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问话郜凡
雷逐渐稳定住了年轻人，很快，年轻的沉睡者就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他的遭遇。不久前，这栋公寓住进了一群奇怪的人，一个高个子带领着一群红色皮肤的矮个子。这本身就很奇怪，因为除了年轻的沉睡者以外，包括租户、中介以及房东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看不见红皮肤的小矮子。3XzJrY
年轻的沉睡者以为自己疯了，但他注意到高个子房间每日吃喝产生的垃圾绝对可不能是一个人就能产生的，他这才相信自己并没有发疯。于是，他和住次卧的室友讲述了自己的发现，但室友却毫不理会，认为他完全是胡扯，他直接上前与高个子说了这个年轻沉睡者的可笑发现（他没有直接提年轻沉睡者的名字）。3XzJrY
于是就在那一天周五的晚上，郜凡的室友睡了就再也没有醒来。年轻沉睡者一开始并没有觉得异常，他只是以为室友通晓累了，但第二天（也就是周六）室友整天都没醒，他觉得有些异常，他想打急救电话，但根本就没有信号。他想外出求援，但当他看到隔壁高个子威胁的眼神，他立刻吓得缩了回来，甚至整个周末都没敢出门。3XzJrY
第三天（周日），为了确保能及时察觉室友的情况，他把室友搬到了自己的卧室。期间他多次他检查过，发现室友呼吸与心跳脉搏都非常正常，而且也没有脱水的症状，他开始觉得拨打急救电话也不会有人相信。3XzJrY
到了没有出门的第四天，食物快吃光了，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还真的活在现实世界，他怀疑自己已经陷入了一片永无尽头的梦。很快，他就证实了他的猜想。一方面，整天没吃喝的他丝毫没有感觉饥饿或是口渴，另一方面，尝试外出的他遭遇鬼打墙，他花了不知道多长的时间才重新找回自己房间的道路。3XzJrY
“不，我没有真的看到他们，但我猜测……”郜凡回答，“自从那个高个子入住后，在走廊上行走的人就变得越来越少了。”3XzJrY
果然如此。雷暗自点点头，然后他继续问道：“那么你如何醒来的？你有什么看法？我想听听你的意见。”3XzJrY
“我？不知道！反正……反正我没有胆量像盗梦空间里那样尝试，毕竟这个梦太真实了，更何况，如果我只是穿越了……”郜凡没有继续说下去。3XzJrY
“哦，对了！你遇到鬼打墙时，有没有碰到一只黑猫或者乌鸦什么的？”雷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又突然问道。3XzJrY
他绝对看到过的。雷这样想道。可谁知，就在下一秒，郜凡就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歇斯底里之中，他仿佛暂时摆脱了所有恐惧以及懦弱，猛地冲了上来，在一种极尽疯狂的求生本能中，试图用身体死死地抵住屋门。3XzJrY
那些流传在乡土之间的传言曾说，那些被附身的人力气突然大增，甚至连几个健壮的成年人都压制不住。眼下的情况，就是如此，年轻人突然爆发出的力量，几乎令雷怀疑屋内的这个郜凡究竟是不是一个伪装的食尸鬼。“冷静！冷静，你不会有事的。”他说，一边用力地抵住了即将完全关上的门。3XzJrY
“不，不，不！它来了，它来了！”郜凡歇斯底里地大叫道，“我能感觉到！”3XzJrY
“不，你这样做，才会把它引过来！”雷非常肯定地说道，“就算怪物没有听觉，你的恐惧难道不会把它引来吗？仔细想想看！冷静下来！”3XzJrY
雷和郜凡在门的位置对峙拉锯了很久，后者总算等到后者逐渐从歇斯底里的状态摆脱了出来的时刻。但如果说什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的话，那么雷的乌鸦嘴可能确实灵验了一回。当他就这么用余光微微一撇时，那道可疑的绿光便在楼道的尽头突兀地闪现了。3XzJrY
不知是是否是一种错觉，雷感觉此诡异的光芒与平时可见的寻常光线有着太大的不同。实际上，它不像是光，反而像是一种会自我渗透的液体，或者说虫族的菌毯。3XzJrY
总之，它以一种缓慢却又势不可挡地向雷所在的方向蠕行而来。在它的所到之处，斑驳脱落的墙面、3XzJrY
湿滑的地板以及头顶蛛网纠缠的天花板仿佛都被立即腐化了，无数的细小的裂纹和缝隙不断蔓延，就像是被某种强酸甚至是时间本身腐蚀了一般。3XzJrY
雷的视力足够地好，但他仍然不确定自己所见究竟是实是虚。就像是延时拍摄中场景，雷感觉自己看到某种白色菌丝般的物质从缝隙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滋生蔓延，然后它们分泌出了一种深绿色、满是气泡的浓稠液体，它们仿若恶心的呕吐物，在空气中散发着半消化的海鲜般的酸臭腥味。3XzJrY
这股险恶的气味几乎立刻让雷干呕了起来，他甚至不再有那么多气力和心思与屋内的郜凡继续在门口拉锯，但年轻的沉睡者却表现地截然不同，就像是回光返照般，他仅剩的求生不能被激发了出来，他松懈下去的力量又一次爆发了出来。3XzJrY
最终，雷不得不重新抵住了门，他向里面的人示意自己还在外面呢！“你真的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且不说是来救你，还是一个可以和你谈天解闷——的人待在外面等死吗？”3XzJrY
年轻人思考了片刻，他决定咬牙做出某种冒险：“我希望你确实是个人类！”3XzJrY
接着，郜凡手脚麻利地解开了防盗链，在放雷进来后，他立刻将门链重新锁上。3XzJrY
看着年轻人的奇怪举动，雷突然表示了疑惑：“等一下，你为什么只锁着链子？”3XzJrY
“你知道规则怪谈吗？这怪物也许过不了关上的门！"郜凡奇怪地问道。3XzJrY
“我可不相信这套鬼东西！”似乎与现在的年轻人有了带钩了，雷这样感叹道。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故作哀叹的时刻，他们得赶紧为接下来的求生做准备，“快点来帮忙，我们用家具把门堵上！”3XzJrY
两个人一起协力，房门很快被堆积的桌椅书柜牢牢封堵起来。然后，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了液体或者柔软躯体湿滑蠕动的声音，空气中充满了可疑的腐臭味，几乎令人眩晕。远不止如此，诡异绿光仿佛昆虫的触须般顺着门缝渗透进屋内，单靠家具显然是无法阻挡它们的。3XzJrY
眼下，这光就如同一头目盲痴愚的怪物，像一只不具备视觉能力的原生动物一般胡乱地探索着，寻觅着潜在的猎物，只是雷和郜凡早已经退进了主卧内部。在客厅内百般搜寻无果后，这反常的绿光重新退缩了回去，与躯体湿滑蠕动的声音一同消失在走廊的远方。3XzJrY
安全了吗？至少暂时如此。雷环视房间，他第一眼就瞧见躺在床上的微胖身影。他就是郜凡口中那位沉睡的室友吗？他看起来真的像睡着了一般，面色红润不说，他呼吸还富有节奏，甚至偶尔还会连打几个呼噜。确认这位睡美男幸存无误后，雷便将注意力转向了其他的方位，他可不是专治疑难杂症的老中医。3XzJrY
在雷所在的这间卧室里，它同样也像外面的客厅那样堆满了画稿，它们都有着一种独特的怪异风格，在轻微的疯狂之余，还带着一种梵高般的独特气质。3XzJrY
“你是美术系的学生？说起来，你的名字正好和梵高掉了个啊？”雷说。3XzJrY
确是如此，郜凡告诉雷，他和他的室友均是美术系的学生。当然了，他那位可伶的室友（他依然陷于沉睡中）没有郜凡那种怪异的艺术家的抑郁气质和疯狂的灵感来源。3XzJrY
年轻的沉睡者说，他正因为这些疯狂的画作，而遭到了循规蹈矩的美术教师的指责和刁难。3XzJrY
他从他那奇诡的梦境中发掘出这些古怪的灵感，它们其中的一些像翡翠梦境般绚丽多彩，而另一些则像是《巴洛的地狱》般怪诞疯狂、宏大孤寂、令人生畏，在那里，迥异于地球生灵的古怪生物茁壮生长着。3XzJrY
“我觉得我也许是被这个名字诅咒了。或许有一天，我也会落得个与梵高一样的命运吧？”3XzJrY1
“郜凡，梵高；你们的名字正好相反，我觉得你们的命运不会有太多的相似性。”3XzJrY
看着年轻人逐渐有自怨自艾的倾向，雷立刻岔开了话题，他现在可不想和一个自闭患者当盟友。3XzJrY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门外的东西。”雷突然小声提问道。此时，周遭的环境随着怪物的离去重归于死寂的沉默，但隐约的恶臭味仍然在室内徘徊不散，它依然在提醒着屋内的居民们不祥的生物只是匆匆离去，他们并未彻底摆脱它。3XzJrY
但一提及绿光，郜凡的精神状态就有奔溃的迹象，雷好不容易才将他重新稳定下来：“冷静！冷静，好吗？你不会有事的！”他说。3XzJrY
“它可能只是个大号的阿米巴原虫而已，当然被它吃掉肯定还是很痛苦的！”雷这样安慰道。3XzJrY
尽管他对外面的怪物已有另一种隐约而模糊的猜测，那怪物或许是修格斯，或者修格斯在梦境中意识的投影？他这样猜测道，但确实没有什么证据去证明这一观点。3XzJrY
修格斯是一种相当难缠的对手。如果他们有充足的准备或者人手和武器，他们或许能解决一只小型的修格斯，但对于更大体型的修格斯，现有的武器是难以彻底杀死它们的。3XzJrY
或许氢弹爆心产生的高热火球可以彻底汽化它。所幸这一体型的修格斯几乎未见于人类的记录中，尽管某些未知来源的小道消息宣称，A国在二战后发起的南极跳高行动时，就曾在冰封的南极遭遇了巨型甚至是超巨型的修格斯，但没人知道它究竟是不是密大南极探险队幸存者在1931年遭遇的那只。3XzJrY
当然这一切都与年轻的郜凡无关，即便不是出于保密的原则，雷也不会也不能将可怖的真相告诉于他。雷一直认为，克苏鲁神话相关的知识容易激发人类自我毁灭倾向的好奇，如果你没有莫大的意志力和自我控制力，那么你最好一点相关的信息不要知晓。3XzJrY
“这怪物……又是白头鹰做的好事吗？”年轻人问道。3XzJrY
“算……算是吧，他们一直想要利用它们。”雷想了想回答。3XzJrY
“可不是嘛，要不他们怎么被叫做野心狼！”雷随之附和道。3XzJrY
一番闲聊下来，年轻人的恐惧消散了不少，而他最终也终于敢面对之前的问题了：“我没有亲眼见过它，只是隔着门缝看见那股光，还是听见声音，但我有一种感觉，只要被东西抓住，肯定活不了。”3XzJ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