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究竟是敌是友,会不会因为意外或是怀着没有理由的恶意,撞上我所驾驶的威托,让我和飞机化作夜空中的一场惨烈的烟火,并在事后坠机调查中被草率被结案。或许神秘主义者和幽浮爱好者会常常以我的遭遇为离奇古怪的谈资,但我想我最终会归于遗忘,只有可怜的秋子会在困苦的生活之余,吊念自己离奇死去的丈夫。3XzJod
我的脑袋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就在这时候蓝色球体突然开始攀升,红色光球紧随其后。正当它们远离我驾驶的威托之时,通讯再次回复正常了。我猜测那些球体能够释放高频电磁波干扰无线电通讯系统,至少两个球体之中的其中一个一定是造成通讯失灵现象的原因。3XzJod1
我开始向地面塔台报告,我目击到一蓝一白两个高速飞行、互相追逐的球体,机载雷达也侦测到球体的雷达反应,希望塔台能够确认这些目标,并准许我驾机返回。3XzJod
塔台停顿了一会儿,才做出回复,我听出那个刻薄吝啬的声音并非是塔台管制员,高仓主任如此命令我,继续驾机进行试飞任务,并跟着球体爬升高度,跟踪球体目标,以检测机体性能。3XzJod
我握住油门杆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一想到我死去之后,秋子和丽娜该如何生活,我就不由得恐惧起来。也许秋子会改嫁,嫁一个更好更在乎家人的男人,但更有可能她会独守终身,独自将丽娜抚养长大。她还会获得一笔不小的抚恤金,如果他们不克扣和曲解合同的话。3XzJod
我可以现在就停止攀升并以威托故障为借口准备紧急着陆,我或许只会因此而遭到上司的批评与减薪,可至少保住了性命。3XzJod
可如果那些球体是有意识的,但也许这种行动反而会引起球体的注意。3XzJod
我早就注意到,这些球体似乎是有意识,红色光球会抄近路追击而非傻傻地追着对手的轨迹,蓝色球体也会用虚晃一枪的手段为自己争取喘息的机会。3XzJod
它们可能被某种生命体操纵着,或者干脆它们本身就是一种生命体。就像在野外遭遇凶狠的野兽时,退后与逃跑只会显示出自己的怯意,并进而引来攻击。或许只要我慢慢地和它们拉开距离,就能安全地拜脱它们。3XzJod
可能是长时间未见我做出反应,无线电再度传来高仓那令人厌恶的声音,他用讽刺懦夫般的嘲讽语气向我询问是否听到新的任务命令。3XzJod
我意识到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人总是有冒险和逆反心理的,对未知的恐惧也常伴随着对未知的渴渴探求。我突然下定决心自己也跟着上去,想去一探究竟,搞清楚那些球体究竟是什么,它们从何而来,来此又是为了何故,也想用事实的行动狠狠地打高仓一脸。3XzJod
验证型威托紧随着发光球体爬升,浓密的大气层逐渐被抛之脑后,火箭发动机的强大推力使它得以跨越高层大气与近地轨道宇宙空间的界限,飞向一个人类鲜至的新世界。大地逐渐在我脚下呈现出弯曲的弧度,如果是在白天,我甚至能看到一层明显的蓝天和黑色宇宙的分界线。3XzJod
巨大的加速度将我的身体紧急压在座位上,气血开始下涌,头部的缺血使我双眼模糊视线发黑,我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模糊,直到巨大的撞击声把我呼唤清醒。3XzJod
驾驶舱仪表显示出火箭发动机开始熄火,油量表则显示出燃料箱出现了异常快速的漏油现象。3XzJod
然而这不是最令我惊慌恐惧的事情,当一个巨大的、拖拽着五六条触须的外形如水母般的蓝白色彗星飞过我头顶时,当我看到那水母般生长着利爪和尖刺的触须狠狠地撞击和拍打到我的威托上时,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3XzJod
那的确不是什么正常的天体,它甚至可能不是外星人的UFO,活体的飞船,不,它就是外星“人”,被饥饿本能驱使的原始“外星生物”。3XzJod
一个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宇宙生命体,它显然来自我们宇宙的外延,心智痴愚盲目,仅仅为贪婪饥饿的本能所驱使。3XzJod
这个生物背部被豪猪背刺般密集的尖刺所包裹,而腹部则长着五六条长长的、如同蛆虫般缓缓蠕动的带刺触须,肿瘤般扭曲而密集的畸形发光器官长满了生物的体表,看起来正是这些如胸肺呼吸或是心脏跳动般不断收缩与扩张的怪异器官产生了那种险恶而又炫目刺眼的恶心蓝光。3XzJod
如此的怪诞,如此的可憎,看一眼,就几乎令我丧失里继续一撇的勇气。3XzJod
第二波攻击很快就来到了,巨大的撞击声伴随金属疲劳被撕扯开的声音,让我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可能活着返回地表了,只要威托的耐热镀层被剥离,我就不可能平安地着陆。3XzJod
威托在经过电离层时摩擦产生的超过1600摄氏度的高温会彻底把破了洞的威托烤成一个炽热的火球。或许飞机的残骸能够成功返回地面,但作为脆弱的碳基生命体的我来说,已经不存在什么机会了。3XzJod
第三波冲击来了,但奇怪的是蓝白色水母怪物主动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猎物,松开所有的触须朝着前方逃窜出去。但那已经和我没关系了,我感到身边的一切都开始变得炽热滚烫起来,我身前的仪表盘开始冒出火星,我身穿的抗荷服则开始着火。3XzJod
我就要死了吗?我那时是这么想的。从抗荷服口袋里取出秋子的照片,回忆的往事和未来的幻景忽然如幻灯片般在我眼前一幕幕闪现,我看到秋子相识相恋,我看到我们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我看到秋子抱着刚出生的丽娜,我看到丽娜长得成人,我看到我们的第二个孩子的出生。3XzJod
当然我并没有死——否则,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我感觉红白色的等离子“火焰”包围住了我,可是奇怪的是我根本没有感觉到炽热和滚烫,相反一股如婴孩蜷缩在母亲子宫般的奇异的温暖感包围了我,然后我就在这片永恒的暖阳里彻底地失去了意识。3XzJod
然后我就听到了一个分外怪异的声音,它并非是语音或是语义上的古怪,它甚至不像是人类甚至智能生物发明创造出的一种语言,反倒更像是恒星发出的电磁辐射或是宇宙散发着的背景辐射,它们就是广阔宇宙的一部分,而相比之下,人类就太过于短暂渺小了。3XzJod
我很难形容那个声音,它似乎自我心底响起,又从四面八方所有的方位同时发出,我可以从声音“看”到(别问我为什么,我也解释不了这种感受)浩淼群星的漫长历史,从稀薄星云组成的薄雾中孕育而生,从炽热滚烫的恒星中茁壮成长,最后在一场壮烈无比的恒星挽歌破茧而出。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