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休息的一刻 1
“敌人的腹地，”艾德娜说道，“不过正好，在那边弄出点动静的话估计马上就能遇见史雷他们。”3XzJn8
“但是我不建议去瑞迪雷克，上次我曾经靠近过，只是在外围就感觉不对了。越是靠近瑞迪雷克主城，越能感受到意识正在远离自己。”罗洁回想道。3XzJn8
“彼之主的领域，正好，省了我们闹事的工夫。”薇尔贝特说道。3XzJn8
指众人只要踏入彼之主的领域就会被彼之主发现，尤其是薇尔贝特这种携带大量污秽的业魔，几乎可以立马确定是谁。3XzJn8
“等一下，薇尔贝特你不会真的打算……？”罗洁惊讶地向薇尔贝特问道。3XzJn8
“只要在我的身边就不会有问题。”薇尔贝特回答道。3XzJn8
“薇尔贝特的凭魔领域能削弱彼之主领域的效果，所以呆在薇尔贝特的身边就没有问题。”莱菲瑟特解释道。3XzJn8
“喂，你们不会准备在瑞迪雷克开战吧？”米克里欧问道。3XzJn8
“我不建议在瑞迪雷克开战，那边应该有很多天族吧？战力差太大了。”塞莲娜在此刻插嘴。3XzJn8
“而且在彼之主的领域中作战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扎维塔摆了摆手也表示反对。3XzJn8
“……说起来，瑞迪雷克是地脉汇聚的地方之一。”艾德娜在这时候随意插口飘出了一句话。3XzJn8
艾德娜的意思很明显，会意的塞莲娜立刻接过了艾德娜的话茬——3XzJn8
“地脉点吗……我们可以在地脉点上传送，既能避免在瑞迪雷克开战被对方包围，又能远离彼之主的领域。”塞莲娜一边思考一边说道。3XzJn8
“传送点可以选择波利斯遗迹，如果是何方的话可能在史雷他们的范围内，而且波利斯遗迹内部几乎没有什么人迹，也不用担心误伤。”菲雅说道。3XzJn8
“不过以波利斯遗迹和瑞迪雷克的距离，史雷他们真的会追来吗？”卡农诺问道。3XzJn8
“不用担心，对于彼之主来说不过是出门散步的程度。”扎维塔开了个玩笑。3XzJn8
彼之主原本就是栖息在地脉中的天族，所以对于彼之主来说在地脉点间移动这件事并不费吹灰之力。3XzJn8
“那暂且就先这样，剩下的就靠随机应变了。”罗洁向众人立了一个大拇指之后说道。3XzJn8
“说起来亚·裘尔那边怎么样了？一直都没问过那边的情况。”尤利乌斯向众人提问。3XzJn8
“战事兴起之后，亚·裘尔那边的情况也不算好，玛娜大量消费，精灵的数量减少，更加剧了亚·裘尔中的问题，”罗洁说道，“听说大精灵们几乎隐藏了自己的行踪，而受到玛娜波动的影响，魔物的情况也变得很奇怪，有时会做出难以令人理解的行为。”3XzJn8
毕竟亚·裘尔是尤利乌斯的祖国，虽然现在的行动与亚·裘尔关系不大，但尤利乌斯总归还是无法放下对祖国现状的担心和好奇。3XzJn8
众人商量完下一步行动之后，各自又开始做准备，主要是武器和防具的保养。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已经悄然爬上树梢，众人的准备也暂时结束。在简单地解决晚餐之后，众人继续着各自的检查。3XzJn8
在沉默之中，不知道是谁开始哼着众人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子。曲子轻柔且空灵，曲调婉转动听，曲风中又带着些许古老。悠长的曲子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下来，其中也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开始欣赏曲子。3XzJn8
“不错的曲子，让我想起了我曾经生活过的村庄。”薇尔贝特在听了一段时间之后开口说道。3XzJn8
“这是我们家祖上代代相传的曲子，”随着尤利乌斯开口向薇尔贝特回答的同时，曲子亦戛然而止，“在紧张的时候哼这首曲子让自己静下心来算是我的习惯了。”3XzJn8
“这首曲子应该是有什么意义的吧？”菲雅开口问道。3XzJn8
“听之前的大人们说这首曲子是祖上的某人希望与精灵互相理解而专门谱的，但这个说法由于时间太久也得不到任何证明，”尤利乌斯说道，“但不可思议的是小时候的路德加每次哭得挺凶的时候听到这首歌都会平静下来。”3XzJn8
“‘路德加’？记得之前史雷也提到过这个名字。”菲雅再次询问道。3XzJn8
“啊，我好像还没说过我有个弟弟吧？我弟弟名叫路德加·威尔·克鲁斯尼克（ルドガー・ウィル・クルスニク，Ludger·Will·Kresnik），”尤利乌斯一边回想着以前的事，一边向众人介绍，“我一直照顾着幼年丧母的他，从5岁开始。路德加也很懂事，小时候会乖乖等到我回家做饭，没有任何怨言；现在则是每天会做好晚饭等我回来。对我来说，每天穿梭在各个世界，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的最大理由就是想要保护我们俩的平稳的生活。”3XzJn8
“……”听完，薇尔贝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忧伤地看向天空，然后再次开口，“我也是，在姐姐因为事故去世之后就和弟弟相依为命。虽然家里还有一位姐夫，但他事务繁忙很少回家。那个时候基本是靠我外出打猎勉强糊口，而我的弟弟——莱菲瑟特则因为重病，大部分时候都必须静养。”3XzJn8
“……不是我，只是名字相同，应该说我的名字本来就是取自薇尔贝特的弟弟。”莱菲瑟特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是他。3XzJn8
“莱菲瑟特也很懂事，他知道我每天忙，从来没对我提过任性的要求，一直一个人躺在床上等我回来，”薇尔贝特平静地接着说道，“无聊的时候就以姐夫的书作为消遣，明明看不太懂，但他还是坚持下来了，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甚至还会誊抄姐夫的书让我拿去换钱。对我来说，那段时间也是无可替代的最珍贵的时光。”3XzJn8
“但你的弟弟……”尤利乌斯回想起之前战斗中薇尔贝特说过的话，将已经抵到喉咙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3XzJn8
都是家里有弟弟的人，尤利乌斯对薇尔贝特的情况感同身受，现在说出事实对薇尔贝特太过于残酷。3XzJn8
“死了。被我的姐夫杀死了，在我的眼前，姐夫锋利的佩剑穿透了莱菲瑟特的胸膛，然后他居然就那么把濒死的莱菲丢下了祠堂，喂给了彼之主，”薇尔贝特似乎丝毫没有忌讳，自己说出了尤利乌斯准备说的后半句话，“自那一天开始，我就下定决心，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向姐夫复仇。”3XzJn8
“所以你能毫不犹豫地向至亲挥出刀刃吗，为了复仇……但我做不到。”米克里欧听完薇尔贝特的觉悟之后感叹道。3XzJn8
“既然他（姐夫）能做到，我不可能做不到。而且那不是我弟弟，只是借用了莱菲样貌的彼之主罢了，”薇尔贝特回答道，“没有目的的话是没办法坚持下来的，至始至终推动我前进的动力就是复仇。”3XzJn8
“所以这就是你成为凭魔的理由，”艾德娜缓缓说道，“复仇，人类的所有负面感情中最危险的几种之一。”3XzJn8
“是，但我并不后悔。”薇尔贝特果断地承认了艾德娜的话。3XzJn8
“真是了不起，哪怕是面对姐夫和实际上拥有亲弟弟记忆的彼之主都能面不改色，应该说真不愧是灾祸的显主吗？”扎维塔扶着德泽尔的黑色帽子，感叹道。3XzJn8
这顶帽子的前任主人德泽尔，也是为了复仇放弃了一切，与薇尔贝特有说不出的相似感。3XzJn8
“……拥有亲弟弟的记忆？”米克里欧惊讶道，“那不是相当于……”3XzJn8
相当于与亲弟弟刀刃相见。米克里欧不敢说出后半句，至少现在的米克里欧无法果断作出与薇尔贝特相同的决断。3XzJn8
“没错，正如你所想，”薇尔贝特回答道，“但那又如何，即使彼之主拥有莱菲的记忆，那也不是莱菲本人。”3XzJn8
“……”无法插嘴天族之间对话的罗洁只能无言地看着他们的讨论。3XzJn8
“不是的，实际上薇尔贝特也迷惘过、疯狂过，甚至差点绝望……在刚知道真相的时候。”莱菲瑟特轻轻点出了薇尔贝特的过去。3XzJn8
“……要说完全没有芥蒂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那个时候，我的手一直在发颤，”薇尔贝特顺着莱菲瑟特的话接着说，与之前不同的是薇尔贝特的声音多少有些颤抖，似乎一直压制的感情将在此刻迸发一般，“但我还是无法原谅那两人，那两个夺走了我温暖家人、幸福生活的人，所以就算是面对姐夫和亲弟弟，我也要用自己的这双手了结一切！哪怕是拉整个世界陪葬！”3XzJn8
“听说那之后世界陷入了混沌，地震火山频发，几百年后才稳定下来，我记得薇尔贝特在那段时间被世间广泛声讨，‘最极端的灾祸显主’‘最坏的灾祸显主’这一类蔑称也是那段时间流出的，”艾德娜补充道，“不过，你对于我们天族来讲却是救赎，各种意义上。”3XzJn8
“这就是……薇尔贝特的决意……”米克里欧意味深长地说道，似乎在体会着薇尔贝特话语中的决心。3XzJn8
米克里欧在心底里十分清楚与至亲之人的对峙是什么感觉，毕竟米克里欧现在就面对着相同情况。即使如此，薇尔贝特也没有退缩，甚至在上一战中薇尔贝特还立刻站出来与彼之主对峙。我能做到吗……对史雷发动天响术并打倒他……？正当米克里欧这么想着的时候，后脑勺被狠狠敲了一下——3XzJn8
“米宝就别思考那么复杂的事了。”艾德娜正在用伞的侧面敲打着米克里欧的脑袋。3XzJn8
“痛……你在干什么啊，艾德娜！”米克里欧一边捂着被敲打的地方一边立刻出声斥责道。3XzJn8
“米克里欧弟弟一定在思考‘我要不要作出和薇尔贝特一样的结论并打倒史雷呢’这种问题，”艾德娜将阳伞放下，并解释道，“重要的是你的心情，你想怎么做，而不是为了大家做出妥协，因为我们也是一样的心情。”3XzJn8
“薇尔贝特的决断是薇尔贝特的结论，我认为米克里欧应该也有属于你自己的结论。”莱菲瑟特在此时出声说道。3XzJn8
“……我想救史雷。”米克里欧说出了自己心中最直白的想法。3XzJn8
“这就是你的结论，米克里欧。”艾德娜点了点头，说道。3XzJn8
“所以说，米克少爷总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你就是活得太认真了，和史雷简直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扎维塔笑道。3XzJn8
“……谢谢，我就当成称赞收下了。”米克里欧轻轻笑了一声之后说道。3XzJn8
“就是这样，虽然对不起你，但情况就是如此。”艾德娜一边看向薇尔贝特一边说道。3XzJn8
“我不在意，反正我的大致目的还是没有改变，大不了打倒导师之后就交给你们处理。”薇尔贝特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似乎也对现在的情况感到欣慰。3XzJn8
“噗，真好啊。”看着这一幕的塞莲娜突然轻声笑了起来。3XzJn8
“……”面对大家敞开心扉的场景，菲雅却无言以对。3XzJn8
越来越不明白了，大家战斗的理由。一开始是以为要保护世界，所以才不得不战斗，但在薇尔贝特说明自己的战斗理由、米克里欧表示出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之后，菲雅却对自己的存在感到了迷惘。3XzJn8
大家，都不是以拯救世界为前提……各自怀抱着自己的私心踏入了战场。为什么呢？为什么大家会这么做呢？3XzJn8
‘鸟为什么会在天空中翱翔？’要回答薇尔贝特的这个问题很简单，甚至从生物学上来讲，鸟的身体结构本身就决定了鸟会一生过着常伴天空的生活；即使不以生物学来说，鸟到底要不要飞也是取决于鸟自身的意志，也就是说——3XzJn8
与这个结论相应证的，是之前薇尔贝特、塞莲娜等人无意识说出的话——3XzJn8
是在询问薇尔贝特为什么会在何方出手相助的时候薇尔贝特的回答。3XzJn8
‘现在的我是以我自己的意志站在这里，并且与你们对峙，这一点不论你们说什么都不会改变！’3XzJn8
每个人的话中都包含了一个字——“我”。菲雅回想着这一路的旅途，只有来到分史世界是因为和塞莲娜赌气所以才做出了决定以外，其他都是跟随着卡农诺或者其他人做出决定，自己从来没有以自己的意志做出过任何决定。3XzJn8
“菲雅？感觉你的脸色有些不对，没事吧？”卡农诺发现菲雅一反常态地保持沉默，于是关心地问道。3XzJn8
“不……只是感觉，大家的战斗理由好简单……本来还会以为是为了拯救世界什么的。”菲雅说出了心中的疑问。3XzJn8
“噗，那种东西太虚幻啦。”罗洁半捂着嘴笑着说道。3XzJn8
“虽然也有这部分的理由就是了……”尤利乌斯接着罗洁的话说道。3XzJn8
“‘虚幻’？但这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吗？”菲雅反问道。3XzJn8
罗洁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表示“是但又不是”的意思。3XzJn8
“你也是个小笨蛋呢，”艾德娜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打个比方，现在让你去找他们的大本营，你不可能找得到；而让你一步一步地搜集线索，找到突破口之后再去找说不定就能找到。”3XzJn8
“战斗不需要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虽然大家的最终目的确实是拯救世界，但这个目标本就不是能一步登天的东西，”扎维塔解释道，“如果没有当下的目标，我们要怎么达到最终目的？”3XzJn8
“按他们的话来说，这就是你需要去寻找的‘结论’。”塞莲娜说道。3XzJn8
“我的‘结论’吗……感觉会花不少时间。”菲雅尴尬地笑了起来。3XzJn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