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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天井外,街道上

  这座庄园位于东国光元的中心位置,这意味着如果这座庄园受到进攻的话,那么整个东国光元毫无疑问地已经被渗透乃至于被击穿。3XzJnj

  在广袤的平原旁,这座庄园总体呈现出一种圆形的结构,从庄园的哨塔向外望去,至少在百米内,不存在任何隐蔽与潜藏的位置,也意味着如果有人要进攻这座易守难攻的庄园的话,只能顶着哨塔上的火力强行突进。3XzJnj

  而这座庄园也被它的主人取名为:天井。3XzJnj

  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正站在一堵气势恢宏的高墙前,墙体厚度接近两米,高度接近十米,这堵表面漆黑的高墙突兀地伫立在庄园的中心部位,这种完全不符合东国主流审美的设计给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仿佛这堵墙不应该被制造出来。3XzJnj

  墙面上勾勒着繁密精致的浮雕,在这些繁复的浮雕图案中,一张泰拉大陆的地图正以一种令人咋舌的形式呈现在墙体之上。3XzJnj

  这幅地图描绘地无比详尽,各个地区与国家的特色建筑群都一清二楚。3XzJnj

  这位里见家族的当主背着手,仰头凝视着这幅世界版图。3XzJnj

  随着时间流逝,阳光照在高墙上的角度也在不断变化,直到阳光倾撒在高墙的背面时,里见当主抬起手,隔空画出一条路径。3XzJnj

  起始点是卡西米尔,途经乌萨斯,而后落于东国。3XzJnj

  墙体的表面图案随着这次如同指挥般的挥手动作,隆起一道边缘粗糙的路径,几乎将整个泰拉大陆的地图切割成两半。3XzJnj

  “东国已经被拖入了战场,那些沉迷赌博却不甘愿接受任何风险的家伙们理应明白这一点。”里见当主自言自语道:“东国是否能与这两位互成犄角的死敌抗衡,无人可知,不过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所有临阵畏缩的怯懦者都会尝到真正的苦果。”3XzJnj

  里见当主向前走了一步,接近了那堵高墙,看着地图上那条跟随他手势而隆起的路径,这时那条路径的详细面孔才逐渐展现在空气之中,那并不是一条边缘粗糙的路径,而是一个个惟妙惟肖的人物!3XzJnj

  有人佩剑、有人手持法杖、有人拖刀、有人举枪、有人投矛……这些小小的人物形象细节完整,甚至连身上的一些配饰与徽章都显得一清二楚。3XzJnj

  “卡西米尔的征战骑士绕过莱塔尼亚与叙拉古,朝着我们而来,他们难道想要将交战圈拉到这么大?”里见当主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勾画,在心中默默估算着交战圈的覆盖范围。3XzJnj

  脚步声自里见当主的身后响起,里见当主停下在空中无意识勾画的动作,笑着回过头,望向那个止步于他身后的来者。3XzJnj

  来者身穿黑袍,在胸口处用金丝勾勒着一个奇怪的图形,丝丝流光形成的脉络附着在黑袍表面,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这些无时无刻不在孕育法术的源石能量粗看起来毫无规律,但是当你仔细观察后就会发现,这些能量脉络正不断地在那袭黑袍上组成一个个繁复而深奥的阵法迹象。3XzJnj

  弯曲的长角从来者头颅的两侧一直延伸到他的肩后方,黄金色的头发如同瀑布般倾泻下来,垂过他的半腰,他一只手握着一柄高度超过他本人的修长法杖,一只手捧着一本封皮呈现出淡金色的典籍,正面带微笑地看着里见当主。3XzJnj

  沐浴在阳光之下的他,显得无比耀眼。3XzJnj

  “永恒者,很高兴看到你愿意走出你的高塔前来东国。”里见当主看着来者,脸上浮现出亲近的微笑。3XzJnj

  这位气质温和,气势却显得异常磅礴的卡普里尼勾起嘴角,这个微笑搭配上他外形几乎无可挑剔的脸庞,竟然让他表现出了些许女性化的柔美,同时他缓慢开口,他的音质柔软清透,语气温和且怜悯,这种柔和的嗓音让人更加无法判断他的性别:“叫我艾玛就好了,因为你给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礼物,对于我来说,那位登顶黑羊的手抄典籍比世间所有一切财富的总和更加珍贵。”3XzJnj

  艾玛这个名字,在莱塔尼亚语中,寓意着【一切】。3XzJnj

  里见当主当然知道对方嘴里所谓的登顶黑羊指的是谁,那是高居整片泰拉大陆源石技艺顶点的恐怖角色,在他登顶巅峰之后的百年里,直到被莱塔尼亚的双子女皇战胜前,他都霸占着那张几乎可以称之为伟大的宝座。3XzJnj

  “登顶的黑羊,这是某种蔑称吗?”里见当主有些感兴趣的问道,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好像莱塔尼亚的巫王这个名号更加能让人感到纯粹的畏惧。3XzJnj

  “再壮烈的战争与再残暴的手段都无法掩盖他的伟大,这是敬称,莱塔尼亚也许之后会有第二个巫王,但是绝不会再有这头登顶的黑羊了,这意味着法术殿堂彻底失去了一位先行者。”艾玛垂眸,浓密的睫毛遮挡在他的眼眶前,让人有些看不清他的眼神,他黯然神伤道。3XzJnj

  而后艾玛轻轻叹气,很快就将那抹黯然神采从他的脸上抹去,他的视线越过里见当主看向他身后的庞然高墙,语气平和地说道:“这是仿制品,真品现在正被双子女皇收藏在她们的郁金香图书馆中,作为她们的战利品。”3XzJnj

  里见当主点了点头,没有接过对方的这个话题,而是继续转过头凝视着那堵高墙,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天才与怪胎,哪一个都不受待见,特别是二者的结合体。”3XzJnj

  “才华横溢的天才从不会被拒绝,虽然他的存在会引起一部分人的恐慌,但是他的野心永远都不会被埋没。”艾玛温和地反驳道。3XzJnj

  “哈!从不会被拒绝!永不会被埋没!”里见当主突然有些激动地重复了两遍艾玛的话语,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了下来。3XzJnj

  艾玛闻言蹙起眉,对于对方有些粗鲁的回应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忽略。3XzJnj

  背对着艾玛的里见当主神色晦暗,语气却显得十分冷静,“我为我刚才的粗鲁向您表示歉意,我只是有些担心。”3XzJnj

  “如果您没有欺骗我的话,我敢保证今日无人可以伤害到您。”细腻的流光慢慢攀附上艾玛的领口,他转过身,天井外连接着天际线的平原让他的视线无限制地向外延伸。3XzJnj

  时间的流速仿若停滞,一阵风掠过平原,带起些许枯萎的干枯茎叶。3XzJnj

  远处,一个修长身形带着满天红霞正朝着这里缓步走来。3XzJnj

  艾玛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风姿高华,而后他举起手中法杖,用力地顿在了地上。3XzJnj

  在这个瞬间,巨大的鸣声与震动从法杖的底端喷薄而出,大片的皲裂以法杖的底部为圆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3XzJnj

  一道近乎透明的能量气浪朝着周围扩散开来,黑袍的衣摆在气浪的吹拂下飘荡不止,于此同时那些那些密集如同蛛网般的地面裂缝开始膨胀开,地底如同正孕育着生命一般一起一伏。3XzJnj

  气浪在边缘处短暂停顿,而后瞬间回缩,最后缩成一个半透明的小球,漂浮在艾玛另一只手捧着的典籍上方。3XzJnj

  “除非你在欺骗我。”3XzJnj

  最后,金发在半空中飘散,他或者是她,用宛如浮云般的清丽语调呢喃道。3XzJnj

  而这袭黑袍的脚下,正踩着繁密线条构成的银河。3XzJnj

  ……3XzJnj

  “卡西米尔的远征几乎来到泰拉大陆的边缘,但也仅限于此了。”丘齐懒散地走在街上,身后跟着那位神出鬼没的小田切。3XzJnj

  说到这里,丘齐回过头看向小田切笑着说道:“我还以为当你回到我脑子里之后,你这具身体就会死去,所以我醒来之后就没想着要去找你。”3XzJnj

  “我可不相信你会找我。”小田切气鼓鼓地说道,腮帮子微微鼓起,像一只生气的河豚。3XzJnj

  “你竟然是这么认为的,真令我伤心。”丘齐摆出悲痛欲绝的表情,一脸的痛心疾首,然后在下个瞬间他的表情直接转变成了轻松的调侃,继续说道:“为什么你会选择回来,不是说好不能帮我作弊的吗?”3XzJnj

  “最后一次了,因为我发现你在这场棋局中,比你口中的过河卒还不如,之前我还以为你是执棋者呢。”小田切嘲讽道,“发现自己在这场游戏里其实只是在扮演一个小丑的滋味如何?”3XzJnj

  丘齐仰着头,表情轻松,他不仅没有因此而感到愤怒,反而像是卸下了心中某些沉重的负担,“在某些时候承认自己的弱小并不丢人。”3XzJnj

  “这话可不像是你说出来的。”小田切有些意外地看了丘齐两眼,“不过我现在还是有一个疑问,就算你知道了龙造寺义阳的位置,你又要怎么才能干掉他呢?对面光用人就能堆死你,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可没有一晚上的时间让你去布置【禁区】。”3XzJnj

  沿着街道一路向前的两人好似没有发现,街道上开始变得寂静且冷清,车道上几乎已经没有车辆经过他们,零零散散地几个行人步履匆匆。3XzJnj

  “你猜东国光元的另外两个领袖家族现在正在做什么,我在酒店里干掉了其中一个家族的次子,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吗?”丘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挤出了两滴泪珠。3XzJnj

  “所以他们会来围剿我们?”小田切的双眼闪闪发亮,跃跃欲试地紧盯着丘齐的后脑勺。3XzJnj

  丘齐的脚步蓦然停下,他看着冷清街道的尽头头也不回地说道:“他们确实在找我们,但是某人却不想让他们找到我们,这也是为什么卡西米尔临时办事处没有被监视的原因,因为有人在其中为我们掩藏信息。”3XzJnj

  “又是你的后手?”小田切蹦蹦跳跳地绕过丘齐,站到了丘齐的面前,一脸敬佩地问道。3XzJnj

  “收起你脸上那些虚伪的表情吧。”丘齐笑骂道,直接揭晓了答案:“是龙造寺义阳那个混蛋。”3XzJnj

  很显然,这个答案让小田切直接愣住了,她不管怎么思考都不会想到答案会是这个人。3XzJnj

  丘齐看着小田切一脸渴望得到解释的表情,做作地叹了一口气,隐晦地表示了对方的愚蠢。3XzJnj

  “因为只有那两个家族将人手都派出来,他们才有机会。”片刻后,丘齐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地解释道,他的视线越过小田切,看向那个令他停下脚步的不速之客。3XzJnj

  小田切转过头顺着丘齐的视线看向街道尽头。3XzJnj

  “龙造寺义阳和里见当主用我来当这个诱饵,让光元的其他两个家族开始试图追寻我们的踪迹,而他们的军队,则会在这种情况下,直接进攻另外两个领袖家族的老巢,这两个看似愚蠢的好战分子早就打算好了,在乌萨斯与东国即将开战的前夕,要让东国光元只剩下他们两位龙头!”3XzJnj

  街道尽头的天目开始拔刀,冷冽的刀芒洒在街道上。3XzJnj

  丘齐侧头给了小田切一个眼神,后者瞬间会意,面带笑容地向后退去,她看得出来,其实丘齐只是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正憋着一股邪火。3XzJnj

  毕竟每一个被阴谋者玩弄的小丑在事后都会感到气愤。3XzJnj

  丘齐放下肩上的背囊,将手臂探入背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犬齿,扬起了一个狞笑,他自言自语道:“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我一定会拎着龙造寺义阳的脑袋,当着树精的面上了那个火辣的白神,然后回到卡西米尔干翻那个谋划这次事件的监正会高层。”3XzJnj

  而后,两个充满杀意的男人隔着一条街,无声对视。3XzJnj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