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公路上，由兵装实验室改装的悍马H3车灯挑破黑暗。3XzJpp
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们首尾相连，依次从车上跃下。悍马的车牌被锡镀了一层裹住了。如果从高空中看去，他们的阵型宛如一条黑蛇，一色的黑色皮衣，一色的黑色头盔。3XzJpp
武装吉普车熄灭了车灯和引擎，悄无声息地停靠在盘山公路的旁边，隐蔽在枫树下。这条登山的公路没有路灯，此刻没人能察觉这支漆黑的队伍。3XzJpp
很快所有人就明白了那个命令有多么及时。几分钟之后，林业小型直升机的轰鸣声从正上方传来，那是一架漆黑的直升机，亮着晃眼的射灯，直飞半山腰而去。赢枕戈隐隐约约看见了机身上漆着的银色世界树戳记。3XzJpp
“距离卡塞尔学院只剩下不到一公里。接下来我们步行接近，不要发出任何声音。”领队下令，“‘赝品’就在那座学校里，上面给的命令是在不惊动昂热那个老怪物的前提下掠走他。按照你们每个人的计划表潜入，找到他，尽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之后撤退。重复一遍，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三大实验室暂时都没有做出应对时停级别时间零的方案。”3XzJpp
赢枕戈不喜欢这个由机控实验室委派的领队，穿得和《星环》里的士官长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兴趣使然的cosplay。再者他大概在头盔里装了什么变声的设备，说出来的也是机械的合成声。3XzJpp
既然叶老大说了这些人暂时还能靠得住，那就是靠得住，再者是帮9号实验室做这类刺激的事情居然还能收到一笔不菲的酬金。其实他有时候想，这类刺激的事就算不给钱他也很有兴趣尝试的。3XzJpp
铃声响了，他拿出了手机，贴近耳边，手机打开之后沉默了几秒钟。3XzJpp
“枕戈，你穿上车里准备的最后一套卡塞尔学院的校服。你的进入方向在正南，使用准备好的校卡进入，不会引发警报系统。从进入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是高幂，尽快与伪装成万博倩的江小夜汇合。注意，能天使系统只能骗过诺玛的人脸识别程序，所以不要乱和人搭话，认识高幂的人不少，你一开口就露馅了。”手机里传来了老爹的声音，说完之后不待赢枕戈提问便切断了通话。3XzJpp
“还以为自己在跟孩子说话么？”赢枕戈有点不满于老爹这种导游般详实指示。3XzJpp
他的其他队友已经按照各自的命令潜入了黑暗之中，他是剩下的最后一个。3XzJpp
这时候他才想起一件糟糕不过的事情......他自打有记忆起方向感就极差，对于“正南”完全没有概念。平时都是和人组队行动，也没想着要后天矫正一下自己的路痴。3XzJpp
于是他现在又恨不得老队长把命令下得更详细一些了。3XzJpp
“算了，放在任务只是抓回赝品。”赢枕戈鼓励自己。3XzJpp
可下一秒，他又意识到自己根本已经忘了赝品长什么样。3XzJpp
这座巴洛克装饰风格的大厅足以容纳1000人同时就餐，但此刻却食客寥寥。某人轻咬着吸管，一手撑着左脸一手扶着盛有可归海枫的玻璃杯，看着女孩慢悠悠地享用夜宵。3XzJpp
餐盘里是一整块惠灵顿牛排、一份意大利肉酱面、一个牛肉汉堡、一碗蔬菜沙拉，还有大份酸奶水果捞......古话讲马无夜草不肥，吃得这么豪横的这家伙还真是不怕长胖。3XzJpp
就在江晨无聊得要打哈欠之际，一个人挨着他坐下，同时也放下了自己的餐盘。江晨轻轻吐出含在嘴中已经被咬扁了的吸管头，扭头看着身体触电般绷得笔直的路明非。3XzJpp
还未等江晨发言，另一个女孩挨着路明非又坐下。那是个娇小的女孩儿，一身白色的T恤，一头颜色淡得近乎纯白的金发编成辫子，又在头顶扎成发髻，露出修长的脖子，肌肤白得有种‘寒洌’的感觉3XzJpp
零的夜宵很简单，松茸煎蛋和一片抹了黄油的面包，一杯果蔬汁。3XzJpp
“情圣啊......”江晨的视线在路明非和‘冰山女皇’的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心中不由感慨了句，嘴角则慢慢地浮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弧度来。3XzJpp
四个人一时间都没说话，窗外布谷鸡发出求偶的咕咕声。3XzJpp
通常在食堂里是很难见到零的。倒不是零真是仙女之类的精灵生物只需要饮风吸露，而是她会在晚餐时从餐厅带走一个鸡蛋火腿三文话，在路上走着就把一餐解决了。3XzJpp
江晨总觉得她一天到晚一直在忙，但是又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唯一知道的是这漂亮妮子有事没事都喜欢面无表情却又相当自然地往路大神身边凑。3XzJpp
路明非怯生生地挥了挥手，算是跟归海和江晨两个人打了招呼，然后把屁股往江晨这边又挪了挪，暂时接触了和零‘肌肤相亲’的状态。3XzJpp
然后零又面无表情地往路明非那边挪了挪，三人形成了个奇妙的夹心饼干。3XzJpp
“我看论坛上说你们来吃夜宵了，还以为你们跟芬格尔一起。”路明非放弃了挣扎，拍拍零的肩膀示意她真的有点挤了，于是两人一齐回到了刚才的状态。3XzJpp
“他借走了林璃的佳能EOS 5D Mark II跑体育馆去了。这家伙指定有点儿副业。”江晨也重新把吸管头塞进嘴里。3XzJpp
“不要猜测，确实有。你现在可以看看守夜人论坛的匿名版在吆喝啥。”3XzJpp
这听起来好像是男生之间的正常交流，不过当着两个女生的面说出来就略显古怪。3XzJpp
“That’s enough.”归海枫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打住。3XzJpp
“秋天吃夜宵有利养膘，你是准备越冬的野猪骑士么？”3XzJpp
归海同志开始默默地用穿着皮鞋的脚狠踩江晨同志的脚，疼得后者龇牙咧嘴。3XzJpp
“晨哥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和零而不是诺诺一起来？”路明非正要往嘴边送墨西哥鸡肉卷的动作停下了。3XzJpp
“靠，这么坦诚？”江晨的表情有些讶异。难为他还想找个委婉的方式开题，但没想到路明非同志在短短两个月内已经进化得如此直球。3XzJpp
“这有啥。”路明非说，“晨哥你不也是在还枫姐人情？。”3XzJpp
“调侃可以，别扯上我。”归海枫把一块刚刚切好的惠灵顿牛排放到嘴边，淡淡地说，“一分钱一分货。计量经济学满分通过，这个分量他应该的。”3XzJpp
“所以，你是看上路明非哪点了？”归海枫盯看零的眼睛，眼神里带着审视，“第一次见到你时，我记得你就对他莫名的亲近。你们是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么？”3XzJpp
“喂喂喂！枫姐！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啊！”路明非抗议。3XzJpp
“安静安静啊。”江晨拼命使眼色，示意路明非归海枫这不是在损他。3XzJpp
“我知道。但是你们别这样，真的别这样了。”路明非沉默了许久：“晨哥，你觉得我是被你们庇护一辈子会开心呢，还是走自己的人生会开心？”3XzJpp
江晨难得地犹豫了：“这种情景下你能不能别问这种问题。”3XzJpp
这种问题其实永远没有答案。因为人生不能重来，if线只存在于理论的平行世界。谁知道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呢？3XzJpp
无论是江晨还是归海枫，其实其实没有任何理由干涉路明非的人生。但他们这几年来就这么下意识地做了，不为什么，就是......顺心意？从来没考虑过路明非的想法。3XzJpp
“我其实也想过，如果没有你们，我应该会过得很苦吧。”路明非轻声说。3XzJpp
“行了行了，怎么突然就开启了这种沉重的话题。”江晨忙着打圆场，“你看，人妹子还在呢，说这种话多不合适。吃饭吃饭。”3XzJpp
“我就说最后一句，我觉得......”路明非说。3XzJpp
“我说，路明非，安静。”归海枫缓缓站起身，声音也高了一个调子。3XzJpp
一时间餐厅万籁俱寂，所有人包括服务生都转头看向这个女孩，不知道是什么激怒了她。3XzJpp
“我......”路明非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归海枫已经下意识抓起了身边唯一的‘武器’——她的手机，作势就要往自己这边投掷。路明非只能下意识双手抱头埋身，试图躲开，“枫姐！枫姐！我错.....”3XzJpp
手机在瞬间就被加速得突破了音障，以雷霆万钧般的气势擦过路明非的头顶，而后‘钉’在他身后那堵挂着昂贵油画的墙壁上，先是整个机身完全没入，而后墙面诡异的流出了血。3XzJpp
意识到自己丢出去的东西是什么的女孩，表情蓦地僵硬了。3XzJpp
那是一只老旧的黑莓7105t，玫瑰金的，她还记得多年前，便宜老爹从包里掏出那个白白的纸盒子的那个下午，那是归海枫通过测试的礼物，老爹专程跑到春熙路买的。老爹从来没进过那么大的手机店，站在冷白色的长桌前，稀里糊涂听柜员介绍说什么美国产的最新高科技手机，通话是卫星加密的，老家伙听得懵懵懂懂的，听见玫瑰金色最适合小姑娘用，老爹一合计自家闺女被国家选中要去当公务员了，长得又漂亮，如果配个差手机在同事们面前可能会抬不起头，于是一咬牙给归海枫买了一只32mb的，老爹也不明白32mb是个什么玩意，只是因为在一排价格里，这是唯一勉勉强强能买下来的，自家闺女不能比别人用的差。3XzJpp
很多年过去了，漂亮的玫瑰金色铝合金外壳早就氧化得不成样子了，32mb的储存容量也不堪重负，为了维持基本的功能，归海枫的手机里几乎没什么娱乐软件，只有些照片，以及必要的通讯工具。每次出任务的前夜归海枫都会拿起这只手机，打开相册翻看和便宜老爹的合照，老爹的面色一张比一张憔悴。张锐曾经也问过归海枫为什么不换一只新出的iphone2GS，归海枫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这只经常死机的黑莓，时间好像又回到多年前了从老爹手上接过那个白盒子的下午......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