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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章 为何力量总是在失去后涌现? 4

  那是清晨微凉空气里回荡的第一缕光,仅仅是如同触及泡沫般往前轻拭过去,晦暗无光似深埋于万里海沟梦境便已有了溶解迹象。混杂有干涸血渍泥沙以违反物理定律速度向海面透光处不断上扬,直至被稀释成絮状飘荡于温热海面被盘旋而过飞鸟蜂拥抢食——是密密麻麻痛感从不知何处冗余节点里像浮动气泡般持续涌现…3XzJoa

  是久逢甘露后面对泥泞不堪水洼时举步维艰的郁结,是草木清香中混入了一丝不请自来浓烈土腥味时眉梢轻蹙的厌恶,是灼热的心被凉透的水给轻松浇灭时在汩汩而出的猩红泪滴,亦是思念在不住回响,犹如一缕孤魂在人世迷宫中踟蹰不前早已无处去寻觅出路…3XzJoa

  直到一束划破云层被极力投射而下的光,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眼前:那是一名人类幼仔——或许是有些许言过其实,也或许是那副年幼模样像极了被血与泪蒙蔽的当初。在双眸倒映上人抬起抹有眼泪之手合十向老旧神社祈福模样之前,双手便已然越过无端念头从背后将人死死地抱进了怀里…以一种好似要就此与人一并融为一体的迫切,与溺水时胡乱抓扒中倏然握住一只温热大手的庆幸。3XzJoa

  没有人能拒绝重逢,特别是当这一份阔别许久的重逢竟已被过分期待了五百年之久,但兴许是当局者迷,也兴许是视而不见,明明那股好似优昙花般弥而不散馥郁芳香都已在鼻息间流连不休,却仍是让肉体将念头抛在了身后,一如五百年间那甘愿留在原地时恍若傀儡的身体。3XzJoa

  假使——是说仅仅滞留于假使的话,曾有一瞬想紧攥无端妄想就此陷入永恒也在所不惜的疯狂,可当一句好似蝴蝶振翅般软糯声音在耳畔蓦然“炸响”,便不得不露出一副笑比哭还难看的苦涩模样,缓缓地松开了紧紧锁住人的双手。3XzJoa

  “…”3XzJoa

  “…”3XzJoa

  相顾无言片刻,人手脚并用于遍布枯黄落叶地上后退一步至背靠神社布满青苔石阶为止,继而才转身拾起小心翼翼似某种惹人怜爱幼兽般湛蓝眸子于此踯躅探来…恍惚中以至都能看到过去被颠倒的影子——一样是那般怯弱,一样是那般弱小,也一样是那般无能为力。3XzJoa

  “你叫…什么名字?”3XzJoa

  “你是…神社巫女?”3XzJoa

  依然是如此同步的默契,乃至是面露惊讶与伸手示意对方先说动作也如同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的恰如其分。3XzJoa

  可愈是如此,那份躁动不安的心便显得愈发安静了起来,倒不是说不在意,而是早在那束光被投射下来开始,便已暗自下定决心再也不会松开那只企图将逸散之光禁锢于掌心的手。3XzJoa

  “我…”试探性的开了口,见人没有紧跟上插话,遂抬手指了指人身后那稍显古老的神社,“是这个快要逼近荒废程度神社的巫女……目前仅剩的,唯一一个巫女。”3XzJoa

  听,是害怕在律动,像藏身于黑暗角落里强忍住抽泣时不得不瞪大眼睛抬手将口鼻死死捂住的颤栗幼兽,是竭尽全力去躲避着可能存在的危险,亦是打从心底恐惧着要直面的可能——所以啊,看到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眸了吗?3XzJoa

  湛蓝色海面上有月华似涟漪在缓缓透出,与滴滴洒落星光连成了一片,犹如是星河倒悬,将一切都裹藏其中,连同那份期许一起。3XzJoa

  “我——”好似某种戛然而止的急促断音,那微张的唇被合拢至紧抿,那舒展的眉被推搡至紧锁,人又将紧握双手端至膝上垂首抵住了微凉的额头,“我叫…诗音,是附近千羽学园高中部一年级的学生…”3XzJoa

  在那之后还有许多,是真的还有许多呐…3XzJoa

  多到人就那样背靠台阶坐到腿都僵至站不起来为止都仍要说个不停,从神社说到了家庭,又从家庭说到了自身…3XzJoa

  那埋首微颤的身子,以及那沉闷到好似要从内心中迸发出某种热切回响的坚韧话音,都无一不再诉说人那于己竟一般无二的心情。3XzJoa

  以至快步上前将人再次拥进了怀中,连同那股触碰后宛若有火星在四溅的炙热情感一起也融入了胸膛,裹藏进了心里。3XzJoa

  显然人没有丝毫要挣脱的迹象,甚至还笨拙的予以了回应:将双手缓缓抽出搭上了腰侧,让脑袋埋首枕在了肩窝,用微凉身体紧贴了那份滚烫。一如五百年前被人抱在怀里时那般温柔且满怀眷恋,而今不过是反了过来,却也没有半分区别——不,也不能说没有,至少那份心情,那份无论如何都想要与诗音一起过上幸福生活的愿景,比五百年前要强烈了不止一筹啊…3XzJoa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