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九章 风允诺 3

  大概是为了避开林子里的野兽,风氏部族的部落很远,卡拉跟着这十二个人出了树林,翻过一片丘陵眼看太阳快要落山了都还没到,大胡子风允婼调整队伍举着火把走在最后的位置断后,所有人让卡拉走在中间。3XzJoU

  又过了一会,太阳彻底落山,月亮升起,乌云飘在黑夜之中。3XzJoU

  月光照耀着大地,夜里的夏风拂过翠绿的叶子,比人还高的草丛发出萧瑟的孤寂声。3XzJoU

  卡拉听到了河流的水声,循着声音望去,视野穿过黑夜与大地,她看到了一个坐落在河道不远的部落。3XzJoU

  但离他们还是有着数公里的距离,并且她看到一群野狼闻着味出现在队伍周边,不多会儿,风允诺和其他人也发现了。3XzJoU

  趋于火光和人数,这群野狼只是徘徊在周围迟迟没有下手。3XzJoU

  可人与狼共行一段时间后,周围响起了一道道似狼若鸡的咕咕声。3XzJoU

  原本就因为野狼而沉着脸的风允婼更是面色一凝,让所有人点燃了其余的火把。3XzJoU

  野狼仿佛感受到了威胁,消失在夜色。3XzJoU

  不一会,月光渐渐被乌云遮住,队伍的四面八方的黑暗里亮起一双双碧幽幽亮堂堂的眼睛让人胆寒,而且距离比刚刚的野狼要近得多,尤其黑暗中一声声仿佛嬉笑的咕噜噜地叫声所带来的压迫感远远超过野狼。3XzJoU

  卡拉看到那是一只只足有半个人高的鬣狗群,脖子跟大脑袋比人的大腿还粗,体型和咬合力对比野狼不是一个级别。3XzJoU

  风允婼赶紧改变队形,让所有人都围成一个紧挨着不会被突然冲散的圈,十三根火把照的火光亮堂,尖利的木矛石器纷纷举了起来,并吩咐随时扔掉一只猎物当诱饵。3XzJoU

  环顾周围虎视眈眈的鬣狗,卡拉问:“你们打食经常出现这样的事吗?” 3XzJoU

  风允婼注意到卡拉一点也不紧张,但他没有空暇去想这件事,盯着黑暗里绿幽幽的眼睛道。3XzJoU

  “一般它们都不主动攻击,实在不行扔肉就能走。”3XzJoU

  卡拉听得懂,动物一般不会让自己受伤,火焰和木矛无论在什么动物眼里的威胁都很大,尤其有过吃亏的经验。3XzJoU

  现在风允诺在鬣狗面前展示自己的不好惹,尽可能地用火光把鬣狗逼走,实在不行就给点肉,让鬣狗选择不追赶这十三个新鲜蛋白质。3XzJoU

  僵持许久,在鬣狗和人互相最后的耐心消失之前,队伍抛下了一只獐鹿尸体得以离开。3XzJoU

  “还好天还不太冷。”风允婼这样庆幸的对卡拉说:“要是下雪之前部族没有存够吃的,我们就得拼命把它们留下来了。”3XzJoU

  卡拉明白,但她也没有干预。3XzJoU

  不是说她对这群鬣狗产生了共情,只是卡拉有种预感,当她主动出手帮忙后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关系,她在心底里安慰自己以后抓一只猎物补偿就行。3XzJoU

  但卡拉不知道的是,风允婼为了避免她这个有智慧的人受伤甚至死亡才没有选择留住猎物,他们不能让野兽得逞一次,有了第一次,野兽以后就会进行第二次争夺,更何况他们有火和长矛,任何敢于以人当主食的大型动物都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这次是为了她才迫不得已。3XzJoU

  队伍在黑夜里走了许久后,遥遥地看到了亮起地火光,那是卡拉之前看到的群居部落。3XzJoU

  远远望去,部落外面围着一圈木制的栅栏,用草和树皮搓捻成绳子加上横着的长棍固定削尖的长木桩,最后再加抵住栅栏的木棍,能挡住绝大部分动物,除了磨牙的老鼠和横冲直撞的剑齿象和犀牛和圣水牛和……3XzJoU

  好吧,拦的是大型食肉猛兽。3XzJoU1

  部落的居所不像常见的山洞或用游猎原始人用兽皮树枝勾搭的帐篷,而是一栋栋的土墙茅屋,固定的居所代表了他们真的有固定的食物来源。3XzJoU

  这些屋子都没有门,墙的结构是用树干作为骨干,再用许多层厚厚的泥覆盖烘干固定,屋顶是树干加茅草加泥浆,屋内的墙壁上挂着鱼干肉干,地上是装水装杂谷的陶罐。屋内堆高的土床上睡着人,他们枕着石头圆木,身上身下盖着垫着兽皮或草捆。3XzJoU

  除了山洞,最早的房屋大概都是这样。3XzJoU

  部落中心堆着一个大篝火,几个男人坐在篝火旁边守夜防备野兽。3XzJoU

  等队伍回到部落,受到了这几个人的热烈迎接,注意到队伍里多出一个人很是惊讶。3XzJoU

  卡拉则看着这些栅栏发出疑问:“既然你们已经可以造土屋了,为什么不用泥覆盖这些围栏,加厚加高呢?”3XzJoU

  风允婼解释:“以前试过这样,但弄高了就容易垮,弄矮了野兽会爬墙跳进来叼走孩子,我们反而追不上。”3XzJoU

  卡拉再看看这些栅栏的高度,两米不到,覆泥也就加高到两米,大猫大狗一个助跑蹬腿就能翻进来,更不用说类似老虎的爆发力,现在这样的木制栅栏,上面的尖木会刺到预判失误的野兽腹部,柔软的腹部被刺穿,绝大部分野兽都只能等死,而且栅栏的空隙能把火光亮出来让野兽看到威胁。3XzJoU

  想了想,卡拉打着手势,两只手先摆了一个X的拒马桩造型道:“如果还有野兽翻过栅栏叼孩子,你可以暂时先在外面弄这样两头尖的木桩,一般野兽看到尖木朝向它就不会对着跃,就算跳过去它也看不到后面的尖木。“3XzJoU

  接着卡拉指着一处石头多地方:“那是你们的石场吧,以后空余的时间从那搬石头,围着部族圈出一块地,把它们垒成……这样,一只胳膊长的墙,再用泥覆固定,会很坚固也不担心垮,你可以在墙头上插尖石防止跳高的野兽,以后还可以靠着内墙垫高,弄成可以站上去的高台让人巡视。”3XzJoU

  “在这之前,除了两头尖木桩,你可以在墙外面的土地挖深挖宽,形成沟壕。”最后卡拉再指着部落的一个空地说:“明天叫人在这个地方往下面挖土,以后取水就从这里,然后离人群远的地方挖坑,暂时建一个排泄用的茅坑。”3XzJoU

  风允婼听着卡拉的建议,越听眼睛越亮,虽然有些地方他还听不懂,但他现在恨不得嗷一嗓子让全部落的人醒来干活:“就这么办,明天少让人人打食,按你说的做。”3XzJoU

  这一夜,风允婼激动的几乎睡不着觉。3XzJoU

  这一夜,卡拉躺在风允婼单独腾出来给她安排的小屋,身上盖着一张保暖的兽皮,她侧着脸看着AI机器人,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3XzJoU

  不似独自和AI机器人当作旅游一样,身处可以与人交流环境后,她现在闭上眼不时地会回想起氪星上的点点滴滴。3XzJoU

  她对这个远古的时代没有归属感。3XzJoU

  卡拉双眼微亮,她侵犯了这个时代并不存在的隐私,仔细看了看部落里所有人的身体结构,每个人的大脑进化已经完善,拥有完整的逻辑思维能力和脑容量,欠缺的只是知识的积累和尝试。3XzJoU

  卡拉的秀鼻皱了皱,难道她的使命就是带领这群原始人步入文明?3XzJoU

  然后等一万八千年后,乔艾尔家那傻儿子享受当人间之神?3XzJoU2

  又或者过来一看,嚯!全人类都飞出地球了。3XzJoU

  还是说……3XzJoU

  作为一个真正的氪星人的使命。3XzJoU

  回北极那艘飞船上,激活创生室的胚胎,造出一堆氪星人,然后……3XzJoU

  奴役这个原始的地球?3XzJoU

  对于氪星人来说,原始的地球人其实和那些鬣狗并没有区别。3XzJoU

  如果她熟悉的人在这,除了乔和劳拉,绝大部分人或许就连她的父母都会对她的负罪感而感到意外。3XzJoU

  卡拉忽然对自己的身份感到了迷茫。3XzJoU3

  ……3XzJoU

  翌日,风允诺把昨天摘来的甜果送给了卡拉,并召集了部族里的所有人把卡拉介绍给了他们,告诉所有人卡拉是现在是部族里最宝贵的人,比任何人都要宝贵。3XzJoU

  之后风允诺向卡拉介绍了部落的情况。3XzJoU

  风氏部族是一百多个人的部落,男女老幼都有,最年幼的是刚出生的婴儿,最年迈的是四十岁老人,除此之外大部分女人负责照顾幼儿,并在部落周围找可食用的植物和照看种下来的谷物,男人负责大部分食物,年纪比较大不适合狩猎的人去用鱼篓河边抓鱼,而部落里的石匠,木匠,筐匠,陶匠,绳匠,这些基本的工匠不用参与狩猎。3XzJoU

  在风允诺的介绍这个刀耕火种的时代中,没有卡拉潜意识里该有的祭司或者巫祝长老这种‘权力人’。3XzJoU

  卡拉问假如有人病了怎么办。3XzJoU

  风允诺指着部落远处的一小块土包,表示挨不过去的全在那儿了。3XzJoU

  卡拉扫描了一下,土包下面埋着一堆人类的尸骨,绝大部分的骨头并没有被利器伤过后的痕迹。3XzJoU

  于是卡拉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3XzJoU

  “你们部落会吃人吗?”3XzJoU

  听到这句话的风允诺脸色变了,他看卡拉的目光变得复杂,唯独没有恐惧。3XzJoU

  于是卡拉懂了,最艰难的时候,还是会吃人的。3XzJoU

  但就现在食物充足来说是不会吃人的,并且已经产生了吃人是不好的想法。3XzJoU

  卡拉开始转移话题,问风允诺风氏部族的风字怎么画。3XzJoU

  然后风允诺指着部落里几个小孩正围着打闹的一个树雕图腾,接着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烧的正旺的木柴,把火焰甩灭,用烧成木炭的那一端在地上画出了一幅小鸡啄米图。3XzJoU

  卡拉歪了歪头,看着地上的这只小鸡,再看看风允诺一脸自豪的表情。3XzJoU

  “你画的是鸟……这么长的尾巴和头冠,你们部落应该是凤,不是风吧……”3XzJoU

  风允诺恍然大悟,把木柴重新扔回火堆里。3XzJoU

  “原来这种鸟叫凤啊。”3XzJoU

  低头看了看负责翻译的AI机器人,再看看风允诺,卡拉不知道这是原始人和她的代沟,还是氪星科技不够强大。3XzJoU

  风允诺却让她从火堆旁边离开,部落要开始做饭了。3XzJoU

  几个人将一个半人高的大陶锅架在火堆上开始倒水,把昨天打来的猎物处理好扔进了锅里,等水烧开,有人拿起黄白色的岩盐扔进陶锅里一起煮,然后把女人在田地之外找到的谷草一起扔进去煮。3XzJoU

  这样的陶锅不止一个,因为要准备一百多个人的食物。3XzJoU

  但每个人都只能吃刚好维持生理需要的食物,能顿顿吃饱在这个时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3XzJoU

  只有卡拉例外,风允诺特别准许她随意挑选陶锅里的肉和他们从林子里带回来的甜果。3XzJoU

  就像不用出去狩猎的匠人一样,风允诺给予了卡拉最大的特权,以此希望卡拉留在部族里。3XzJoU

  对此卡拉有点想知道,假如她什么都不教给风允诺,这个大胡子会不会大吼一声让这里的一百多号人一起砍死她。3XzJoU

  把最后一口肉吃进嘴里,嚼着带有少许盐味夹杂苦味的熟肉,她开始怀念风允诺给她的那几个酸酸甜甜的果子。只吃了一个后卡拉就把果子分给了部族里的小孩,这些小孩子盯她手里的水果盯了很久了,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3XzJoU

  扭过头看着周围其他人还在用手抓着小小陶碗里煮熟的谷草植物就着肉汤,眼里满是对她的羡慕。3XzJoU

  看着还处于石器时代的风氏部族,卡拉有点想改造这个环境了。3XzJoU

  就当这顿肉食的报酬吧。3XzJoU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