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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她所热爱的 4

  突如其来的暴雨,下了足有一整夜才终于肯稍稍停歇。3XzJnu

  漆黑乌云后隐匿着的澄澈蓝天,伴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一同出现,令每一个早起的叙拉古人那因大雨无法出门而有些压抑的心情,宛如昨夜雨中的某些不和谐的声音一般,被一扫而空,再见不到任何踪迹。3XzJnu

  推开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祥和安宁的景象。3XzJnu

  街边小贩的手推车上,鲜艳水灵的各色果实绽放着诱人的光泽;热情洋溢的报童,迈着轻快的步伐,哼着不知名的家乡小调,挨家挨户放上鲜牛奶与今日份的报纸;就连平日里见人就跑的小猫小狗,此时也都仿佛变得没那么认生,趴在阳光下一动也不想动。3XzJnu

  吹着略带一丝凉意的早风,左禾撑了撑懒腰,软绵绵地趴在窗口,一脸享受地眯起了眼。3XzJnu

  果然,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嘛。3XzJnu

  舒爽、安逸、平和、慢节奏。3XzJnu

  没有血淋淋的厮杀,没有命悬一线的生死危机,也没有凶残可怕的黑帮分子。3XzJnu

  直到现在,回想起昨天的经历,左禾都会觉得那更像是一场惊险而又刺激的梦境。3XzJnu

  她本人也确实很希望那只不过是一场离奇的梦。3XzJnu

  可因为剧烈运动而疼痛无比的双腿,还有浴室里放着的染血衬衣和西服外套,以及卧室里消失不见的长刀,无不提醒着她,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3XzJnu

  左禾不知道这将会对她的生活产生怎样的影响,但至少现在,她只想好好享受这个来之不易的平静早晨。3XzJnu

  而就在她懒洋洋地关上窗户爬回床边,准备再睡个回笼觉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打乱了她的计划。3XzJnu

  “小禾啊,起来吃早餐了!”3XzJnu

  那是邻居家老奶奶的声音。3XzJnu

  “来啦!”3XzJnu

  耳尖动了动,左禾连忙翻身下床,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并套上了自己的那件正中央用炎国文字写着一个大大的‘咸’字的白色T恤衫。3XzJnu1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菲林老人。3XzJnu

  这是一位神秘的老妇人,据说祖籍是乌萨斯的某个大城市,曾经也是个富家小姐,不知为何流落到了叙拉古,并在此定居。3XzJnu

  她孑然一身,独居在此,却也不感到孤寂。3XzJnu

  从左禾认识她的那一天起,她的脸上就始终挂着那副慈祥温和的笑容。3XzJnu

  左禾从未见过她表露其它的情绪,她也从不提及自己的过去,对人总是和和气气,除了照顾楼下院子里的那几株月季花,就没什么别的爱好。3XzJnu

  不过最近或许还要加上一个投喂左禾。3XzJnu

  也是多亏了她,左禾才能在老爷子离开之后顺利地,额,活到现在。3XzJnu

  “索菲娅奶奶,今天吃什么呀?”3XzJnu

  她眨巴着眼睛,凑到了老人身边,还不忘把身后的房门顺手锁上。3XzJnu

  “今天是礼拜的日子,我要去席恩神父那里帮忙,你一会儿就跟我在那边吃。”3XzJnu

  老人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眼中闪过一丝宠溺。3XzJnu

  “欸——可我不想吃面包嘛。”3XzJnu

  左禾眼睛贼溜溜地转了转,趁机撒娇道。3XzJnu

  老人家一般都是心软的,尤其是对于这种隔代的小姑娘。3XzJnu

  “如果你实在不想吃的话,之后我……”3XzJnu

  索菲娅有些为难,而就在这时,一个无情的脑瓜崩,砸到了左禾的后脑勺上。3XzJnu

  “美得你,蹭个饭还让你挑上了,爱吃不吃。”3XzJnu

  捂着生疼的脑袋,左禾幽怨地回过头,看向了说话的中年男人。3XzJnu

  那是隔壁的修理工切瑞大叔。3XzJnu

  大叔不是什么坏人,就是心直口快,脾气又有些暴躁,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叙拉古人,但却反倒比索菲娅奶奶更像是一个武德充沛的乌萨斯人。3XzJnu

  这些年左禾调皮的时候,没少挨他教训。3XzJnu

  但当她那间破的不能再破、贼进去都得骂骂咧咧离开的小屋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她也同样没少受切瑞的帮助。3XzJnu

  大叔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人。3XzJnu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别扭的性格,他至今没找到对象。3XzJnu

  不过,他本人似乎看得还挺开,所以也就没有人劝他。3XzJnu

  “吃面包就吃面包咯……”3XzJnu

  左禾吐了吐舌头,没再多说什么。3XzJnu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一间小小的礼拜堂。3XzJnu

  这里不大,而且有些陈旧,但因为有席恩神父日常打理,所以显得十分干净敞亮。3XzJnu

  在叙拉古信仰拉特兰教的人并不多,真正会来这里祷告的,很多时候都只有路过的拉特兰人,更不用说有人来此捐赠善款了。3XzJnu

  所幸席恩神父年轻时在维多利亚进修过医术,烘焙的手艺也略有造诣,平日里在礼拜堂接诊一些病患、贩卖些烘焙品,也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甚至因为收费公道便宜,在附近还小有名气。3XzJnu

  索菲娅奶奶不信教,但喜欢清净,所以时常会来礼拜堂看书。3XzJnu

  切瑞大叔则是偶尔会来帮忙修缮维护礼拜堂的基础设施。3XzJnu

  至于左禾……她纯粹是来蹭饭吃的。3XzJnu

  而四人又正好居住在同一片区域,这奇妙的缘分,让他们渐渐养成了每个礼拜的日子,都会聚在一起吃早餐的习惯。3XzJnu

  “席恩神父,早啊!”3XzJnu

  大大咧咧地推开礼拜堂的门,左禾冲着神像下闭目祈祷的拉特兰人打起了招呼。3XzJnu

  不过,不管看几次,那个捧着守护铳的神像都让左禾觉得格外违和。3XzJnu

  “早上好,小家伙,还有索菲娅女士,切瑞先生,你们来得正是时候。”3XzJnu

  神父微笑着转过头,捧着教典微微鞠躬,向前来的三人一一问好。3XzJnu

  那张脸英俊儒雅,让人很难升起恶感,唯一可惜的是,一道狰狞的伤疤,几乎贯穿了他的整个左颊。3XzJnu

  伤疤上,黑色的半透明结晶尤为惹眼。3XzJnu

  这也是为何,他会离开故土,侨居叙拉古,做一个默默无闻的修士。3XzJnu

  几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随着神父一同,前往了神像后的休息室。3XzJnu

  休息室内的长桌上,新鲜出炉的面包正散发着馋人的香气,即便是刚刚才说过不想吃面包的左禾,耳尖都不由得抖了抖,两眼开始放光。3XzJnu

  没有多余的繁文缛节,也没有那些烦人的规矩,几人落座,闭目数秒,早餐便随即开始。3XzJnu

  按席恩神父本人的调侃,这也算是某种入乡随俗,强迫不信仰拉特兰教的人遵守拉特兰教的规矩,既愚蠢,又毫无意义。3XzJnu

  大家聚在一起,各自吃着饭,有心情了,聊上几句,没心情了,也不会有人打扰。3XzJnu

  左禾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就像她喜欢夏天的雨,喜欢春天的风。3XzJnu

  这样的氛围,让她觉得很自在,又很温馨。3XzJnu

  尽管她也清楚,这样的聚会,迟早有一天会结束。3XzJnu

  或许是因为索菲娅奶奶日渐老迈,或许是因为切瑞大叔工作繁忙,又或许是神父终于解开了心结,决定离开。3XzJnu

  生活总是充斥着种种无法预料的意外,所以,她才会格外珍惜当下。3XzJnu

  “说起来,小禾。”3XzJnu

  索菲娅奶奶拿起手帕,端着左禾的脸,替她擦了擦嘴角沾上的奶油,自然而然地问道:“昨天下午,你家里是不是来了什么人?”3XzJnu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