品，一个会死在不为人知的雪原底下的人类。但是我已经是律者了，我要毁灭人类，让他们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让他们记住——第二律者是人类自己制造的错误！”3XzJo1
“我没有错！错的是天命，是该死的人类！”西琳留着眼泪嘶吼着，用脚去踢打着易尧，哪怕毫无作用，“我只是失败了，所以才只能被你抓住在这里等着自己被消灭！你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3XzJo1
她就这样幼稚地用最微不足道的力量反抗、挣扎，哪怕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逆转局面也没有停下。直到和易尧平淡的眼神对上视线，她才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从没有将自己视为敌人。3XzJo1
这算是宠爱吗？还是嘲讽？抑或是......轻视？3XzJo1
“我从没怪罪过你，西琳，甚至都没过生过气。”易尧低下头，认真地对她说道：“你的罪恶、暴力不过是源于崩坏的错误，每一个律者要毁灭世界，只不过这次是你。”3XzJo1
徒劳的挣扎停止，西琳的眼睛里没了光亮，咬破了自己的嘴角沉默着。3XzJo1
易尧从胸口取出阿尔法，划开屏幕，最后确认了一遍【异次元干涉契约】剩余的使用位置。3XzJo1
有谁的契约结束了......怎么做到的？3XzJo11
易尧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小心地捏住她的下巴，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他要零距离接触西琳的肉体，在对方被欧琛界吞噬前，要尽快完成契约。3XzJo1
易尧循循善诱的语气被打断，面前的西琳又挣扎了起来。在他快要亲上西琳的脸颊时，西琳却猛地甩掉下巴上钳制住脸蛋的手，自己也用最后空着的手抓住了易尧的领口。3XzJo1
她的话中带着愤怒、不甘、后悔，还有那么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仰起头用力地贴上易尧的脸。3XzJo1
易尧睁大了眼睛，嘴唇被反客为主地夺走，让异类的温度侵占了领地。3XzJo1
他还没偷着乐一会，刺痛就从亲热的唇齿间传来，那是西琳咬破了他的嘴唇。这简直是人生中最糟糕的初吻，对方是个比他小几百岁的女孩，活生生把亲吻变成了野兽般的撕咬。没有技巧没有挑逗，西琳充分展示了死前还是少女的不甘，顶着要把他的脸咬下的气势。3XzJo1
但是契约不会因为谁主动与否关闭，当两人零距离接触的那刻，阿尔法就开始了投影干涉的流程。碧绿色的虚拟圆环围绕展开，一边抽取西琳身上的崩坏能一边旋转，要将相关的异世界个体塞入西琳的精神。3XzJo1
胸口的阿尔法忽然动了起来，成人模式的震感在易尧胸口来回震荡，让他感到一阵胸闷。接着它便自动悬浮在易尧面前，将颤动的屏幕转向他告知情况，一项项数据流在其中飞快移动。3XzJo11
【361杀毒系统启动——检测到外部接口入侵，无法彻底删除病毒。】3XzJo1
易尧不顾疼痛拽开西琳，后者却擦掉了嘴边的鲜血，笑着接受自己被抽取崩坏能的结局。3XzJo1
“我宁愿死在你面前，也不愿被那群蝼蚁打败，这就是我的回答！”3XzJo1
作为律者的她，正是阿尔法检测中的外部接口！而接入的则是......3XzJo1
在易尧不详的预感中，屏幕上忽然打开了另一个界面，显示出之前曾出现过的某个进度条。3XzJo1
【警告，终焉律者正在感染机主，目前感染度：77%。】3XzJo1
【警告，终焉律者正在感染机主，目前感染度：83%。】3XzJo1
【警告，终焉律者正在感染机主，目前感染度：92%。】3XzJo1
【警告，终焉律者正在感染机主，目前感染度：99%。】3XzJo1
脑中似乎响起了倒计时的滴答声，易尧瞳孔收缩，亲眼见证着那最后的百分比跳动完全。3XzJo1
【警告，终焉律者正在感染机主，目前感染度：100%。】3XzJo1
【检测到未知程序侵占运算空间，机体运算即将超载。】3XzJo1
【警告！【异次元契约】无响应，是否关%*＆**%】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