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分道扬镳。”得知对方没在撒谎，张璐的表情略微柔和了些。“我想那不会很和平吧？”3XzJnI
塞雷娅谈到这个，咧起了嘴：“当然，那可真是好好地打了一场，堪称头破血流哇。在那之后，我就在专心处理保卫科——现在是叫莱茵生命本地后勤和执法系统——的事情了。而她一直在自己那点一亩三分地里搞些神秘兮兮的研究，鲜有抛头露面过。”3XzJnI
张璐又回忆了一遍目前关于莱茵生命三巨头已知的资料，发现这三位——3XzJnI
“唔，不过真是难以置信啊。”张璐拉来另一张椅子，跨坐在椅子上。“都这么多年了，你看着完全没有一点衰老的样子嘛。”3XzJnI
塞雷娅笑了一声：“莱茵生命那么多研究项目，总有能适用于我的。像这一类都是最简单的——”3XzJnI
“再复杂一些的，比如神经植入物、脑机接口，”张璐细数着今天接触到的事情：“还有基于外星DNA材料的半有机质纳米编织物？”3XzJnI
塞雷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即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僵硬的尴尬，就仿佛张璐戳到了她的某些痛点。3XzJnI
过了大概半分钟以后，她轻咳一声：“原来乔伊丝身上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吗......”3XzJnI
“不只是她。”对于白面鸮身上发生的事情，张璐或多或少也有耳闻。但今天她不是重点。3XzJnI
张璐指了指一旁的单向透光玻璃。就在玻璃的另一侧，洛德伏霞还在那里向罗德岛负责审问的干员叙述着她是如何从法北一路跑到伊比利亚半岛来的。3XzJnI
塞雷娅的尴尬变成了惊愕：“你什么意思——克里斯滕为她们配备了那个？！”3XzJnI
张璐将平板电脑递给她，那里显示着洛德伏霞的回忆和口述里，对神经植入物的描写。3XzJnI
而赛雷亚越看脸越黑，最后几乎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最终，她沉默地将平板放回桌上，自己坐在那里，脑袋埋在双手里，一声不吭。3XzJnI
“真是疯了。”她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她真是疯了。”3XzJnI
接着，她抬起头，对着张璐几乎是大发雷霆：“这东西唯一一个实验案例——而且是建立在极度不合规章制度的实验之上——都不成功，她脑子哪根筋搭错了，要将这东西给每个她所谓的超人类战士？！”3XzJnI
“你说了，这东西有而且只有一个实验体。”张璐能猜到，也做好了心理准备：“那就是乔伊丝了，对吧？”3XzJnI
最终，她再次抬起头来，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你看看乔伊丝吧。那还只是一种人为接合的共生关系，就已经把她的大脑搅得一团糟了；我很难想象——如果这种东西真的能和这个——”3XzJnI
她指了指玻璃另一边的洛德伏霞：“能和这姑娘描述的那样产生几乎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共生关系，那克里斯滕走了有多深？！她是怎么做到的？！”3XzJnI
接着，她嘟囔起了那些外星遗迹的破事儿，说指不定克里斯滕就是从哪个外星人的外骨骼里抄来了这东西的原理和设计。该死的，甚至说不定这就是在外星技术黑箱外面贴了个莱茵生命的标签！3XzJnI
“我们——”塞雷娅说，“提供了戴拉蕾德一个神经植入物的早期设计。非常早期，甚至连成熟的系统设计都没有，只是用来单纯加强人类大脑的机能，但——”3XzJnI
她挥了挥手，感叹道：“天哪，到现在我都为此感到震惊。戴拉蕾德是如何靠着一个简单的图纸就把那东西做出来了？”3XzJnI
“她们怎么敢授权把这玩意儿植入到乔伊丝大脑里？克里斯滕在想什么？”3XzJnI
“我以为炎魔项目和——和乔伊丝——就够过分了。”塞雷娅呼出一口浊气，又将脸埋进了手心，“我才离开莱茵生命加入罗德岛不到五年的功夫，她就能量产那些该死的超人类战士了？”3XzJnI
张璐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塞雷娅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着，直到她安静下来。3XzJnI
“你说超人类战士。”他最后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伊芙利特也是一个早期的实验项目。”3XzJnI
塞雷娅一开始还沉默了一阵子，不过很快便大大咧咧地承认了：“是的！伊芙利特，她所属的‘炎魔计划’，还有整个海顿制药......都是莱茵生命进行超级战士实验的幌子。”3XzJnI
张璐点点头。这样就说得通了：一开始是炎魔项目，然后是像贝当那样的感染体实验，现在又是生化装战士......3XzJnI
而共生的思路和数据，不出意外的话，正是来源于海嗣生物质对于人体的改造、进化、共生关系。3XzJnI
即便是实验最后以贝当为首的感染体们发动暴动摧毁了整个实验室为结局，但......3XzJnI
他们用了一个多月，就完成了将共生系统整合到外骨骼上的研究？3XzJnI
“我们都同意研究卡律布狄斯的科技，将这些科技化作我们的武器，用以对抗入侵，但——”3XzJnI
塞雷娅摇了摇头：“直接走到量产超级战士这一步，还是太疯狂了。她搞这么急干嘛？”3XzJnI
“我更在乎的是。”张璐提问道：“你这么急于告诉我们干嘛？用民间俗话来讲，这叫‘狗咬主人’。”3XzJnI
听到这句话，塞雷娅皱了皱眉头。数据分析显示，她的肾上腺素有所上升，睾酮指数亦有上涨，而更加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她逐渐红润起来的脸。3XzJnI
不过，她并没有发怒，或者是直接冲上来打张璐一顿；相反，她尽力保持了镇静，一字一句地说道：“容我提醒，我虽为莱茵生命的创始人之一，但我现在已经被驱逐出了董事会，而且已不在公司任职。”3XzJnI
“这样的话显得......很没说服力。”张璐指出：“在乐园镇事件之后，根据赫默医生提交的报告来看，你方才的陈述从各方面来讲都很没有说服力。”3XzJnI
塞雷娅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盯着张璐，不曾挪开目光。3XzJnI
“听着，史密斯博士。”她一字一句地强调道，“如果我在这里，能向你坦承这些事实，那就意味着我不关心莱茵生命的利益，又或者说，我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乎莱茵生命那边怎么想。”3XzJnI
“作为一个联合创始人来讲，”张璐歪着头，看着她：“这未免是否有些太冷血了？就如同一个父亲，冷血无情地抛弃掉了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宛若一个可以随时更换的零件......”3XzJnI
“......但如果这个孩子去虐待它的孩子，做爷爷的有责任也有义务阻止这种暴行。”塞雷娅强调道，“是的，我是和克里斯滕一起设计了这种半嵌入战地义肢式外骨骼的早期设计和原型方案；是的，神经植入物和脑机接口以及这套自发性战地改良系统和共生系统跟我的关系也不小；但是我跟那些超人类战士的屁事半点关系没有。”3XzJnI
“所以你在东窗事发、赫默出走之后，为了弥补心里那点负罪感，来到了罗德岛？”3XzJnI
这下似乎是致命一击。塞雷娅合上双眼，陷入了沉默之中。3XzJnI
几次深呼吸之后，她呼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缓缓说道：“虽然很不愿意，但你说的没错，博士；我......的确将伊芙利特视为一个需要保护的对象。”3XzJnI
张璐也叹了口气。因为他知道塞雷娅说得对，至少在最后一点上没错。3XzJnI
伊芙利特还只是个半大孩子。几年前的时候她才不比一个小学生大多少，如今她行将成年......3XzJnI
无论是张璐、塞雷娅，还是赫默、白面鸮，随着伊芙利特越发成长、成熟（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的），大家都知道一件事：有些事情是瞒不了她一辈子的。3XzJnI
终将有一天这个脾气暴躁的小家伙会长大成人，她会接触到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的，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3XzJnI
而张璐觉得，换作是他，怎么都得去跟莱茵生命讨个说法。3XzJnI
塞雷娅直接挑明了她的想法：“无论如何，博士，你应该想办法让她远离这一档子破事儿；我、克里斯滕和缪尔赛思惹的祸够多了，它们不应该——也绝对不能是她的问题。3XzJnI
前代人的秘密，就让我们一起带着它们走进坟墓好了。”3XzJnI
“但我仍然需要提醒你，”张璐说道，“只要莱茵生命还存在一天，她就迟早会发现这些事情。按照我对她的预估，她到死都不会放弃彻查这件事的任何可能性。”3XzJnI
“说得轻巧。”张璐微微一笑：“你作为联合创始人，不可能不知道R.E.L.L是目前世界第三大私人武装吧？”3XzJnI
“不管她以为自己在做什么。”塞雷娅似乎完全不在乎这些困难：“她是在玩火。她迟早会玩火**的。不管她以为自己在玩弄怎样的力量——”3XzJnI
她吸了一口气：“她，莱茵生命，迟早会把我们带到足以算得上种族存续级别的危机里。”3XzJnI
张璐点了点头 ：“在可用情报不多的情况下，外星人入侵诚然算得上种族存续级别的危机。”3XzJnI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审讯室。在审讯室里，洛德伏霞已经结束了叙述，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一些无聊的细节问题——譬如她如何过境，如何一路南下，路上的所见所闻，和哥伦比亚人有关的情报......3XzJnI
张璐缓缓点头道：“今天就先这样吧。你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信息，塞雷娅干员。”3XzJnI
他拿起记录着洛德伏霞的故事的记录板，示意塞雷娅可以离开了：“至于你提出的有关莱茵生命的非法人体试验的问题......”3XzJnI
两名拿着M5A3的列兵靠上来，拱卫在塞雷娅两旁；塞雷娅眼见下了逐客令，便也不好意思再逗留，老老实实地转身离去。3XzJnI
不过在她转身离去之前，她还是又表达了一遍她的观点：“不管怎么样，博士；你得多留意莱茵生命。指不定哪天——”3XzJnI
整个行政大楼突然震颤了一下，随后便是将这显而易见的事情广而告之的声音：“全体都有！寻找掩体！我们正在被炮击！”3XzJnI
很快又是通讯传了进来：“‘百老汇’，这里是‘天王星’！我们正在被炮击，出什么事儿了？”3XzJnI
“有人开火，有人开火！‘百老汇’，我是第44号哨所，我们正在遭受直射火力攻击！未知敌军，规模不明，正从我部北方靠近！我们需要增援，完毕！”3XzJnI
塞雷娅看向张璐，而后者直接下达了命令：“把她带回罗德岛，动作快！”3XzJnI
至于作战方面的事宜，巴克莱已经进入了他的角色；他拿起无线电，直接下令道：“通讯网各单位注意，这里是‘百老汇’；保持冷静，予以当面之敌反击，等待进一步指示，完毕！”3XzJnI