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没有被人类发现的东西,或者说它只活跃在脑海中的东西——比如说,新大陆。3XzJoP
一个正处在骚动时节,充满奇趣幻想的孩子突然想到,海的那边会不会有一片新的大陆,他对此感到好奇,不断去追寻,并去询问处在他身边的大人们。3XzJoP
“我们没有发现过新的大陆……”在孩子失落的神情下,一人改口道,他希望孩子能够持有对世界的好奇之心,抱有充足的热情与动力,于是他说,“但也无法证明新大陆是不存在的,所以……”3XzJoP
——所以旁人若是听到了,便会忍不住暗自哑然发笑,觉得这两个家伙真是可爱。3XzJoP
窗外依旧是阴雨绵绵,它连着下了好几天,压垮了好几棵树,外出的路面就如泡水的馒头,一戳一个坑洞。女孩边穿衣服边听声音,雨势相比之前弱了很多。3XzJoP
见养狗的男人在穿雨靴,女孩问道,大半说的太急,咬着舌头了。3XzJoP
即使下雨,所以露天的事务不便再做,但该活着的还要努力想办法活下去。养狗的男人冒着大雨前往药屋拿了几幅药煮了几天,效果似乎并不好。3XzJoP
那狗无精打采地趴在一旁,男人大手摸过来才敷衍似的拿头蹭一蹭。3XzJoP
女孩走进去,她蹲下身子去摸狗的身子,可惜狗一动不动,对她不感冒了——大概是因为女孩从未喂过它东西吃,这一点,从它对待枪手女人的态度上就能知晓了。3XzJoP
枪手女人给它准备晚餐,它对枪手女人都要热情许多。3XzJoP
“啊,去拿副药……”男人抱起狗,“顺便再去看看……”3XzJoP
女人的哭喊声愈发嘹亮,被雨滴震动的叶片更加胆小地哆嗦着身子,入耳沙哑,听着让人心烦牙酸——那声音听着都让人感觉到疼。3XzJoP
“是泽茶,”枪手女人从房门中出来,她披着雨衣,早已有所准备,“算算日子,她生产的时间差不多就是这几天。”3XzJoP
“女人的事情,你也是女人,总有一天也要长大的……啊,等下。”枪手女人突然露出了“就这样干吧”的表情,她转头走进房间里,又拿出一件雨衣套在女孩身上,“你也去好了。”3XzJoP
身上的雨衣比女孩大了一号,松垮垮的稍不注意提着就会拖沓在地上沾湿泥水,雨滴落在头顶,隔着雨衣像是人的手指抚如发间瘙痒。3XzJoP
“那么,我就往这边走了。”养狗的男人指着药屋的方向。3XzJoP
“注意安全,还有……”枪手女人想对男人说些什么,她编织着词汇,但最终脱口而出的只有一句,“……帮我向夏问好。”3XzJoP
女孩不知道泽茶家在哪,但这时候只需要循着声音或瞅准那栋屋子前人来人往去就对了。3XzJoP
那里有着几个热心帮忙接生的姑娘,窗台种着一朵花,门帘两旁各自垂下金鱼游曳的风铃,屋子的女主人格外细心的照料这一切。3XzJoP
不再因为分娩的疼痛而忍不住呐喊,她难以置信,撕心裂肺,她期盼已久的事物超乎了她的想象——那本该带来新的美好的希望向着无法挽回的深渊进发。3XzJoP
孩子初生的歌喉铺开了嘹亮歌声的道路,吐纳属于他的第一口呼吸。3XzJoP
雨中的姑娘们如落汤鸡般在门口,她们本该向与庆候,如今却面面相觑不知所措。3XzJoP
枪手女人本就严肃的脸更加凝重,在众人半推半就下,她轻易就挤了进去。3XzJoP
泽茶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不像话,大片血迹淌在地面,血腥味浓重的如泽西脸上的阴云。3XzJoP
“怎么会这样……”泽茶豆大的眼泪掉落在被子上,手指抓的床单发白,泽西阴沉的面色动容,下起了雨,他颤蠕着嘴唇将泽茶抱在怀中。3XzJoP
德高望重的老人抽了口烟,“这孩子……你们要不要养着?”3XzJoP
两夫妻以沉默以对,舍不得放不下,那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但那孩子,却让人抱不起来。3XzJoP
“这个坏人我来当,”老人说道,“你们再生一个吧。”3XzJoP
不安的螺旋构成一道上升的阶梯将女孩托举上了天空,下方是人心与其所搭建的规则的高度,失重的眩晕感油然而生。3XzJoP
阴雨漫过山丘,女人的啜泣和孩子的哭喊共同谱奏盖住人心跳的乐谱。3XzJoP
“卡西,这个孩子,”老人说道,“交给你……也算是……给你留个养老的后人。”3XzJoP
枪手女人沉默不语,她握紧了拳头,怒火与悲哀在她心中升起。3XzJoP
那个驼背的男人习惯了驼背,他不露声色,不见悲喜,胡乱生长的头发遮住他的面容。3XzJoP
“不要!”泽茶突然挣脱了她丈夫的怀抱,她张牙舞爪如发疯得狮子,与方才沉默的她判若两人,“我会养这个孩子,这是我的孩子!”3XzJoP
她颤抖的身体冲出去,她想要夺过孩子,没人预想这个难产后的孕妇有这般力量。3XzJoP
但是她……她触碰到了孩子,她被那畸形震噩,诡异的恐怖感让她的胃部痉挛,她倒在地上呕吐。3XzJoP
“别说了!”方才做出决定的老人挥手,坚决道,“事情就这样决定了。”3XzJoP
孩子目睹一切,咿呀咿呀唱着歌谣,被驼背的男人带去了属于他的幽暗灯塔。3XzJo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