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到十点钟的时候,易大力早已经是满脸的失望。3XzJrw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搭在电话机的话筒。3XzJrw
因为在他看来,不是对方不愿意接电话,而是那个人已经不敢再接受宋家的委托了吧?3XzJrw
哼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没准是如今冷静下来了,也抽空去调查了一下宋家的家境,甚至已经打听到了宋家将来要面对的是何等强大的危机。3XzJrw
所以,他一旦知道了深浅,当然就不敢轻易蹚这趟浑水了——之前拍着胸口说什么“履行委托”,不过是年少轻狂的大话罢了。3XzJrw
就这样一个窝囊无能的年轻人,竟然还觉得自己有资格守护大小姐,或者成为她的贴身保镖?简直是笑话。3XzJrw
他将话筒拿开,搁回了那部纯金按键的老式电话座机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3XzJrw
宋龙城自是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财经报纸,目光在字里行间缓缓移动,似乎并未因为电话迟迟打不通而受到太多干扰。3XzJrw
易大力垂着手站起来报告,语气里既有几分如释重负,又有几分心怀不甘。3XzJrw
如释重负的是,那个目中无人的小子总算被识破了真面目。3XzJrw
心怀不甘的是,老爷为此事白白的折腾耗费了这么多心思。3XzJrw
宋龙城将报纸往下压了压,表情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我还以为他会忍不住,至少打回来痛骂我们一顿咧。』3XzJrw
易大力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弧度:『老爷,您别说笑了,他还敢骂您?我看这小子十有八九是已经知难而退了。他可能冷静下来以后,偷偷打听了一下我们宋家眼下的处境,知道这浑水不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蹚的。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了。』3XzJrw
『不大可能啊。』宋龙城端起茶杯,却没有急着送到嘴边。他心里清楚,自己发布的这个委托,对那个男人来说绝非什么难事——能让高德曼那般推崇的人,能让各国地下势力闻风丧胆的人,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宋家的危机吓退?3XzJrw
他的脸上倒是波澜不惊,只是心底在反复揣测:是不是自己的诚意和态度上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对方对这个委托已经不再感兴趣了?3XzJrw
他边想着,边摆出一副商界大佬的从容坐姿。先把茶杯里的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把报纸折好放在桌角,最后站起身来。3XzJrw
『易大力,下午再打!我就不信,他可以十天八天都不接老夫的一通电话。高德曼的人,不至于这么没交代。』3XzJrw
老爷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对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如此上心,执着到近乎固执的地步?3XzJrw
这在易大力服侍宋龙城这么多年的记忆里,是从未有过的事。要说那个叫二营长的家伙,自己近日也按照老爷的吩咐去调查了对方的个人资料,结果仅仅显示他以前在工地上搬过砖,后来又跑到国外去,有过一段模糊、几乎可以说一笔带过的佣兵经历。只写了他在国外呆了多少年,于某年正式回国。3XzJrw
一想到这里,往日对老爷言听计从的易大力,这一刻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3XzJrw
区区一个搬砖出身的年轻人,别在这儿自以为是地大摆架子抬高自己了!3XzJrw
想到这儿,他猛地扑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老爷,既然您真的这样固执,那好!我今天不吃饭,不睡觉!我就坐在这儿,一遍接一遍地打他的电话!』3XzJrw
『但是,打通了以后,我要对他亲口说出三个字!——快滚蛋!』3XzJrw
他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发颤:『小姐这样高贵的人,哪能让他一个过去在工地上搬砖的人随便靠近!那不是平白无故拉低我们宋家的身价吗?』3XzJrw
易大力开始疯狂地一次次重复的按下相同的拨号键,每一次拨出,他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头接通,可每一次等来的都是自动挂断后的忙音。3XzJrw
然而,终于有一次,他的手指悬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彻底愕然了——拨出电话以后,那一头传来暴喝。3XzJrw
『什么??这是在……威胁我们??』易大力的声音都不受控制地拔高了。3XzJrw
宋龙城淡笑几声,将后背缓缓靠进沙发的软垫里,顺手拿起先前搁在桌角没看完的报纸,重新展开,目光落在某一页上,嘴角却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3XzJrw
与此同时。落日省九龙市中心,从最高的摩天大楼顶端俯瞰下去,整座城市尽收眼底,车流如蚁,人潮如织,是千里不尽的辽阔视境。3XzJrw
在宋家别墅上空的天际,一道黑影如同自九天之上降临的神龍,裹挟着破开云层的磅礴气势,正以不可阻挡的势头从高空之中垂直落下。3XzJ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