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带来的究竟是恼羞成怒的莽撞,还是深埋心底的孤勇,她早已分不清。3XzJnu
她只知道,那股火气正随着血液的快速流通而迅速褪去,余下的只有激增的肾上腺素,以及愈发冷静的大脑。3XzJnu
护卫的位置、艾坡的动作、呼吸的细节、衣服的褶皱……3XzJnu
世界在左禾眼中恍若变慢了无数倍,一切可被观测的细节,在她的脑海中一一浮现。3XzJnu
这是一种相当玄妙的状态,即便已经是第二次进入这种状态,左禾依旧觉得无比震撼。3XzJnu
左禾闭上了眼睛,那日德克萨斯在她房间里挥刀的影像,开始在脑海中拆解、分析,而后重组成最合适自己的样子。3XzJnu
从半跪的姿势,到整个人如炮弹般窜出,她只用了半秒不到。3XzJnu1
菲林特有的轻灵与优秀反射神经,让她那未经锻炼的身躯,勉强也能完成这样的动作。3XzJnu
而只是凭着这三分,就足够让她在转瞬之间夺过短刀,抵上艾坡的脖颈。3XzJnu
很显然,艾坡也同样被她的动作所震慑,像是浑然没有感觉得危险临近一般,正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奇与不可思议。3XzJnu
这个时候,只要手上再稍微多用一点力,或许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短刀,扎进这位孔特家族继承人的颈动脉中,取走他的性命。3XzJnu
尽管在这个世界上,在这座城市里,仇杀和死亡就是如家常便饭一般随处可见。3XzJnu
但若是想让一个昨天还在为生计烦恼的天真穷鬼,仅仅隔了一天,便可以如吃饭喝水一般取走他人的生命,别说十八瓶酒,就是二十八瓶、三十八瓶,只怕也还是不够。3XzJnu
哪怕动作模仿得再怎么行云流水、惟妙惟肖,她也始终不是德克萨斯。3XzJnu
而能成为一大家族继承人的存在,自然也不会是泛泛之辈。3XzJnu
这一瞬间的犹豫,让这次近乎完美的刺杀行动,走向了截然不同的结局。3XzJnu
反应过来的孔特神色一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身形后仰,同时抬腿踢出。3XzJnu
正值壮年的鲁珀千锤百炼的踢击,哪里是左禾能够阻挡的?3XzJnu
就算能够想到要如何去应对,身体无法及时做出反应也是枉然。3XzJnu
她就这样被一脚踹飞出去,重重地砸到了酒吧后面的墙上,只来得及在最后关头用双手护住后脑,这才没有当场晕过去。3XzJnu
那些想要来搭讪的路人,也纷纷在感受到那如实质般的冰冷气氛后选择了绕道而行。3XzJnu
“呵呵,如此的婆妈,怎么能做得了大事……你说是吧,德克萨斯?”3XzJnu
苍白的鲁珀瞥了眼放在桌上的监控屏幕,嗤笑着摇了摇手中盛着鲜红葡萄酒的高脚杯。3XzJnu
“否则怎样?你就会愿意和我打上一场吗?那可真是太棒了。”3XzJnu
德克萨斯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拉普兰德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自顾自地喝着杯中那甘甜的葡萄酒。3XzJnu
“我看过你的情报,德克萨斯,你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你从不介意使用暴力,却不会真的伤害无辜的平民,甚至在每次行动前,都会疏散附近的民众,不小心造成误伤,也会给予一定的补偿。你的獠牙,从来都只会对准强者……这也是最令我作呕的一点。”3XzJnu
拉普兰德笑着,将手中未喝完的葡萄酒连带着高脚杯一同,砸进了舞池的中央,激起了一阵尖锐的惨叫和愤怒的咒骂。3XzJnu
但很快,惨叫声便再度被更大的声音所淹没,也没有人真的在意,究竟是那个缺德的家伙,用高脚杯去砸人脑袋。3XzJnu
“瞧,当波涛涌起时,没人会在乎一两朵小小的浪花,这里的人多得跟垃圾一样,死上几十个又有何妨?生活在叙拉古的人,不需要你那自以为是的仁慈与目空一切的傲慢,死亡与斗争,从来都是这座城市的主旋律。”3XzJnu
拉普兰德站起身,张开双臂,面容虔诚地宛如吟诵圣歌的教士,笑容却病态得像一个被令人生畏的疯子:“何必被那些虚无缥缈的底线与原则束缚?你当做那无拘的头狼,而不是被圈起脖子的家犬……”3XzJnu
她仍陶醉在自己的演说当中,可忽然,一阵清亮的剑鸣声响起,一道金色的虚刃凭空出现,裹挟着足以划开空气的锋锐,向着她的头顶落下。3XzJnu
但与此同时,拉普兰德的剑闪过一道白光,瞬间凝结成一股气刃,于半途截住了金光,让它没能成功造成任何杀伤,只是产生了一道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与强劲的气浪,响彻了整个酒吧,掀翻了无数的醉鬼,震碎了所有的酒瓶。3XzJnu
拉普兰德扬起的嘴角咧得更高了一些,转身看向德克萨斯。3XzJnu
“哈哈哈哈,很好,很好,这才对,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啊。何必畏手畏脚,去在乎那些可笑的愚民?他们不过是你我舞台上不值一提的背景板而已……你不是想去救你的朋友吗?那就来吧,向我挥刀,让我看看德克萨斯家当代的少家主,究竟有几斤几两!”3XzJnu
后知后觉的人群这才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开始惊慌失措。3XzJn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