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去了，那样哭泣的天空，好似要将世界淹没的雨连绵下了几日，在一个夜晚说停就停了，并且那一晚女孩没有目睹雨究竟是如何停下的。3XzJoP
它会不会在最后打起闪电呢？会不会是在一声闷雷中收起最后一滴雨水？3XzJoP
因为醒来时雨就已经停下了，无论是狂风闪电还是雷声轰鸣都已经过去无从考究，所以那样的遐想也只是遐想罢了。3XzJoP
可是，尽管不再下雨，天空却还是阴郁的，它没有放晴，飘散的灰絮与阴云依旧笼罩在人们头顶。3XzJoP
枪手女人说，“他一夜没有回来……大概是走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3XzJoP
“怎么会？”女孩睁圆眼睛，诧异地问道……只不过话一出口，女孩便后悔了，因为只要稍加思考就能知道，离开再正常不过了。3XzJoP
“这世间的离别就是这样匆匆忙忙的，大部分时候都不会让你做好万全的道别。”枪手女人说道，“料想不到哪天是最后一次见面，最后一句话又是什么。”3XzJoP
女孩跑出门外，渔船停搁在海岸上，今日的海风要小，海浪也要小的多，因此船一摇一晃也听不见什么声响。3XzJoP
本该是出海的好天气，渔民却没有驾驶渔船出海——若要究其原因，那栋灯塔里隐约有孩子的哭声。3XzJoP
女人关好门，平常不会有人来这里，女人这么做只是为了避免某些动物进入屋子一顿翻找把屋子弄得一团糟。3XzJoP
“走吧，”女人对那女孩说，“我带你去药屋那边。”3XzJoP
树叶吹了风便会摇，脚下石子踩了便会凹陷，那道小坑依旧积水，沿途风景不曾变过，但人的神色却却多疑了起来。3XzJoP
闲下来的人多了，男男女女聚在一起，眉头拧巴着，挂在脸上的担忧的神色看见就让人感觉嘴角发苦，那一双双眼睛患了多动症一般，狐疑的光芒不断转溜着。3XzJoP
他们看见女孩和女人过来，也不再和以前一样悠闲自在了，而是拥挤在一块，在门檐后面，那人将耳朵伏过去，那人将嘴巴凑过来，小声的嘟囔着什么。3XzJoP
好在药屋是没有变化的，女药师甚至梳回了她的麻花辫，她坐在褪色的高脚凳上，手肘依靠着桌台，身子也向后仰去，望着窗外出神。3XzJoP
她一手拿着翻到一半的医术，一手拿着笛子，不吹，手腕晃动，那笛子一下一下的敲击桌台边沿。3XzJoP
女人推门进去，屋内很温暖，草药的气味铺面而来，浓郁的让人睁不开眼。3XzJoP
柴薪燃烧，木炭炸开的熏香在噼啪声中和草药味道夹杂着，火光映的阿亚的脸通红，老药师的白胡子似乎烧了一层焦黑，神情萎靡。3XzJoP
“呀……”女药师回过神，沉思下的眉眼弯起，那笑容有气无力，“早上好。”3XzJoP
“大早上的不建议空腹喝茶。”枪手女人走进去，她望向阿亚添火的药炉子，阿亚似乎会错了意，他打开盖子，舀出两碗药汤。3XzJoP
热气氤氲，那药红的晶莹通透，看不见一点药渣在里面。3XzJoP
“……病因还是找不到，”老药师说，随着年龄增大他眼袋本就明显，几日熬夜眼圈黑下来就更是引人注目，“长出石头……其他症状不明，但有几人已经出现了咳嗽的症状……只能先熬点提高抵抗力的药来应付。”3XzJoP
旁边女孩接过药，问道药味小鼻子皱了皱，吹了吹，也不嫌烫，咕咚咕咚就往下喝。3XzJoP
女人并不怀疑药的作用，只是想不到老药师会选择这种无奈之举，这就相当于全把希望寄托在人体本身了——就像普通的小伤口一样，给它时间，身体会治好它自己。3XzJoP
女人端着药，想到来时村里警惕的村人，忽然明白老药师为何要这般。3XzJoP
这药不管能不能对病情起到效果，但好歹能安慰人心，一再查不出病因，村子早就被恐慌包围，即便使用欺骗，灌下名为“药”的白开水，药屋也要想尽办法给予他们安全感，让他们镇静下来。3XzJoP
“抗生素？”她低估了一句。3XzJoP3
老药师有些诧异，他恍惚道，“抗生素……这简直就像是上个世纪的词了……你见过？”3XzJoP
“嗯……”枪手女人将红药水喝下，“很久以前的事了。”3XzJoP
他无非是想寻求外界帮助，可惜希望一开始就不存在。3XzJoP
“是吗。”得到如此回答，老药师并未露出失望的神色，他找了个舒服的角度仰靠在椅子上，一声长叹引的胡须颤动。3XzJoP
“拖着……然后听天由命。”老药师呢喃道，“指望奇迹诞生了。”3XzJoP
房子里的气氛，其实相当沉闷，女人想开窗，却发现窗户一直是开着的。3XzJoP
“……出去走走散散心如何？”女人说，“说不定有意外收获。”3XzJoP
“就算了，我要休息，”老药师的疲惫做不了假，阿亚也是一副强撑着昏昏欲睡的样子。3XzJoP
“……夏，”老药师沉默了会，在女人即将走出门的时候突然出声，“整天闷在家里也不是事，你有时间的话……出去晒晒太阳也好。”3XzJoP
女药师抬头仰望，天空阴云密布，但她却是点了点头，拉着不知所措的女孩一起出了门。3XzJoP
牵着自己的那只手，软软的，滑滑的，凉凉的……3XzJoP2
村人不再有意愿和人接触，家家户户不再走动，石子小路安安静静，就连招呼声也没有了。3XzJoP
我没病……女孩想这样说，但是她的底气已全然不见了。3XzJoP
我真的没有病吗？会不会一天醒过来的时候，身上也长了石头？3XzJoP
思绪闪过，被抓在女药师手心的手用了几分力气，女孩颇有些倔强，“我没病，是生苄不放心。”3XzJoP
面对女孩的嘴硬，女药师只是笑了笑，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那支笛子。3XzJoP
远处，湿咸的风吹过海岸，飘来一具尸体。3XzJo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