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的酒吧是一件很大众化的酒吧——既不小清新，也不狂野；即不太阴暗，也不特别明亮，而且恰到好处地将噪音控制到了不会影响玻璃幕墙另一侧的列宁室的安宁的程度。3XzJnI
张璐希望莫斯提马能在今天上午的讶异之后放松一下，也更希望她能和这里的舰员们好好融入一下。即使过了近半年，他也能看得出她内心的隔阂。3XzJnI
他不常光顾这里——毕竟拖着一个不怎么遭得住酒精的身子，去酒吧纯粹自找没趣儿。不过嘛，他有时确实需要一个比较接地气、而且说话时不必扯着嗓子喊，想要喝冰啤酒时可以慢慢地坐着细品的地方，所以就放手让士兵们去办起了这家酒吧。3XzJnI
今天的酒保是技术军士塞缪尔·泰勒，他山羊一样的胡子捋得整整齐齐，穿着挽起袖子的UCP制服，站在吧台后面，身上的制服是关于饮酒纪律方面的警醒。3XzJnI
不过在罗德岛周年庆典期间，没人会在意这方面纪律的。本舰政委马尔科夫是霍纳在纪律问题上的好帮手，尽管政委和副舰长争吵了几次，但两个人最后决定在周年庆期间放松管辖这一问题上达成了共识。3XzJnI
张璐努力地抑制自己去不停看表的冲动，但收效甚微；努力地让自己不去看门口，但也收效甚微。想想也是，今天泄露给她的信息太过重量级，她如果决定不来，那也是正常的。3XzJnI
但失望还是像一把刀子刺进了他的大脑，在脑海里来回搅动、切割着。他的胃感觉沉甸甸的，失望在他的体内沿着血管扩散开来。3XzJnI
海嗣的问题，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拉特兰和罗德岛的问题......这一整个关系，问题，事情，张璐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对这种在一夜之间便不得不联手的关系很陌生，而这对她来说也是陌生的。3XzJnI
谁能想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开明的势力和第二开明的势力居然一夜之间就因为潜藏已久的天外来客的威胁，从对手转变为了潜在的盟友？3XzJnI
当他准备掏钱回舰长室的时候，他一转身，恰好看到她就站在自己的背后不远的地方——她并没有紧紧地靠在他身后，也没有在门口干看着，两个人的距离恰到好处。3XzJnI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准备用一种冷峻幽默的方式跟她打招呼。3XzJnI
但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一通毫无营养也并不惊煞四座的奉承：“哇哦，小莫......你看起来，真是......呃。”3XzJnI
站在他面前的绝对是莫斯提马，但绝对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他熟悉的那个莫斯提马不是穿着素色的衬衫，就是套着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松的UCP花色的M81衬衫。3XzJnI
他熟悉的是那个能够以娴熟的让人心疼的动作表演死亡之舞的杀手皇后，甚至能在那样的死亡华尔兹中表演出各种风格。3XzJnI3
他熟悉的是那个即使对他的命令心存不满，但还是会表演得很顺从、说着俏皮话去一丝不苟地执行的间谍、超级特工、万国信使与陆战队员。3XzJnI
鬼知道她从哪翻出来这件礼服——合身的就像是专门为她量身裁制的（难道不是吗？）：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华丽装束，额不是那种轻薄紧身的性感造型，而是一套简单的、和她的头发同样的海蓝色的背心裙，一件过膝的裙子和露出背后洁白的蝴蝶骨的上装。3XzJnI
略显苍白，如同大理石般雕刻的肩膀露在外面，其下几公分的地方就是一道标榜着她复杂身份的晒痕。微凸的肌肉彰显着这位同大多数泰拉男性一样高大的女性身上蕴藏着的力量，但又为她的柔美赋予了一种别样的意味，上面点缀着一些雀斑。3XzJnI
虽然不是两人见面以来第一次，但她那头深蓝色的秀发如此披散在肩上，还点缀着一枚恰到好处的别针，让她的满头秀发如同平流层之上的深蓝天空一般绚丽，这还是第一次。3XzJnI
她的上装不是那种低胸型的，但仍然能隐约看到她大小适中的两座高地中间的谷底火力杀伤区。3XzJnI
“多谢夸奖。”莫斯提马说道，涨红的脸上带着一抹微笑——不是那种她故作高冷的那种，而是一种因为受人奉承，而不好意思的羞赧的笑。她小的惊人的脚穿着一双浅色的凉鞋，两只脚正不安地将重心左右来回挪来挪去。3XzJnI
他说着，起身为她拉开一张椅子。大学里他从来没在乎过什么社交礼仪，但约翰逊的肌肉记忆在此时派上了用场。他再一次意识到，她的身材完美无瑕，美得令人窒息。3XzJnI
“很多地方都很不完美。”莫斯提马一说起自己的缺陷，那副公式化的笑容就又回到了脸上。3XzJnI
“那都没什么。”张璐说着，将酒水清单递给她：“只要你别把我当什么策划着毁灭世界的究极大反派，我就都无所谓。”3XzJnI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想法——方才已经都说了出去。她的神色放松了下来，脸上的微笑多了几分真诚，很快她便捂着嘴忍俊不禁地将目光投向别处，然后发出了“咯咯”的笑声。3XzJnI
“没什么。就是，你接触的东西，随便拿一样出来，放到陆地国家上都是绝对足以引起灭世级恐慌的东西。”她的双颊突然就通红起来，低下头不安地盯着自己的脚面，蓝发有几缕飘到了面颊上。3XzJnI
不知为何，张璐的大脑里开始流过一些从来没有过的想法。一些古怪但说不上来的想法。3XzJnI
她耸了耸优雅而健壮的肩膀。“我不知道。除了在七处的时候偶尔回去一次陪蕾缪安喝两杯啤酒，我从来没喝过酒。”3XzJnI
“那么......”张璐向着泰勒要了两瓶啤酒。“既然是夏天，天气又这么热，我们就先来点啤酒吧......”3XzJnI
这辈子喝过的酒和杀过的人差不多的年轻人将一瓶博格淡啤为她倒上，“然后我们再尝点别的。”3XzJnI
他将一碟方块状的小零食拿了过来。3XzJnI1
“哦，对了，尝尝这个。”他指了指那碟油炸小吃，“很好吃的。”3XzJnI
尤其是当你是世界上最大的情报部门之一的一个处长级别的部门分管人员——那基本意味着你可就是全年无休了。3XzJnI
一通电话就得起来加班，一天到晚24小时守在电话前，生怕自己的下属给自己报告什么东西，结果自己漏掉了。3XzJnI
......说到这个，蕾缪安突然想起来，罗德岛文宣部出品的某部电视剧里，男主角似乎也是这样一位提心吊胆、尽职尽责的人民公仆。3XzJnI
哈......她打了个哈欠，继续翻阅下一份今天送过来的报告。尽管她现在非常想看《是，大臣》，但她不得不把手头这点工作做完才行。3XzJnI1
今天不做完，明天就得加更多的班，就反而没有《是，大臣》可看了。那样的话，如果长时间和军情七处内部的是学讨论小组脱钩，蕾缪安会疯的。3XzJnI
这种控诉压榨可怜公务员的电视剧她太喜欢了，多来点多来点。3XzJnI1
于是，今天深夜十一点的蕾缪安小姐也在电脑前努力地耕耘着，处理着送来的各式情报。3XzJnI
将报告里那些繁琐无用的部分跳过，蕾缪安直接跳到了底层的结论一栏。在军情七处，每一次任务报告都会写上非常繁杂的好几大页的过程、预案、执行经过、反思、分析，和结果。3XzJnI
然后最后用一小段话，把这些能用一小段话就总结完但就是水了好几页的部分直接简单地总结起来，就是结论段。3XzJnI
作为当年整个军情七处都赫赫有名的官八股水文小能手，蕾缪安自然很清楚哪些地方毫无营养、哪些地方满是捏造。所以她直接轻车熟路地进入到了结论部分，读取了菲亚梅塔的结论。3XzJnI
毫无疑问，今天她的结论也是“莫斯提马在罗德岛的任务进展非常顺利”。只不过......3XzJnI
蕾缪安又揉了揉眼睛，确保自己没有出现幻觉......3XzJnI
终于没抱怨自己给她取的代号了呜呜呜呜......！3XzJnI1
蕾缪安此时心头充斥着各种复杂而难以形容的情感，这些辛酸、痛苦、欢乐最后都凝结为了欣慰的泪水，从她的眼眶中冲了出来，落在了她灰白条纹的病号服上。3XzJnI1
她——菲亚梅塔——“曙光女神”——终于没有抱怨自己的取外号的品味太差啦！3XzJnI
心中的喜悦喷涌而出的蕾缪安几乎就想以私人的名义打破戒律给菲亚梅塔写一封信，告知对方她终于没有抱怨自己的代号命名时自己内心的喜悦——但想了想又放弃了。一方面保密条例的确是至高无上的，另一方面如果菲亚梅塔知道了一直以来是自己在给她取代号......3XzJnI
和菲亚梅塔一样，在确认过个人信息的确没有问题以后，她直接略过了材料、证据、和论述过程，直接跳到了结论。3XzJnI
而今天的结论似乎不太一样。血红的字样大剌剌地印在屏幕上，夺走了她的注意力。3XzJnI
自三月以来，莫斯提马对罗德岛的态度就转变了不少；从一开始的“危险”，到后面的“建议保持监视”，到“建议进行进一步观察”、“具有潜力”，一直到“建议谨慎地与之接触，观望展开部分合作的可能性”......3XzJnI
但这也太快了，就仿佛那个成熟、稳重的莫斯提马突然换了个人一样。3XzJnI
她试图通过共感呼唤莫斯提马，但莫斯提马的情绪非常复杂，欣喜、犹豫、恐惧、悲伤、气愤，各种各样的情感一瞬间都搅在了一起，如同好多种不同口味的冰淇淋突然搅在了一起，又像是在纯橙汁里倒入了巨多的安赛蜜和柠檬酸，混乱而毫无秩序。3XzJnI2
莫斯提马在这种情感巨浪的冲刷下，怎么能够回复她？3XzJnI
她放弃了。如果莫斯提马能够有这么大的态度转变，那肯定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3XzJnI
蕾缪安决定从头开始，仔细阅读莫斯提马发来的报告。先从送来的材料开始......3XzJnI
蕾缪安双眼瞪圆，盯着画面中的场景，淡粉色的嘴唇愈张愈大，毫无血色的脸颊也更加苍白了。3XzJnI
这（拉特兰粗口）的......是个啥啊？3XzJnI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