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有可能会讨伐尸神教么?”钟离的视线看向了眉头微皱的路修远,又补充了一句,“在知道叶秋城的情况下?”3XzJoU
“伐山破庙,消灭淫祀......”路修远喃喃自语,说了八个字,就忍不住露出了苦笑,“说来容易,做起来,又谈何容易,得流血,得牺牲,况且是尸神教这种已成气候的邪祀。”3XzJoU
“但是尸神教已经盯上了叶秋城,总不能不战且退,举城迁徙吧?”钟离眉头微皱,视线从路修远身上转向了宣知县。3XzJoU
但是钟离却只看到了宣知县抿着嘴唇,老脸皱紧,明显是苦涩的说不出话来了。3XzJoU
钟离的视线中带上了不可置信,又看了两个追名人,韩风的脸色无比凝重,抿着纤薄的嘴唇不说话,而王宏也笑不出来了,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3XzJoU1
“且不说朝堂至今对尸神教到底根植在何处不清不楚......即便知晓,伐山破庙,不仅有荒神强悍之因,还有一点,大纪的国运,赌不起。”3XzJoU
“这......一国气运,一次伐山破庙便要全数压上。”钟离这次是真的很忧心了,“纪国内忧已至于如此了么?”3XzJoU
路修远沉默了好一会,最终才叹了口气,“此事我觉得可以与钟离先生说,但.......”3XzJoU
“现在不说,恐怕也瞒不了多久了。”路修远叹了口气,“陛下不就将毙,皇子年幼无法继承大统,恐怕......得皇后掌权、长公主暂登皇位了。”3XzJoU3
“这.......”钟离近期一直以来都在阅读此世的历史,根据书中记载,当世皇帝壮年即位,近些年应该岁数不过五十,怎会突然毙命?3XzJoU
“为了人族气运。”似乎是看出了钟离的诧异和难以置信,路修远苦涩的摇头,“百年前,陛下祖父定下规矩,迁址皇宫,将其落于地脉之上,为镇山河气运,那龙椅坐上了,便不能再走下来。”3XzJoU2
“陛下的祖父活了六十九岁,先皇五十九岁,而陛下,恐只能活五十岁不到了。”3XzJoU
钟离越听,眉头锁的越紧,“人皇有龙气护体,又有人皇紫气加身,怎么可能.......”3XzJoU
所以,这龙坠之地,并非自己所想的那真龙从天坠落......而是人皇护体龙气消散?!3XzJoU
钟离的话语陡然顿住,而看到了钟离那兀自愕然的神情,路修远心中却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钟离先生,果然也知道二十年前,那‘龙坠之地’的寓言了吧。”3XzJoU
“堂堂三品监司,因这一则天机,脏器衰竭,死时七窍流血,三穴污秽,凄惨不已。”3XzJoU
“寓言之后,龙气果然莫名溃散,人族气运也失去定鼎之锚,缥缈难寻,先皇陛下坐在龙椅之上,每日以紫气镇国运,强行将人族气运与地脉串联,让人族得以继续维持基本的安稳......”3XzJoU2
“路大人,钟某想问,那龙坠之地,到底是何意思?真龙坠落?还是其他什么东西?”3XzJoU
“人皇护体龙气溃散,人族气运缥缈,便象征着是纪国将亡......龙气溃散一事,寓言已经验证,但天无绝人之路,龙气溃散之后还留的一线生机。”3XzJoU
“但是......”路修远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钟离金黄的双眸,“路某不可能与先生道明,这一线生机是何物。”3XzJoU
“此为人族之事,不可为外人道也。”路修远此刻的形象和神情与先前钟离所识的路修远截然不同,那股不屈和坚韧,足以打动顽石。3XzJoU
“钟某也读过一些书本,看过些志怪神奇故事,其中一则,让钟某印象深刻。”3XzJoU
“哦?”钟离突然说起故事,让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一缓,路修远也收敛了神态,接了一句,“是何样的故事?”3XzJoU
“神州分而称九州,九州合,即神州,神州本是一片安定丰饶的祥和之土。”3XzJoU
“他也不过是受灾者中平平无奇之人,却见九州之地,无数人与自己一般遭遇,他便想......”3XzJoU
“一人之力,不过能疏片泽,人力未歹,何况他面对的可是吞没九州的洪灾。”钟离轻轻叹了口气。3XzJoU
“一人之力未歹,三人,五人,也依旧未歹罢了,不过是无用功。”3XzJoU
“可是,一腔心火,却可燎原。”3XzJoU1
“十人百人,依旧未歹,但是这帮胸怀心火,愤而争天的愚人,让周围人看到了错觉。”3XzJoU
“那水,似乎下降了一点点、平缓了一点点的错觉。”3XzJoU
“可是到这时,一人的一腔心火,却成了燎原之势,真的也好,错觉也罢,一点点的念头,在那帮愚人的衬托之下,却陡然蔓延了开来,人不自救,难道只能妄图上天垂怜?”3XzJoU
“百人之力未歹,千人之力未歹,万人之力.......十万人呢、百万之人呢?以至于......万万人呢?”3XzJoU2
“.......”明明钟离的语气很是舒缓,但是不知为何,路修远却感觉,自己胸膛之中,似乎也烧起了一股心火,炽热无比。3XzJoU
“不过是开江,凿渠,不过是......搬运山川,修改河道罢了,仅此而已。”3XzJoU
“水患就这样,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愚人点燃的心火之下,被万万人胸腔之中的心火,蒸干了。”3XzJoU
“故事的最后说,禹王九鼎分立九州,分人皇气运,永镇山河!”3XzJoU
“可是,我觉得故事的最后,那九鼎并非在永镇山河,因为在我看来,禹王是个愚人。”3XzJoU
“一个水患之时,妄图自己动手争天的愚人,怎么可能会期待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人皇气运来鼎镇九州?”3XzJoU
“那传说以镇山河的禹王九鼎,不过是给后来人的警醒,以及期许罢了。”3XzJoU
钟离起身,甩手一拍长衫衣角,将所有人从故事中惊醒过来,“今夜已不早了,钟某告辞!”3XzJoU
“等等,钟离先生!”路修远盯着钟离不曾停驻的脚步,“在先生眼中,那期许!那警醒是什么!”3XzJoU
“我辈已成我辈事,留得九鼎期后人!”3XzJoU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