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的天空,沙尘与硝烟麻痹了所有人的鼻腔,所有人都在朝着某个地点进军,一言不发的,令人窒息的,。3XzJnB
地上生蛆的尸体令人作呕,这让初次上战场的新兵们低头只顾赶路,而没有注意那些在尸骨下所埋藏的杀机。3XzJnB
作为无名杂兵,她所能做的既不是鼓舞士气,也不是去探查异常,而是遵循着错误的命令,沿着错误的道路,去前往错误的战场。3XzJnB
一根利箭沿着眼窝射穿大脑,伴随着惊慌的嘶叫声,以及重甲掉落在地面的声音,整个部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3XzJnB
苏鹤一言不发的抽出剑,现在的她若想要打破僵局绰绰有余,可过去的她根本就不懂军法与策略,因此她根本无法挽回已经板上钉钉的结果,那便是。3XzJnB
刀山火海,尸横遍野,站在她面前的全被她砍得再也无法举起酒碗,再也无法将妻子与子嗣抱入怀中,唯独站着一无所有只抱有毫无意义【理想】的她。3XzJnB
“要知道他们和你不一样,有家人,有血脉,有朋友。”3XzJnB
“为民,可战场上的士兵脱下盔甲扔下武器也是民,那你这和妲己有何不同?”3XzJnB
看着遍地的哆来咪士兵,苏鹤看起来毫不动摇,尽管这是她不堪回首的梦魇,但心中早有答案。3XzJnB
“想要解决问题的根本,就必须直面问题之所在,军阀四起,诸王之间的纷争曾为结束过,倘若如此我所能做的便是为这乱世带来唯一的王!唯一的秩序,唯一的语言,唯一的历史,至少那时候我是那么想的,至少那时候。。。”3XzJnB
说着苏鹤咬牙握紧了沾满鲜血的刀柄,纵使自身的存在不被人所记忆,也想让秦王坐上皇位一统天下,只要所有的东西都被【统一】了,那么矛盾与纷争也就不会出现了,但那也不过是她的一己之见。3XzJnB
即便苦苦等来了始皇帝,地主依旧会无情压榨村民的良田,商人们还会商论着如何卖掉奴仆,毫不讲理的陪葬依旧会日复一日的重现,判官还会为财所动,甚至是发展到了追求【不死】的程度。3XzJnB
所谓【不死】即为生生不息的贪婪,强欲,暴食等深藏于人心的恶意,也是指代着在她眼中那位犯下累累罪行,与她的理想相差甚远的那位昏君,她为此愤怒,为此绝望,为此疯狂,直到连她自己也踏上追求【不死】的无果远征。3XzJnB
最后心中存留的只有深深地绝望,对于毫无用处的自身的狂怒,因为绝望她背对着战友的坟墓离开了故土,因为狂怒她决定去讨伐一切的开端,那个让她沦落至此的妖狐。3XzJnB
“其实你只不过是把一切责任推给了那个名为妲己的妖狐,无法接受毫无用处的自己,无法接受与理想相差甚远的故土。”3XzJnB
“所以紫在说要去想办法塑造共生社会,我觉得有点欣慰也觉得可笑,欣慰竟有人继承了我的衣钵,可笑还有人抱着那种无法理喻的理想。”3XzJnB
厌恶战争,因为横跨沙场无数,厌恶厮杀,因为目睹陌生人之死以至麻木,厌恶孤独,因为独自守望近五百年之久,正因如此她心甘情愿被贤者所利用,爱上白兔,爱上慵懒,爱上人,爱上妖,爱上被遗忘者们的故乡。3XzJnB
苏鹤扔下刀刃,将手伸向天空,鸟儿的鸣叫似乎环绕于耳畔,她能听到狸猫们穿梭于草丛的沙沙声,看到天狗门乌黑的羽毛,鬼的酒味刺激着鼻腔,爱人那温暖的拥抱,河童忙活着晚上的烟花,山童吆喝着不可思议的产物。3XzJnB
突然一匹悍马从黑烟中穿出,马背上的匈奴士兵紧握着手中的大砍刀,他的双眼中愤怒如****般熊熊燃烧。3XzJnB
锐利的刀刃砍碎柔弱的盔甲,皮肉绽开,祭典渐渐远去,耳边传来了像撕布一样撕扯皮肤与器官的声音,鲜血染红了天空,伴随着最后一名士兵倒地,毫不讲理的数字游戏宣布告一段落。3XzJ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