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F-16将翼下的四枚凝固汽油弹抛投至查波伊北面......这是张璐的安排。凝固汽油弹和接踵而至的大火将查波伊北侧的高地焚烧殆尽，也把从山区到查波伊之间的原野阻断。3XzJnI
这样一来，海嗣们逃不掉，也没法派送增援，也没法借用北侧的高地进行直射火力攻击。3XzJnI
“各分队。”张璐接着说道，“开始按照计划进攻，拿下查波伊！”3XzJnI
随着一声令下，隐藏在树丛里、涂着墨绿色涂装的M1A2们撞倒了高耸的树木，碾穿了足有人高的灌木丛，一马当先引领着进攻。3XzJnI
钢铁猛兽咆哮着，火炮和机枪一齐开火，摧垮了矮墙，炸碎了腐朽不堪的楼房；紧随其后的装甲车穿过了那些高大的葡萄架，在距离城区仅两百余米的时候停了下来。3XzJnI
步兵们从里面鱼贯而出，就像是从蜂巢里涌出的马蜂群，但又迅速散开、隐没在田野中。3XzJnI
但奇怪的是，罗德岛的严阵以待似乎并未能换来对手最起码的一点重视：在城市边缘的海嗣抵抗非常轻微，只有寥寥两三只喷吐者；没有喷溅者，没有裂礁者，这些擅长防守作战的远程单位一个都没出现。3XzJnI
就当大家小心翼翼地前进，警惕着脚下随时有可能将自己包围的爬行者时，他们又发现，一直都摸到了镇子边缘的仓库了仍然没有哪怕一个爬行者。3XzJnI
“都小心前进！”有人喊道。“注意间距，保持队形，这群混蛋有可能会在任何地方！”3XzJnI
但出乎人们意料的是，即使是深入城区之后，海嗣们依旧没有任何反应。3XzJnI
满腹狐疑的指挥官只好汇报道：“霸王，这里是N-3，我们拿下了旧仓库，完毕......呃，请注意，我们遭遇的抵抗比预估的小得多。”3XzJnI
“收到。”张璐正在接受数则同样的报告。“请注意，报告指出敌人可能已经放弃了查波伊......你们可以去拿下镇子了。”3XzJnI
过了几分钟之后，随着一面罗德岛的蓝旗在镇子里面升起，张璐这才确信，或许海嗣的确是没有抵抗的。3XzJnI
“这不对。”斯卡蒂说。她皱着眉头，对现状感到疑惑而惶恐不安。“这太安静了。这不应该啊......我是说，完全没有那群畜生的味儿。”3XzJnI
幽灵鲨赞同了她的看法：“的确。这里太安静了，我都没任何反应的。”3XzJnI
“至少是好事儿。”张璐说。“我还指望要在这里血战一通呢。”3XzJnI
“不仅如此。”幽灵鲨也有些焦虑。“海嗣们正在全面撤退，我闻得到；除去少许可能还在留下来拖延我们的步伐，大部分都已经撤退了。”3XzJnI
“这里是A-9指挥官。”巴克的声音突然**了通讯频道里。“她们说的没错，长官——至少我们观测到数个火炮阵地已经开始撤退了。”3XzJnI
“往哪儿撤了？”张璐急切地问道。“你们有看到没 ？”3XzJnI
“太远了。”歌蕾蒂娅一声叹息。“我也很希望能帮上忙 ，但是......”3XzJnI
“没关系。”幽灵鲨虽然听上去仍有些许焦躁，但她现在毕竟不是之前那个疯婆子，冷静得多：“这种问题拿脚想想就知道了。那些山峦太陡峭了还全是岩壁它们上不去，那就只能到坡地里伏击主干道了。”3XzJnI
“除此之外。”斯卡蒂补充道：“不能排除它们缩到山谷里平地之间的可能性。就目前的信号密集程度来看，我觉得那边怕是有一座主巢......”3XzJnI
“主巢？”张璐有些疑惑。“但是我们并没有检测到有喷出孢子的迹象......”3XzJnI
她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地说着：“如果，博士——我是说如果。”3XzJnI
虽然没有视频信号，但张璐猜得到她的表情。“如果这里一直有一个更高位阶的意志在控制着这个巢群怎么办？它们显得未免也太有组织性了一些......”3XzJnI
张璐这才隐约反应过来，这群海嗣的作战风格不对劲：太人类了。大量的远程单位，巧妙安排的远程炮火，埋地伏击的裂礁者......3XzJnI
并且将力量集中在了滩头试图半渡而击，在滩头被打开突破口以后迅速撤退......3XzJnI
如果说海嗣们会迅速 学习、适应，那么学来全套的人类战术未免快过头了；但是就算它们真的学来了，没有一个心思缜密的指挥官也无法作出如此精确的反应。3XzJnI
“......我听不到它们的呼唤。”斯卡蒂但是声音轻柔而飘忽不定，宛若远在天边；“但是我能感觉到。能感觉到。它们在响应着大群的意志......的确是有人在指挥它们的。”3XzJnI
“又一个首脑？”张璐心头一紧。“不行。如果有首脑的话，你们三个必须立刻撤离，这事儿没得商量。”3XzJnI
“不。”斯卡蒂的声音略微坚定了些许。“的确有一个更高层阶的意识在指挥巢群。但不是首脑，没有那么高级；只是一个离群的存在，一个较为低端的存在，奉命驻守这里罢了。”3XzJnI
“但是还得熟知人类战术......”张璐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哪个被感染的倒霉蛋。”3XzJnI
根据歌蕾蒂娅提供的情报，阿戈尔内部的的确确有这么一种理论认为——被海嗣感染的人，其生前的知识、学识都会被融入大群的蜂巢意识网络中。3XzJnI
换而言之，如果真的有哪个伊比利亚的指挥官被感染，那么这个理论就可以成真了。3XzJnI
“那个我们之后再谈。”张璐强调道。“现在，禁止任何无端臆测——我们还说不好。就目前来看，这群混账把阵地留给我们，这对我们是有利的。”3XzJnI
“现在，”他命令道，“收容伤员，清点人数，准备沿着公路往莱伯特的方向推——”3XzJnI
下一秒，他的话语被打断了。某个人的声音闯进了通讯之中，而张璐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达里奥。3XzJnI
“呼救，呼救。”达里奥在无线电里喊着。“这里是大审判官达里奥，我们的运输机遭到重创......重创！”3XzJnI
张璐走出了树林，抬头看向天空。接着，HUD上通过数据链传输过来的资料高亮显示了一架直升机的轮廓——它的引擎处正冒出浓烈的黑烟，机身摇晃、颤抖着，不断降低着高度。3XzJnI
HUD突出显示了它的边框，标记为达里奥所在的座机。3XzJnI
从它的上方冲下来了几只乌贼一样、长着触手一般的口器的飞行体海嗣。这种不是漂航者，比漂航者体积还略微大些，它们——3XzJnI
“是腐化者。”不仅张璐，三位深海猎人也看到了。歌蕾蒂娅的声音扭曲着，带着一股怒火。“如果说漂航者是战斗机，这些玩意儿无疑就是他妈的飞行潜艇，拿着巨他妈大的鱼雷把你射个稀巴烂。多少阿戈尔的疏散舰艇都毁在这些玩意儿手上了——”3XzJnI1
而后，果真如她所说那般，这些腐化者从天空中直冲而下，口器中喷吐出一种看不清的炮弹或者鱼雷之类的东西，将那架冒着黑烟的直升机打着，让本就不怎么稳定的直升机进入了尾旋状态，向下坠落。3XzJnI
直升机消失在了山峦的另一端，最后坠机的地方产生了一阵被掀起来的尘土，紧接着就是升起了烟柱；张璐在查波伊西南方能隐约看见坠机现场冒出的黑色烟柱，看着它袅袅地升入天空。3XzJnI
之后，出乎张璐意料的，达里奥居然还在呼救：“我是大审判官达里奥，向这一频道所有的联邦军队呼救......我们情况紧急！”3XzJnI2
“那老家伙还没死？”幽灵鲨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惊诧。“能从坠机里活下来？还能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他命得有多肥啊？”3XzJnI
“我们被包围了，需要救援......快！”达里奥还在呼救。3XzJnI
“我了个大艹。”幽灵鲨感叹道。“好了，这下有他受的了。我倒真是挺想看他笑话的。”3XzJnI
“别扯了。”张璐叹息道。“做好准备吧，我们得去把那个家伙捞出来。”3XzJnI
“什么玩意儿？”幽灵鲨的声线提高了几分。即使没有视频信号，但张璐仿佛看到了她瞪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样子。“我没聋吧？”3XzJnI
“你以为我乐意？”张璐很不情愿地闷哼道。“现在伊比利亚人的指挥链都让拆得七零八落了。我们得把那个家伙捞回来，让他把自个手底下的人组织起来。”3XzJnI
幽灵鲨是个深海猎人，她很明白，这种情况下被分割包围就是死路一条。她拿起通讯器，叹息了一声：“明白，N-2小队正前往救援。”3XzJnI
“先别急。”张璐说道。“我们想办法弄了一架无人机上天。等一下——”3XzJnI
他们好不容易 才弄来了这些无人机的发射装置。虽然拦截和回收有些麻烦，而且在制空权到现在都无法完全确定的情况下使用它们不是个好主意，但......3XzJnI
无人机升入天空，盘旋了两圈，然后飞向了坠机点所在的方向。过了一小会儿，张璐的HUD一阵扭曲，面甲屏幕左上角出现了无人机摄像头的视频信号。3XzJnI
无人机掠过了深绿色的丘陵与谷地，最终牢牢锁定了那架正冒着浓烟的残骸——那是一架CH-46，里面的幸存者们看上去状态都还不错，因为他们已经在残骸周边展开了一道阵地，正在进行坚决的抵抗。3XzJnI
海嗣们的确正在向后撤退——不过要么是这些伊比利亚人激怒了乌贼佬们要么就是乌贼佬们不准备放过他们。海嗣们把他们团团围死，正在一旁的丘陵上虎视眈眈。3XzJnI
“好吧。”张璐将信号一边传输给幽灵鲨的单兵终端，一边说道：“他们坠毁在了圣玛丽村。我建议你们从布兰切斯庄园发动进攻。而且如果你们想要过去，就得杀穿那些海嗣。”3XzJnI
说着，他拿起了步枪，朝外走去。“莫斯提马，跟我来！”3XzJnI
“这次不一样。”张璐拿起步枪，又把手枪塞到枪套里。“海嗣不多，也就堪堪三位数吧。”3XzJnI
“我们得把那老混蛋捞出来。”张璐一边朝着布兰切斯庄园的方向奔跑着，一边说着。“我得亲自跟那家伙谈谈，看看他脑子怎么想的，出垂直登陆这种昏招。”3XzJnI
就在两个人朝着被划做集结区的布兰切斯庄园追赶的时候，一支混合部队也拼凑了起来。这支快速穿行在丘陵间的部队，由陆战队员，空降兵和一些被营救出来的伊比利亚幸存者组成。3XzJnI
一队F-16和F-15从他们头顶飞过，与此同时MRAP和LAV-25们也排成了一列，在开阔地上行驶着，跟在了全速行驶的“眼镜蛇王二世”号身后。3XzJnI
救援部队几乎刚刚出击就遇到了当头棒喝。疾行者和喷吐者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看上去海嗣的指挥官——不管是谁——都在策划围点打援。3XzJnI
空中充满了漂航者和腐化者，这些密密麻麻的飞行生物聚在一起和战斗机们缠斗着，就如同沙漠上空 翻腾着的黑云。3XzJnI
一群步兵从队列的右边冲出来，一头撞上了一只王兽。这巨大的怪物挥舞着两只镰刀一般的大型前爪，在步兵中间冲撞着。“眼镜蛇王二世”随即用一发混凝土破坏弹打断了它的腿，又用一发穿甲弹把它厚重的甲壳板打碎。3XzJnI
而就在天空中，庞大的腐化者们抵挡不住战斗机的猛烈炮火，开始向后逃窜；那些漂航者又试图追赶那些战斗机，但战斗机们直接加力一开，把这些怪物远远地甩在身后。3XzJnI
他们在海嗣的围堵中艰难地穿行，或击杀、或击退围攻的恐鱼。一群疾行者又故技重施，试图从地底钻出伏击一小队步兵，但随即就被LAV-25的机炮撕个粉碎。3XzJnI
海嗣向后撤退一段，然后大多数再反扑回来，然后继续退却。张璐觉得这就是一场和海洋本身的搏斗。一个浪头退却，但只是暂时的，很快，一股力量更大的怒潮就又席卷而来。3XzJnI
这就如同是卡西米尔人的小说《最后的骑士》里的场景一样，骑士向巨浪发起冲锋，直到消失。3XzJnI1
海嗣们的防线坚持了一阵子，但终于没有能够抵挡住突击队的进攻。张璐终于突破了它们的围追堵截，到达了俯瞰着圣玛丽村的317高地。3XzJnI
村子里还闪烁着枪炮的火光，但海嗣的鸣叫似乎已经完全盖过了枪响。张璐知道，如果不赶快行动，这群伊比利亚人恐怕是性命不保。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