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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魂,我恨你,我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恨你。”3XzJon
耳畔不知响起多少次她对我的憎恶的表达,虚幻的噩梦似是承受不了着巨大的压力,骤然崩塌。3XzJon
昔日歌唱的少女再也不会再灯火阑珊的广场出现,雨水洗刷着我手心的血,暗红却从未变淡。3XzJon
逃避的欲望促使我睁开湿润的眼睛,便发现那份湿润感来自于被泪浸入的枕头。3XzJon
稍稍起身,揉了揉凌乱的头发,阵阵刺痛从干燥的眼睛里传来。3XzJon
捂住眼睛,我连摸带爬地打开了房间的灯,灯光从手指间的缝隙倾泻而出,刺痛了眼睛。3XzJon
我狼狈地拿起床头的学生手册,让双眼努力适应光明,看清时间。3XzJon
放下学生手册,忍住脑袋里传来的阵阵疼痛,我一步步走到桌前。3XzJon
所爱之人的撕喊并没有伴随着梦境的结束而消失,我紧咬下嘴唇,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3XzJon
——其实没有必要忍耐,因为刺痛的眼睛一直在告诉着我:我再也挤不出任何的眼泪了。3XzJon
所有的悲剧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毁掉她的是我,让她背负罪孽的是我,让所有人痛苦的人,也是我。3XzJon
像我犯下瀚海般罪恶的人渣、甚至迟迟看不清自己的罪恶的人渣,究竟会面临怎样的结局?3XzJon
我念叨着新大人昨晚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不由得露出自嘲的笑。3XzJon
是的,我连死亡都不配拥有,光凭单纯的痛苦无法偿还我犯下的一切。3XzJon
脑袋似要裂开的疼痛伴随着想象出来的星罗对我咒骂的话语不停摧残着我的神经,视野再一次变得模糊,理智渐渐被吞噬殆尽。3XzJon
我感觉自己又变成了一个疯子,精神上的疼痛让我顾不得思考,将潜意识里的一切全部拉扯出来后,我习惯性地抄起手术刀。3XzJon
生命不应该被侮辱,但……一个犯下滔天之罪的人渣,可以被任何人践踏。3XzJon
身体的剧烈疼痛让我恢复了些许,忍住痛抽出绷带绑住手腕上溅出的猩红,我剧烈地喘着粗气,滴滴冷汗滴下。3XzJon
我这种精神状态什么时候死掉都不奇怪,但关键是……3XzJon
凭着经验,我打开房间的柜子,里面摆着各种用于心理治疗的药物。3XzJon3
要放缓我现在的精神状态,用静脉缓慢注射的方法显然更好。3XzJon
再一次做完几次深呼吸后,我打开氯普噻吨药片的瓶子,倒出部分药物,硬生生将其吞了进去。3XzJon
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后,我擦了擦嘴角肮脏的液体,忍住了呕吐的欲望。3XzJon
我摇摇晃晃地起身,缓缓走向洗漱台,无力地将头埋在了里面。3XzJon
轻轻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我的头颅,些许的温度刺激让我有了些许清醒。3XzJon
缓缓展开眼睛,我疲惫地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想起了以前星罗唱过的童谣。3XzJon
更改了台词,童谣中的难题变成了一个答案明了的问题。3XzJon
彻彻底底冲刷过一遍后,我的神态总算勉强正常了一点。3XzJon
我以最快的速度打理着自己的仪态,换上了另一件长袖的衣服,让自己显得稍微体面了一点。3XzJon
走廊上不变的灯光让我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但走廊上除我以外还有人存在让我感到有些诧异。3XzJon
尽头处,新大人的房门外,潇洒的红色马尾和银白色的刀闸是如此显眼。3XzJon
她蜷起右腿,左腿直直地躺在地面,右手手臂懒散得挂在弯曲的膝盖上,低着头,侧脸被右腿挡住,我看不见她的表情。3XzJon
我下意识地用右手握住左手手腕上的那丝洁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然后走向前去。3XzJon
无论我的脚步放得怎样轻,在寂静的走廊上,依旧逃不过武士的耳朵。3XzJon
她稍稍抬起头,看见来的人是我之后,发出“啧”的声音,杀意尽显。3XzJon
10大成功/大失败3XzJon3
这种压力,平常来说的话应该用“气势”来形容吧,与情绪给人带来的临场气势不同,这种长期训练以来的魄力显然更具有威慑力。3XzJon
石川同学身上散发着,以习惯性的专注凝聚和刻苦训练出来的超凡的感知力中沉淀出来的魄力。3XzJon
自然界中的猎手在捕食猎物时带给猎物具有生命威胁的【急性压力】……与现在我的压力几乎相差无几。3XzJon
咽了口唾沫,我像平常一样逼迫自己保持镇静,然后渐渐与她拉近距离。3XzJon
我现在有必须要去做的事,为此我需要在所有人之前前往那个地方。3XzJon
可在现在的时间点,要在不让她起疑的情况下从她身边经过,无疑是天方夜谭。3XzJon
石川同学出现在这里的确出乎我的预料,但并不意味着这是坏事。3XzJon
我是否应该跪下朝她打招呼,然后尽可能地将我低劣的地位和谦卑的态度摆在她面前?3XzJon
不,石川同学身为石川家武士,对尊严一类概念性的事物非常敏感……必然会对朝他人随意下跪的行为会让她反感吧。3XzJon
哪怕她那细微的观察力能察觉到我的态度是真诚的,但也不意味着她能迅速接受。3XzJon2
如果是对刀子嘴豆腐心的唐泽同学的话,这种行为的效果可能会好很多。3XzJon
从一开始瞟了我一眼后,她便没有再看我,不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感觉只是单纯地盯着地面发呆。3XzJon1
可我很清楚,我身上的压力在随着我们距离的减小而不断增大。3XzJon
如果我无视她的话直接走过去的话,我绝对会在眨眼间被她制服然后被摔回房间。3XzJon
其实在见到她之后,我有一点十分在意——为什么石川同学会待在这里?3XzJon
与之前的情况完全不同:首先新大人早已接受了石川同学的贴身保护,虽然有“异性”因素的隔阂,但在经历过原宿同学的“偷窃行为”后,新大人应该对自己身处的境遇有所了解,对待自身的安全也应该更加谨慎,加上石川同学的执着和责任感,两人绝对不会相距太远。3XzJon
其次,在那之前两人也已经有过同睡一个房间的经历,为什么偏偏现在要分开?3XzJon
最开始石川同学瞟了我一眼的时候我有注意到:石川同学的眼圈显淡粉色,很明显是在不久之前有哭过。3XzJon
她袖子上的污渍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是泪迹,哭的程度非常剧烈,甚至用像小孩子一样的哭泣形容也不足为过。3XzJon
虽然我这样想很失礼,但根据我昨晚凌乱的记忆,加上石川同学的性格是要强的类型……我知道,她会对星罗的逝去感到悲痛,但不会如此剧烈地哭泣。3XzJon
仔细想想,新大人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也知道石川同学的责任感有多重,就算他和石川同学分开,也一定很清楚石川同学肯定在外为他守门。3XzJon
新大人也是个温柔而高尚的人,他能够做出无视对我的仇恨,通过主动背负罪恶这一会使他崩溃的方法来减轻星罗的痛苦,这点是低劣的我绝对无法做出来的。3XzJon
既然如此,那样的新大人,又怎么会在知道石川同学为她守门的情况下还忍心让她待在门外呢?3XzJon
在昨天的裁判场上和平日的观察,不难知道石川同学对新大人有恋慕之意,原本新大人就因为做出了那样伟大的事情而几欲崩溃,在那样极端的情况下发生怎样的冲突也不奇怪。3XzJon
如果真的吵架的话,石川同学被崩溃的新大人赶出房门的确能理解,因为情绪的过于激烈,所以即使是新大人也无法在那种情况下切身体会石川同学的感受,激动之下把石川同学晾在门外也很正常。3XzJon
然后石川同学由于被爱着的人怒骂,让原本就悲痛的情绪雪上加霜,就……3XzJon
哎,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注射镇定药物后总会有这些副作用,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我还有必须完成的事情。3XzJon
新大人在那之后几欲崩溃是事实,回想起来,新大人在裁判场上是强忍着崩溃的欲望,不让自身的脆弱表露在所有人的面前,不想让大家担心,在裁判场上才没有哭泣。3XzJon
而在回到房间后,新大人很有可能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而肆意宣泄自己的痛苦,毕竟就算再怎么了不起,他也只是个普通的男孩。3XzJon
沉浸在悲痛的石川同学因为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自责,于是为了惩罚自己把自己关在门外?3XzJon
不、不对……虽然新大人的确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但是相较之下石川同学在慌乱之中更可能让自己安慰新大人,不会让自己待在门外。3XzJon
没错,石川同学对新大人的安全问题非常谨慎,更何况还有了“原宿同学偷窃”的前车之鉴,她一定不会让新大人独自待在房间内,万一不便于行动的新大人有什么不测的话她一定会后悔。3XzJon
还有别的理由,那就是——她很确定新大人此时一定是安全的,所以才会放心地看守在门外。3XzJon
什么情况下才能够确定新大人在房间内是绝对安全的呢?很简单……3XzJon
房间内除了新大人还有别人,那个人为了安慰新大人而和新大人整晚待在房间内。3XzJon
之后因为石川同学认为自己没有安慰新大人的必要,所以为了让两人独处,就独自把自己晾在门外,而新大人由于过于崩溃而不停宣泄自己的情感,没有意识到石川同学的举动,自然而然就造就了如此情况。3XzJon
而能让石川同学如此相信那个人不会伤害新大人的……只有一个人,铃木同学。3XzJon
这么思考的话的确说得通,我能够看出来:铃木同学对新大人的情感比起恋慕,更像是女孩小时候对父亲或兄长的憧憬和崇拜。3XzJon
石川同学错把这份情感当成与之相同的爱,加上先前对新大人的表白被拒绝,她认为比起自己,铃木同学更适合作新大人的伴侣。3XzJon
老实说,我也想承认这一点,因为不论是新大人绝望的时候,还是痛苦的时候,最能接近其心灵的,只有那个幸运的女孩。3XzJon
她让新大人重拾了的梦想,她把新大人看做她生命的一切,她还勇于和新大人共同握紧了罪恶和救赎的枪支……3XzJon
大概那个时候,石川同学认为比起什么都没做到的自己,与新大人共同前进的铃木同学更适合安慰他吧,哪怕对新大人抱有爱慕之意,她仍选择牺牲自己的感情来让铃木同学给予新大人最大的安慰。3XzJon
然后,自暴自弃把自己晾在门外的石川同学因为自己要强的性格,不甘心自己的爱慕之意被自己葬送,也痛恨自己的不争气,再加上就算是超高校级的武者,也依旧是个会沮丧的女孩子,也有着脆弱的一面,于是忍不住嚎啕大哭。3XzJon3
真了不起,比起我这种人真是太伟大、太美丽了,不愧是伟大的新大人的贴身护卫。3XzJon
我忍不住双手相握,想要对她表达我所有赞美的措辞,突然——3XzJon
“从刚才开始你就站在这里恶心地看着我干什么?我的话你没听见?”3XzJon
“这个时候擅自离开宿舍……喂,你又想耍什么卑鄙的花招?”3XzJon
我实打实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身体擅自慢慢举起了双手。3XzJon
镇定药物的使用似乎过量了,加上就算再低劣卑鄙恶心恶劣人渣垃圾,我姑且还算是一个心理学家,职业病多多少少沾一点,加上对【爱】这份情感的执念,我下意识地就思考了这么久,造成了石川同学的不快。3XzJon
“非常抱歉,石川同学……或许这样说不会相信,但我没有恶意。”3XzJon
人在真正做出改变的时候,平常的行为习惯和生活态度多少会发生变化。3XzJon
善于观察的石川同学察觉到了这一点,阴沉减少了一些。3XzJon
“虽然在这个时候有些失礼,但……能让我见新大人一面吗?”3XzJon
开口的一刹那,我感觉冷风呼啸而过。3XzJon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