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在回到营地的路上兴高采烈地吹着口哨。这场胜利来得是如此快捷而简便,以至于他根本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现在的人以为自己占着山沟里几个房子,就能自称土皇帝了吗?3XzJnf
他所属的第34民兵营只花了一下午,就在无人机和武装直升机的支援下,精准有力地把这位自立为皇帝的土匪头子连带着他对一统西伯利亚的梦想扫进了垃圾桶。3XzJnf
战斗进行得太顺利了——先是无人机传回了敌人的位置信息,然后是连里的81毫米迫击炮打了几炮,敌人的阵地就崩溃了。3XzJnf
之后的事情非常的顺理成章:他们乘着连上的BTR-90装甲车,突入了敌阵之中。机枪、机炮和榴弹发射器随即轰鸣起来,如同切入黄油的炽热刀锋,将之轻而易举地一分两半。3XzJnf
接着,直升机从两侧飞来,机炮和火箭弹扫射着周围每一个试图逃窜的敌人,将他们尽数歼灭。毫无悬念可言,瓦西里就喜欢打这种仗。3XzJnf
自打远东苏维埃统一了整个远东,这样的土匪们就层出不穷了起来。先是远东军区的残留白匪军,而后是土匪们、地主们、富豪们、还有那些新西伯利亚城里的那些工厂主们。3XzJnf
不少人赶在对他们的审判进行之前就流窜乡间——而人民法庭则在他们缺席的情况下判了他们死刑或劳改,并收缴了他们的财产并充公。3XzJnf
瓦西里就是那时被吸纳进入民兵的——他是一个感染者种植园的感染者奴隶,表明自己想当兵的愿望后被分配进入了“新西伯利亚建设兵团第511农业生产连”,在这个国有集体农庄里干着和之前差别不大的工作。3XzJnf
确切地来说,差别挺大的:他们现在早上八点上工,下午五点就可以休息;每周的周六周天倒是要集结起来搞集训,或者参与周边的剿匪行动。3XzJnf
新来的指挥官和政委都对待他们很和善——至少瓦西里还没遇到过比他们对感染者更和善的人了。那两个人和教官们似乎完全不在乎他们是感染者,就这样和他们在一起。3XzJnf
实际上511连的一半多的战士都是这个种植园的老奴隶和佃农。剩下的一半是来自西伯利亚国立大学的农学院的学生们——511连只有一半的常规在编战士,另外一半的空额由这些农学生们来填补。3XzJnf
这些农业生们会在建设兵团里完成自己的实地考察和社会实践,然后带着实践所得的经验返回学校里完成他们的毕业课题。3XzJnf
而这些学生们——瓦西里注意到,其中有感染者,也有普通人。他们似乎完全不在意彼此的身份,也不在意自己是感染者,就这样成天厮混在一起。3XzJnf
要知道,在瓦西里记忆里,小时候母亲告诉过他,和感染者在一起会遭灾的!3XzJnf
但是感染者纠察队没了,对感染者的迫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流动医疗队和对感染者的各项权益保障法案。苏维埃对感染者的权益保护堪称是天衣无缝,但这也招来了很多对感染者的不满。3XzJnf
凭什么你们有优待,我们没有?——反对者、主要是些小市民们,如是说道。3XzJnf
不过瓦西里可不怕——老子是建设兵团的,你跟兵团闹?3XzJnf
他吹着口哨哼着歌,转眼间队伍就已经来到了营地里。511农业生产连的士兵们一如既往地在训练场里集合,等待着指挥官的指示。3XzJnf
他们的指挥官一如既往地进行了例行检查,随后进行了一番总结讲话——这是传统,他们每次行动后都会有总结的环节。3XzJnf
但是在讲话之后,指挥官和政委并没有要求解散——指挥官伸手招了招,示意一组在营地旁等待了很久的战士搬来了许多纸箱子。3XzJnf
511连的战士们没说什么,但心里全在默默地怀疑指挥官的直觉。他们不是士兵么?这里是他们的操场。3XzJnf
在过去几周里,他们重复地进行着同样的体能训练、军事理论学习和外出巡逻。虽然他们在训练中也读了一些手册,但是,一本书?3XzJnf
他们的指挥官拿起一本书给他们看。它的封面很朴素,唯一的装饰是交叉着的金色镰刀锤子,上面的标题是《国家与革命》。3XzJnf
军官迅速地扫视了一圈训练场里的人,开始了他的演讲。3XzJnf
“同志们,”他如是说道,“我看得出来。你们对中断日常训练很不满。”3XzJnf
他故意顿了一下,然后解释着自己今天的行为:“但是训练有素的头脑和训练有素的身体一样重要。你们每个人都会收到一本列宁同志的著作《国家与革命》,你们应该把它通读一遍,作为训练的一部分。”3XzJnf
之后,他又安排了一些别的事情:周三晚上的图书会内容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变成对《国家与革命》和后面会发给他们的其他典籍的研习,同时,每周也会额外增加一次连会,让战士们交流此书的学习感受。3XzJnf
除此之外,每周的电影放映会改成放映一些经典之作,如《静静的顿河》、《恰巴耶夫》、《列宁在1918》......3XzJnf
虽然大家并没有感到多么悲伤,但瓦西里依旧感觉有些惋惜——他还挺喜欢在图书会上和别人交流他最喜欢的那本《柳巴文一家》的。3XzJnf
再者,电影里他也很喜欢《红莓果》——那电影挺好看的,就是里面农民的生活好得有点难以置信。3XzJnf1
那些搬运箱子的士兵已经开始分发书籍了——瓦西里也领到了一本。而领到书的士兵们则离开了队列,开始在操场上四处走动着,或者干脆坐下来,阅读这本书。3XzJnf
瓦西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兴致——他对这书固然很感兴趣,但今天还有更让他开心的事情。所以,一等指挥官宣布解散,他就带着书一路跑回宿舍,把自己的书藏好,然后提上了背包,一路跑了出来。3XzJnf
“嘿,瓦西里!”另一个民兵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跟在瓦西里旁边。“一听你吹口哨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搞到好东西了!你找到什么了?”3XzJnf
“回城之后我请客喝酒,尤里。”瓦西里边说边把手伸进口袋。民兵们在下工之后是完全自由的——他们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在熄灯吹集结号之前返回营地就可以。3XzJnf
他从包里拿出了那个他早上拿到手的战利品:一条他在战斗期间藏身的房子里找到的小金链子。3XzJnf
尤里看着他的目光变成了错愕、震惊还有几分敬意。“你在哪儿找到的?”3XzJnf
“我们去清理那些坏家伙的房子的时候,记得吧?”瓦西里耀武扬威般地将链子在手里晃了晃。“我在那个时候,从一个家伙身上扒下来的。”3XzJnf
尤里的错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疯狂上扬的嘴角。“好极了!那东西至少能卖50卢布吧?”3XzJnf
在苏维埃,50卢布已经是一笔巨款了。要知道,在新西伯利亚最好的馆子下一顿大餐,也就10卢布而已。3XzJnf
“也许多点,也许少点。”瓦西里耸耸肩,将那链子往兜里揣。“但这笔钱肯定至少足够我们在酒吧里嗨一晚上了!”随着时代的变迁,瓦西里也学会了这些潮流用词儿。3XzJnf
瓦西里背后所有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他的脚步一下子和尤里的笑容一起僵住了,就如同时间被冻结了一般;他的腿就如同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3XzJnf
那是一个他们绝对不想现在听到的声音——那是政委的声音!3XzJnf
那个政委如果叫住某个人——要么是有重要的任务,要么就是犯事儿了......3XzJnf
然后那些犯事儿的就会被扔进禁闭室里。瓦西里看守过禁闭室,一个两米高的大汉,进去三小时就崩溃了。3XzJnf
“同志。”政委的严峻声音和他沉重的脚步声一起靠近了瓦西里的后背。“你手里拿的是什么?”3XzJnf
他大步走向瓦西里,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那张来之不易的金色伏特加酒票。3XzJnf
“你拿这个是为了卖钱吗?”他捏着那条链子,平静地问着瓦西里,声音在瓦西里耳中却比冰窟还寒冷。“不要让这种东西迷惑了你作为一个革命战士的心智!跟我来吧,瓦西里·伊万诺维奇,你的休假取消了。”3XzJnf
当天晚上,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和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的酒吧之旅理所当然地黄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们两个进了禁闭室。3XzJnf
小金链子被装进一个盒子里,和其他几件在营房里搜出来的、抢来的东西一起第二天早上被运回驻地附近的村庄里,供村民认领。3XzJnf
在把瓦西里送进班房前,政委斥责道:“hong军要解放受压迫的人民群众,而不是抢他们的金银细软,或者是趁着白匪军崩溃的时候捞他们抢来的人民的财产!”3XzJnf
萨布林放下手里的报告,签署下了自己的意见:“对重大犯人公开审判依法处置,较轻罪行者判处改造学习。立刻执行,萨布林。”3XzJnf
最近,尽管苏军正规部队的占领区纪律维持得非常好,塑造良好的形象;但是那些扩编的民兵部队可就不怎么理想了。3XzJnf
小偷小摸都不算事儿,甚至有民兵闯进民宅,烧杀抢掠的事情发生。3XzJnf
除此之外,甚至有发生民兵集体玩现实版GTA的......3XzJnf
总之,这种重大纪律事件和问题已经变成了苏维埃的心头大患。这一方面让萨布林倍感心力交瘁的同时,也让他意识到必须向罗德岛本舰请求更多的援兵。3XzJn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