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恶之花 3

　　1082年的冬天，那是一个看起来同往年没有任何不同的时间，乌萨斯的北境依然被皑皑白雪所覆盖，让人身心都觉得疲惫的更快了。3XzJnI

　　然后，就如同这暴雪一般无二的，伟大的乌萨斯其北境的人民们，今天也在苟延残喘着。3XzJnI

　　“只要备齐食物度过最严寒的那几个月份，至少就还能熬到明年开春。”他们只是这么想着，然后竭尽所能的让自己能看到第二日的太阳。3XzJnI

　　生命是否是有所意义的呢？这种奢侈的思考并不属于他们，只是追求生存的本能便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全部心力。3XzJnI

　　但即便如此，他们仍然能够安然的度过每天，这便已然是种幸运了。3XzJnI

　　而相对的，连这种最基本的生活也维持不了，或许连第二天的太阳也无法看到的朝不保夕的人，同样存在。3XzJnI

　　“小兔崽子，快滚上去！别浪费我的时间。 ”3XzJnI

　　随着不耐烦的呵斥和突如其来的一记重踢，一个瘦弱的卡斯特女孩踉踉跄跄的跌倒在了桌子面前。3XzJnI

　　那个小小的白色卡斯特，名字叫霜星。3XzJnI1

　　她本来同应当同那些浑浑噩噩的北境居民一般，在也许偶尔自我置疑的徒劳思考中度过困苦但尚有生路的人生。3XzJnI

　　然而她的父母，一个反对乌萨斯战时策略的民间教师，却很不走运的被当做典型处理，连带着祖母一同被送到了北境荒芜人烟的矿场之中。3XzJnI

　　在那之后，他们在这里生下了霜星。3XzJnI

　　父母是否也曾经后悔过自己的行为呢？霜星不知道，因为从她生下来开始，占据她全部生活的就只有苦力和暴戾。3XzJnI

　　但是只要能活下去就好，只要能够活下去，无论怎样的困难她都能坚持。3XzJnI

　　然而上天就是要剥夺她的最后一丝权利，哪怕这个少女的人生中仅此的微小愿望也不被允许。3XzJnI

　　霜星是否埋怨过自己的父母呢？3XzJnI

　　为什么要做那种蠢事把一家人害到如此地步？为什么在无法照顾她的条件下还要把她生下来，然后从生命的开端便在这人间地狱中感受痛楚？3XzJnI

　　她不得而知，自己在那种环境下是否曾经去思考过这种无关紧要的念头呢？又或者——3XzJnI

　　埋怨死人应当是毫无意义的。3XzJnI

　　是的，那对夫妻早就在这矿场之中凄惨的死去了，连带着霜星的祖母一起，以最低贱，最不甘的形式死去了。3XzJnI

　　因为他们变成了感染者。3XzJnI

　　这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因为错位的矿场的主要采集对象，就是纯度不高但危险性极强的源石矿脉。3XzJnI

　　这也是他们会被流放至此原因，在矿场工作的人终究会不可逃避的变成感染者，这便是惩罚的一部分。3XzJnI

　　包括在这矿场之中诞生的霜星，她自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注定了身为感染者的命运。3XzJnI

　　而感染者，是没有所谓的人权的。3XzJnI

　　他们只不过是能够劳动的畜生，是矿场能够随意处置的“财产”。3XzJnI

　　乌萨斯的法典中没有任何一条能够保证感染者的人权，因为他们唯一的命运便是所有的价值都被压榨殆尽之后丑陋的死去。3XzJnI

　　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创造价值的感染者，在矿场的监工们眼里同只能占着位置却毫无用处的垃圾无异。3XzJnI

　　当然，他们还可以在死前提供最后一丝价值——供这些非感染者的监工们取乐。3XzJnI

　　这是很正当的行为——就像有些猎人会通过戏弄临死前的猎物取乐一般，感染者对于他们来说同样只是“动物”。3XzJnI

　　那么用他们的生命为这无趣的雪境增添几分乐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3XzJnI

　　由此诞生的制度，便是所谓的‘黑签’。3XzJnI

　　每年，监工们都会把所有感染者矿工们赶到一起——他们大多数是年老体衰，又或者是年龄幼小或者提供不了体力劳动的女性。3XzJnI

　　顺带一提，感染者的寿命较之普通人十分短暂，自感染矿石病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生命便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像霜星这样从出生就感染的孩子，人生的尽头几乎肉眼可见。3XzJnI

　　同时，感染矿石病的患者们病发时会伴随着剧烈的痛苦或者各不相同的副作用，还会随着矿石病症状的加深不断恶化。3XzJnI

　　这往往导致他们失去正常生活的能力，更不要提在矿场这样恶劣的生存环境下进行重体力劳作了。3XzJnI

　　所以理所当然的，在中年时期感染矿石病，同时身体本来也不算健康的两夫妇就因为矿石病发作剧烈被归类于这一类老弱病残之中，至于霜星的祖母就更不必说了。3XzJnI

　　这些人会被驱赶到一起看，从那破烂的木箱中，在监工们戏谑的目光和斥责与殴打中，抽取他们的命运。3XzJnI

　　抱着孩子的母亲，垂垂老矣的老者，哭嚎哀叫的稚童。在这一刻出现在这矿场之中的人生百态便是监工们想要看到的场景，看到这些人的痛苦，就连他们自身的不幸仿佛都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3XzJnI

　　是了，这真是让自己不幸的人生变得幸福起来的好办法。3XzJnI

　　看啊！他们是那么的恐惧，因为他们的人生也许就会在今天画上句号。他们在哀嚎，他们在祈求，那场景让监工们赏心悦目，他们的人生中从未如此具体过的掌握他人的命运。3XzJnI

　　这种生杀予夺的权利，带给了他们高于人上的快感。3XzJnI

　　此时此刻，在人们心头怒放的情绪，那一定就是恶的花朵。3XzJnI

　　在那之后，先是霜星的母亲，然后是祖母，最后是父亲——他们都接二连三的抽中了黑签。3XzJnI

　　然后从此消失在了霜星的人生之中。3XzJnI

　　对于监工和矿场的管理者们来说，这只是清理仓库一般的行为。反正永远会有感染者和被流放的人被送到这里，他们永远都可以压榨更优秀的生命撰取利益。3XzJnI

　　那么“黑签”对于矿场来说就只是很普通的新陈代谢而已。3XzJnI

　　那对于霜星来说呢？3XzJnI

　　那些消失的人，他们经历了什么呢？3XzJnI

　　霜星没有空闲去思考，也不愿意思考——因为答案就毫无遮掩的残忍地摆在每一个人的面前。3XzJnI

　　在父母被选中带走之前，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霜星也许终其一生都难以忘怀。3XzJnI

　　那复杂的眼神中，到底是对她的愧疚多一些，还是因为她没有抽中黑签而欣慰多一些呢？3XzJnI

　　亦或者，他们是否3XzJnI

　　心怀嫉妒？3XzJ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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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这章的时候有点纠结，写的不够总感觉对霜星不公平，写的太够了呢……也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