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贝洛伯格脸色阴沉地打开房门,走入客厅时,展现在她眼前的景象让她本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3XzJn9
而当她看到那个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脸专注神情的丘齐,她怒极反笑地扯起嘴角,“给我一个不直接杀死你的理由。”3XzJn9
丘齐闻言没有回头,而是从桌上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点燃后说道:“当你问出这个问题时,你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3XzJn9
冷厉的反光从丘齐脖颈的侧面一闪而过,锋利的刀刃压在他的喉结上,压出一道隐约的红线。3XzJn9
树精弯着腰,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将刀刃压在丘齐的脖子上,面无表情。3XzJn9
“我这次不会再听你的鬼话了,菲利斯。”贝洛伯格看了一眼那扇明显是从内部被暴力破开的房间大门,她摇了摇头蹲下身子,用两指轻轻地为那位躺在地上的佣兵合上双眼。3XzJn9
“路线是错误的,车队的终点根本就不是两位家族当主的汇合处,而是一个陷阱。”树精的拇指微微用力,“我们杀死的只是一个替身,三脸和美人鱼下落不明,我很难不认为这是你搞的鬼。”3XzJn9
被匕首抵住脖子的丘齐冷着脸,没有理会树精,而是吐出一口烟雾对着贝洛伯格说道:“这次行动你作为指挥官,在行动开始前,你也同意了我制定的作战计划,而我们也在整场战斗中严格按照你的计划执行。”3XzJn9
“情报是你提供的。”贝洛伯格摆了摆手,示意树精把那柄锋利的匕首从丘齐的脖子上移开,她走到丘齐的面前,把两枚亮银色的卡西米尔骑士徽章丢到了桌上,同时她直愣愣地盯着丘齐,“我们只是在为你的私仇付出代价。”3XzJn9
“推卸责任毫无意义,你深知这一点,我与那群天马的私仇并没有影响到这场行动的展开,没有作战行动是不会死人的,你同样也知道这一点。”丘齐取下嘴上的香烟,烟草燃烧的气体混合物变成灰色的雾气,在房间上空飘荡,他将烟头按熄在桌上,留下一点刺眼的黑渍。3XzJn9
“所以不要再强调所谓的私仇了,只要报酬足够丰厚,所有人都可以为他人的私仇而奔向死亡。”丘齐咧着嘴,漠然地笑着,“其实你们已经做到最好了,我相信你们可以直接回到乌萨斯领取属于你们的那一份报酬了。”3XzJn9
说到这里,丘齐抬起头,看着这个代号在古远神话中寓意为“白神”的女子,“人数少了,报酬不变,你应该感到庆幸。”3XzJn9
回答他这句话的不是一句话语,而是直接蹬在他胸口的一脚。3XzJn9
整个沙发在地板上平移了一大段距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丘齐大张着双手,完全没有想要防守这一脚的意思,他陷在沙发里顺了顺急促的呼吸,然后用充满血丝的通红双眼看着贝洛伯格,默不作声。3XzJn9
贝洛伯格在踢出那一脚后,转过身从套房酒柜中拿出一瓶烈酒,清澈透明的酒液在瓶内微微晃荡,她看着酒瓶侧面的标签,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我一直不觉得这玩意应该叫做生命之水,我们也应该喝着那些酒味香甜的朗姆酒或者醇厚馥郁的立娇酒,那些才是真正的酒液,而不是这种比医用酒精度数还要高的狗屁。”3XzJn9
她拧开瓶盖,灌了一口,然后她哈出长长一口气,喉咙里的熟悉的灼烧感让她的双眼也有一些泛红,她嗓音嘶哑:“除了我们这群傻子,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愿意喝这玩意了吧?”3XzJn9
“我知道你压根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贝洛伯格用力地将瓶盖扣了回去,她瞪着丘齐说道:“但是我竟然在几个小时前,打定主意想要让那群天马为你陪葬,并且付诸行动的顺手宰了两名天马。”3XzJn9
她抬起手指指向丘齐,“正因为如此,你的想法与做法让我感到非常愤怒,所以现在我只会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就在这里被我割下首级,第二个选择则是在接下来的作战行动中作为前锋,死在战场上。你选择哪一个?”3XzJn9
两个人对视了一阵后,贝洛伯格仿佛从丘齐的眼神中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而丘齐则从她的眼中看到了那抹他曾经无比熟悉的疯狂。3XzJn9
丘齐拧开瓶盖,扬起脖子也灌了一口下去,再然后他转过身将酒瓶丢给一直站在一旁的树精。3XzJn9
在喝光酒瓶中的酒液后,树精随手将酒瓶丢到一旁,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装置,他摆弄了一会儿后,直接按下了装置上的按钮。3XzJn9
震感自下而上,让整个房间都颤动了起来,酒瓶在地上滚动,隐约,窗外传来爆炸的声响,客厅正前方的屏幕声音很小,但其中的女性依旧在用维多利亚语轻轻哼唱着:3XzJn9
贝洛伯格弯下腰,按住桌上正在朝着边缘移动的烟盒,从中抽出一根香烟,顺手将一个手环放在烟盒旁。3XzJn9
丘齐毫不犹豫地向前探身,将那枚手环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在扣上的一瞬间,那个手环的表面闪烁了一下,而后,严丝合缝。3XzJn9
“爆炸的时候,也许你还能剩下一双腿。”贝洛伯格叼着烟,活动了一下身体,她卷起袖子,将自己手腕上同样的手环展示给丘齐看了一下,“连锁装置,通过检测我的体征来检定是否引爆。”3XzJn9
窗外的爆炸声依旧在持续,一些灰尘从天花板上落下,干燥的空气、麻痹的嘴唇、身体各处传来的阵痛让丘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3XzJn9
这次作战行动毫无疑问地失败了,并且失败地非常彻底,丘齐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手环想了想,思考着问题到底出在了哪一步。3XzJn9
太过于相信格泽高滋的情报是他犯下的第一个致命失误,第二个失误则是太过于轻视除他之外的其他人了,也许是因为两相对比,之前在卡西米尔中的谋划太过于顺风顺水,才会让他变得如此自以为是。3XzJn9
能在东国光元只手遮天的家族当主果然就没有一个蠢货。3XzJn9
脚底的颤动感愈发激烈,丘齐在沉默中接受了这次惨败,他不用去询问贝洛伯格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只用看着那两枚来自卡西米尔的骑士徽章就已经可以大致猜测出来事情的大概。3XzJn9
东国在死人,乌萨斯也在死人,卡西米尔同样在死人,在这场涉及到三个国度的阴谋之中,所有人都在搏命。3XzJn9
但是那群站在幕后的阴影们却并不会在意这些逝去的生命,对于他们来说,最终的结果才是他们需要关注的事情。3XzJn9
那些站在幕后的人永远不会走出阴影,来到这种危险且不受控制的前线,除了他之外。3XzJn9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贪婪了,却没有想到,在这片大陆上,有那么多比他更加贪婪的人物。3XzJn9
丘齐拿起守护铳检视了一遍,而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3XzJn9
那么也只能从血赚变成小赚一笔,他将守护铳背在了自己的身后,笑着对贝洛伯格问道:“那么指挥官大人,我得到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呢?”3XzJn9
“从这里开始,前往光元最远的角落需要多长时间?”贝洛伯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3XzJn9
“八到十个小时。”丘齐耸了耸肩,很快就估算出来一个数字。3XzJn9
“那么我给你两个小时,楼下源源不断的小白鼠总会有一个能让我们得到答案。”贝洛伯格深深吸了一口嘴角的香烟,夕阳透过窗户照射在她酒红色的头发上,如同雕塑般完美的侧颜让她看起来就像是神话中的女武神,仿佛下一秒就要踩着猩红的云层,回到属于她的战场去。3XzJn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